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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痛苦之上 明月更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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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正圆。
傅沉香不语,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细沙相当于给鞭子加了倒刺,从泼上去开始,就一直打,中间又淋了一遍盐水,生生将晕过去的人给疼醒了。曲玉来只是笑,见冰也消了一半,才算是结束热身,叫把人放下来,换个新的玩法。
铁索松了,颜言坠在地上,根本已无力抬头了。
曲玉来便叫人拿来一根木头,压在小腿上,就着碎冰这么跪了半夜。
等一众人歇好了,便起身将颜言拖到长凳上,腿压实了,双臂反绑在桩子上。傅沉香冷眼冷心地瞧着,曲玉来心黑,让人直接垫了两块砖。
膝关节骤然反弓的痛不是咬牙就能忍住的,更何况曲玉来的花样多,等人疼得差不多了,将木拶一个个送到了冰得泛白的脚趾间,笑吟吟地让人拉紧了,这一下痛得敲骨吸髓,颜言就是不想开口,也忍不住了。
头猛地震向身后的桩子,看着仿佛想把自己敲晕。这当然是不能如意的,因为事先捆了脖子,没那么大空间,况且他已经没力气了,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太过难耐,到了强弩之末。
曲玉来终于高兴,直接坐到了颜言的腿上,让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绳索忽紧忽松,吊着人的精神,不让人晕过去,也不会有片刻好过。
那缚在桩子后的双手时而握拳、时而伸张,带着手上的青筋时而绷起又时而消散,撑得绳索和木桩都咯吱咯吱地响,带着曲玉来那么高的个子,都像坐在风浪里的小船上,更不用提,剩下的沙都细细地嵌在背后的伤口里,稍有挣扎,就会疼到渗血,结果血就一滴滴,顺着青白的指尖向下淌。
再仔细看,食指的指甲已经裂了。
问,还是不说。挨了一巴掌,也不知道在犟什么。
曲玉来冷了脸,挥挥手,藤条应声打在了脚心上。
顶着三道极致的痛苦,颜言的声音仿佛在胸膛里就闷碎了。
傅沉香吸了口气,不想再看,只站在桩子后面,专心地抽自己的烟。
痛苦、咒骂、血腥气与支离破碎的身体······他其实早该麻木了,但如今,他还是难掩烦躁。
其实曲玉来和他都知道颜言为什么受罚,这事虽私密,但周以方早就跟他们说清了缘由,颜言不肯,逼急了差点跟沈桓动手,还要废了沈桓的东西,结果被沈桓按在地上,在肩膀处打了一枪。
自己养大的小狼会咬人了。伤没养好,人就被送来,沈桓这回的确是动气了。
曲玉来把人打到现在,名义上是让颜言开口认错、瓦解心防,无非是想借机报复,说到底这是“粉黛”内部的纷争,他懒得插手。
他走向窗口,听到夜风呜咽,吹散了云彩。
今天好像是楚鸢的忌日。
明月更圆了。
水泼到第二道,人还是没醒。
“拿盐水来。”曲玉懒懒地吩咐。
他制止了,走回去,扶起颜言的头,看了看惨淡的脸色,对曲玉来说:
“差不多行了。”
“差不多?”曲玉来不满,“先生将这事交给我,让他长个教训,就是要有个满意的结果。他现在连服软低头的意思都没有,什么叫差不多?到时候再伤了先生,先生怪罪下来,你我担得起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先去歇歇,明天再来。”
曲玉来不依不饶:“明天等人缓上一口气,他的傲骨只会更甚。不如趁现在顶不住了,让他低头认错。”
手下拿着水桶面面相觑。
“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看着曲玉来的眼睛,坚定道:“你也知道先生的心意。真弄伤了,你担待得起?”
曲玉来脸色变了变,忿忿地起身,不管了。
他于是踩灭了烟,下了命令:“把人解开,再拿些清粥来。”
颜言跌在地上,脸上烧起了病态的红,却似乎冷得厉害,仔细看还在微微发抖。
也对,意识虽然没有了,身上的疼却还在。
傅沉香叹了口气,想起当年了冒死给他送馒头的楚鸢,把人抱到了怀里,拿起清粥,一勺勺喂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