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哀伤》木颖残绪

2、第一章 他之于我，

　　食指无规则地划过落地窗，在因室内外明显温差而起的一层白色雾气上留下无概念的抽象符号，印象派的魅力在于将毫不相干的事物重新组合，赋予灵魂……
　　直到将这项工作进行得无聊，才拿起桌前放置已久的咖啡，轻啜一口——苦涩的味道竟让我有丝笑意：这样的人怎能不拔我迟到的坏毛病惯得更坏呢？——再过3分钟，本迟到半小时的我就将变成早到半个小时的那个，生活真是永远充满了戏剧性。
　　窗外白茫茫的风景，让我忍不住想起母亲说过，我出生的日子也是这样的雪天——在大家都欣赏与赞叹雪景的时候——母亲承受着作为女人的痛苦……
　　雪天出生是否会带一点冰雪聪明的灵气？又一次有了笑意呢！不同于刚才的自嘲，这一次，像极了讽刺！是，这样的话带太多可笑的意味：我不喜欢雪，也不喜欢白色……虽然我本身冰冷地无可救药，可是冰是透明而不可捉摸的……
　　太多的虽然，我喜欢的应该是纯粹的黑色，指不经意地攀上鼻梁，那架了多年黑框眼镜的地方，指尖还能意外地感受到温存的痕迹，可是一切都早已消逝不再……

　　“沁凝，如果你换付眼镜，嗯，再整整你那头发，我想应该比陆歆还漂亮吧！”
　　“湛然，你不适合当造型师。”
　　“啥？你鬼扯什么呢！？”
　　“有人会把班里最无人问津的女孩与新任校花如是做比较吗？”合上书，我好心地解释到，当然我不介意附送一个白眼。
　　“嘿嘿，女人看女人和男人可不同！爱伪装的小狐狸。”轻刮我的鼻尖，湛然露出的是女子特有的狡黠笑容。
　　“审美观各不相同罢。”回答中没有反驳，柔荑触及自己的发，释然地笑，我自是也不会收回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形象，好像我执著于黑色的心情，我是那样执迷于我的自然的卷发呵，不会因为在直发林立的潮流中摒弃它们。好像是对生命的态度，也是一种自发的承诺，无关于别的……
　　目光移向窗外，是春——熬过白色冬天，迎来绿色的春呵！
　　他们，向来都爱直发的女子吧……

　　自然地捋起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方才被划过的水雾此刻已化成小水珠沿窗滑落，数量不多，却也连绵不断……

　　“小家伙，又忘了！”责备的语气中泄露了太多的宠溺。感到鼻梁蓦然轻松起来，“真是奇怪的小孩，爱戴那么丑的平光镜。”
　　看着他将眼镜放入裤兜的自然动作，一如既往得优雅，传给我无限的忧愁——总是有默契到不了的地方啊……
　　顾衍汐，八岁相识，至今十余载，他之于我，我之于他，似有种知根知底的宿命。
　　仗着长腿的优势，只几步他便追上了我，“小家伙，就这样对哥哥的吗？”
　　如他所愿，我停下脚步，抬头赠其一鄙视意味十足的斜眼，“小家伙”叫得如此顺口，我只比他小两个月，不是吗？1.66的身高也只有在他面前算矮了吧．．．而其他的所有，我是不甘心当个小家伙啊．．．
　　“有时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疯得厉害．．．”突如其来的认真口吻，让我疑惑地望着他，连仰了太久的脖子的酸痛都忽略了．．．修长的指捕捉随风舞起的碎发，将其温柔地夹至耳后．．．当我以为时间就在此刻停滞不前的时候——“嘿，小家伙，我们今天穿的是情侣装耶！”
　　直接跳过汐的恶趣味，我收回目光，没有按摩发酸的脖子——“这次是谁？”
　　“呵，真是不可爱的小家伙！那个她，你也认识的。”汐停顿了一下，我并没有抬头，“是你们班的陆歆。”
　　是吗？那个有着一头漂亮直发的新生代校花吗？
　　当然，出色如汐，多情有理！
　　多情，高中近三年，女伴换过不下十次，很夸张，何论每一任都是美得无可挑剔，而我则发现好像希区柯克的电影向来只钟情金发的女主角，汐身边的女生都有一头美丽的直长发．．．所以男人妒羡汐，女人嫉妒那些“得宠儿”。但是也有人说，他从来不是个好情人，不然不会每次都是他被“甩”，很奇怪，但无论别人怎么说，汐仍然是汐，那个唇边从来不少温柔的笑，眼睛依然那么璀璨——那一个干净的大男孩。
　　呵，是阿，那个时候的汐只是个傻男孩，不断“喜欢”上不同的女孩，只是为了在茫茫人海找一个可以珍爱一生的人……
　　而我，只是陪伴在他身边的“小家伙”——一个比他小两个月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