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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彻骨(上) “他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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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彻骨
“师尊方才所说的这些,弟子都明白了,只是……”
青舟刚从震惊里缓过来,有些迟疑地答道。
“想问什么便问吧。”时影和缓道。
“前任掌门真正的死因,还有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师尊为何要选在今日突然告知于弟子?”
“你别担心,”时影知道他在想什么,浅笑着安抚道,“正如我先前所说,地牢被查封之际最大的危机已经度过,百里公子也绝不会出卖九嶷山,我将这些内情告知于你并非交代后事。”
青舟这才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认真地听时影解释道:
“是公子前些天说的话点醒了我。当初涂山掌门没有透露全部的实情,亦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以命相博,就把我困在了这个位置上。可是如今细细想来,我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青舟,我一直说你是我选中的下任掌门,一旦我出事你就要立刻继任,”时影叹了口气道,“但我好像也从未问过你是否愿意这样做,实在抱歉。”
“师尊切莫这样说,”青舟诚恳地道,“当初您将地牢的秘密告诉我时,就曾问过弟子的意愿了。”
“可时至今日,你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全貌。青舟,我再问你一次,真的愿意做下一任掌门吗?”
青舟俯身行了个大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无论他作何决定,时影脸上欣慰的笑容都不会变,但青舟的答案还是让他心中好受许多。
“我明白了,”时影温和地道,“但现在九嶷山已恢复平静,改造好的玉册也要再多试几次,期间你可以潜心修炼,我会慢慢将更多事情交给你,等合适的时候再让位。”
“师尊,弟子不是这个意思,我……”
时影轻轻颔首,用眼神止住了青舟的话,平静的眼底写着理解。
师徒间难得的默契让时影更觉宽慰,正想开口让青舟起身,就听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传来。
青舟连忙起身去开,随即见棠砚慌里慌张地冲进了寻云阁。
还不等时影开口问,棠砚就急急忙忙地喘着气道:
“师尊,方才守山门的弟子来报说、说……”
“说了什么?”青舟见他话说到一半又喘得厉害,也不免焦急地追问道。
“说是、是圣驾亲临。”
且不说历朝历代的皇帝从未亲自来过神官府,二月中旬本也没什么要紧的日子,为何陛下偏要选今日摆驾九嶷山。
当真只是一时兴起吗?
但无论如何,圣驾是断拦不得的,守山门的弟子确认过御用的信物后,也只能先放行再通传时影。
因此等时影得了消息再去浩渺阁找百里弘毅,又带着人到承习楼前等候时,圣驾应已快到了。
“别担心,不管他们打得什么算盘,我们见招拆招便是。”
两人身后站满了归云派的全体弟子,百里弘毅只好轻声对着时影道。
对方点了点头,眉宇间却隐隐聚着散不去的愁云。
华贵的轿辇很快就到了,时影拉着百里弘毅一齐跪地,身后的弟子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臣时影,携夫百里弘毅及众弟子,参见圣上。”
“平身——”
领首的是一位老太监,看衣制应是御前的人,方才就是他掐着嗓子代喊的一句平身。
轿子里的人却没有露面的意思,时影只好转而对那位太监作了一揖,从容不迫地道:
“请问公公,陛下……”
“回神官大人的话,”对方颇为无礼地打断道,“在下魏福全,想请大人先屏退身后的诸位弟子。 ”
“这是陛下的意思?”百里弘毅质疑道。
“听百里二郎这意思,在下是假传圣旨?”
魏福全这话说得胸有成竹,时影却总觉得不太对劲,只是还未继续追问,对方却先沉不住气了:
“大人何苦这敬酒不吃,偏吃罚酒呢?”
说完,魏福全就向身后的二三十个护卫比了个手势,数把利剑齐齐出鞘。
时影的目光里也闪过一瞬怔愣,他不可思议地道:
“公公是想在九嶷山动武不成?”
那还只带这一小撮护卫,也未免太过小觑归云派的实力了。
“岂敢岂敢,”魏福全端着尖细的嗓子,怪声笑道,“只是您身后的这些弟子……”
时影闻言转过身,对震惊又气愤的弟子们轻轻摇了摇头,便这样安抚住他们后才回身道:
“如若陛下不希望他们在此,我自可让这些弟子退下,但尚需确认这当真是皇命方可。”
且不提这御驾来得太过突然,归云派这一堂堂仙门名派,亦断无轻易低头的道理。
“魏公公,”百里弘毅沉声道,“所谓明人不说暗话,您既然能让侍卫亮刀,还有什么招数旦使无妨。”
“二郎倒是明白人,”魏福全收了笑意,垂下嘴角朗声道,“这诸位弟子的父母家人,现在可都被请到了宫里好生伺候着呢。还望各位感念陛下圣恩,依言退下罢。”
“师尊,弟子无父无母,不惧怕这样的威胁!”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声音高喊道。
“胡说什么,”时影平静地道,“魏公公用的可是一个‘请’字。”
九嶷山的弟子可算不上少,就算是眼前这个人或他背后的皇帝有何目的,难道还真的能把这些弟子的亲人都找来关押?
时影并未全信,但还是侧身朝右后方的青舟递了个眼色,同时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都退到承习楼中,没有命令不得擅出。”
弟子们一时议论纷纷,还有气不过的想要理论,却只换来时影更严厉的“退下”二字。
青舟也按着他的意思把弟子都劝进了承习楼,点清人数后关上了大门。
“这些弟子都有几分血性,让公公见笑了。”
时影貌似有礼地道,语气里却毫无半分客气之意。
“还是神官大人识时务。”魏福全笑着回道,同时挥手让身后的护卫收回手里的剑。
趁着利刃入鞘的工夫,百里弘毅俯身道时影耳边说了句什么,而后对他微一颔首。
“大人和二郎的关系还真是好,只这一点时间都要说会儿悄悄话。”
魏福全眯眼打量着他们,嗓音里流出的满意格外自然,却惹得百里弘毅一阵恶寒。
“本公子和自己的夫君关系如何,怕还轮不到您来评道。”
紧跟着百里弘毅的讥讽,时影波澜不惊地道:
“比起这个,公公不如想想这承习楼里的弟子会否干坐着乖乖听话。倘若公公也没有这个信心,本官倒是可以相帮。”
见这两人不约而同端起了架子,魏福全心下满是不屑,面上却还是无懈可击地道:
“陛下今日所为之事,确实不能让这些弟子也在场添乱,不知神官有何好法子?”
“我可以用灵力加一重结界在承习楼外,防止他们擅自外出。”
魏福全知道时影此举是想保护在内的弟子,但也明白结界确有阻止的作用不说,还能消耗时影的灵力,因此并未反对。
时影便转过去用灵力设好结界,很快就筑起一层保护的屏障,再回身时,目光和身侧百里弘毅的有一瞬交汇。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时影趁魏福全稍有不备,如鬼魅般迅速闪到了那人身后,用两指在他的左右双肩各点了一下,施了个简单的灵锁后以手为刃横在这人颈间,冷冷地警告道:
“这手上的灵力可比真刀厉害,公公切莫轻举妄动,你带的那些侍卫亦是如此。”
百里弘毅也不知何时站到了轿辇前,走个过场似地道了声“失礼”,就直接伸手掀开了那华贵的帘子。
正如他所料,里面果然没有九五至尊的天子,但坐着的人还是让百里弘毅惊了一跳。
“阁…义父怎会在此处?”
对方的脸上一丝惊讶也无,像是早料到百里弘毅会来掀帘子,没什么情绪地道:
“我有皇上的圣旨,奉命来替陛下办事,难道还要提前通知你吗?”
说完他就推开百里弘毅走出了轿子,对方这才注意到轿辇里还坐着个奇怪的人,整个身子都被淹没在黑漆漆的衣袍中,容貌也藏在铁面具里。
这人似乎身子不太好,腰背都佝偻着,但竟然能被百里延亲自搀出轿子,想必绝非普通之辈。
“义父就算有旨意在身,上山时也不该以‘御驾’通传,此乃重罪。”百里弘毅皱眉质疑道。
“这亦是皇上的意思,二郎无需替为父操心。”百里延似笑非笑地道。
百里弘毅给他喊得直犯恶心,脑海中万千纷杂的思绪一齐纠缠,让他怎么也猜不透百里延此番的来意。
“皇上派百里尚书来,究竟所为何事?”时影直言道。
他看出百里弘毅面色不佳,直接又给魏福全的脚上施了两道灵锁,让他一动也不能动地跪着,自己则走到了百里弘毅的身边。
“陛下近日龙体不适,神官可有听闻?”
“未曾听说,”时影淡淡地道,“还请尚书别卖关子了。”
“圣上这些年龙体一直不好,近日病情更有所加剧,我此番是来为陛下求药。”
“若是有需要的药草,陛下派人来取一趟就是,”时影半信半疑道,“何苦摆出这样大的阵仗?”
一旁跪在地上的魏福全却忽地开口,阴阳怪气道:
“神官有所不知,尚书大人今日来,是想借您的玉骨一用,以保吾皇千秋万岁之福。”
“玉骨虽为神器,”时影顿觉荒诞,匪夷所思道,“但绝无什么包治百病或是让人长生不老的效用。陛下若真病得厉害,我倒是可以让医师带些珍贵的药草过去。”
“看来只有尚书身边的这位古遥族巫医,知道玉骨真正的用途。”
“巫医?”百里弘毅看了眼躲在黑衣袍里的人,故作厌恶地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配踏上九嶷山的。”
本意是想刺激对方说明身份,却不料听了这话的百里延反而先笑了,好整以暇地道:
“他是什么人,那可得先问问你身上的蛊了……”
话音还未落,百里弘毅顿时感到心脏一阵绞痛,耳边也只剩嗡嗡的轻响。
假借皇帝的名义上山,又逼迫时影支开所有的弟子,还说什么玉骨能让人长生不老?这帮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愤懑和困惑还来不及体现,噬心的痛苦就先让百里弘毅不由自主地蹲下了身,他用手紧紧攥着心口的衣料,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
“百里,你怎么了?”
时影慌忙也跟着蹲下身,边抚着他的背边问道。
“你竟然喊他百里?”
“这又与你何干!”时影几乎是愤怒地呛声道。
“只是觉得有趣罢了,神官不必动怒。”
“你们到底……”
“百里弘毅是个很聪明的人,”百里延略显得意地打断道,“但他不知道打一开始,所有死士还被下了一种断情蛊,平常被其他毒压制住,根本查不出来。”
“断情蛊?”时影皱眉追问道,锐利的目光转向那个所谓的巫医。
不知何时,所有的侍卫都站到了黑衣人的身前,分明是在保护他。
“此蛊顾名思义,对断情绝爱之人无害,”百里延也不介意给时影解释得更明白些,“除非动了情的宿主想要摆脱掌控,私自去拔了那些压制的毒,古遥族的巫医才可将蛊唤醒。”
“那这断情蛊要怎么解?”
“自是只有请巫医来解,但这就得看神官大人肯否配合了。”百里延笑着道。
“时影……别、别听他胡编乱造,我没事。”
百里弘毅疼得面色煞白,却还是强撑着安慰道。
“什么长生不老,多半、多半是陛下太过忌惮你,想夺走玉骨以削弱九嶷山。”
脑里的思绪还是很乱,百里弘毅也只能勉强做出这个猜测。
百里延却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对着时影补充道:
“这断情蛊还有个独特之处,便是用情越深的人越痛苦……”
未完的尾音里充满刻意和暗示,但时影看着百里弘毅的冷汗一滴滴流下来,还是难免着了百里延的道。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百里弘毅又怎么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我大可把你们全都杀了,”时影抬起微红的双眸,近乎咬牙切齿地道,“然后再让这个巫医来解蛊。”
“神官大人不会如此。”
“你觉得我不敢?”
“非也,”百里延仍是笑着,“只是觉得神官若有如此狠心,当初就不会接下那道婚旨,方才更不会屏退派内弟子。”
善良再一次被人拿来算计,时影沉默着没回答,牙齿却生生将舌尖咬出了鲜血。
百里延趁热打铁,改为循循善诱道:
“其实我们所求的也不多,只要神官肯交出玉骨,我自会让巫医给他解蛊。”
时影把快疼晕过去的百里弘毅搂在怀里,自己则随意地跪坐在地上,神情逐渐变得犹豫。
“别信……”百里弘毅也不管什么不敬之罪了,虚弱地直言道,“陛下的身体多半不行了,他就是怕自己死后太子还小,才想夺走玉骨,现在就压制住你和、和归云派。”
多么荒唐的理由,但以宫中这位陛下对九嶷山的所作所为来看,反倒是最合理的。
“太子再年幼,我又不可能会造反,他到底要猜忌多久!”时影对着百里延厉声道。
“都说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神官何苦想那么多呢?”
一旁的魏福全仍关注着他们的动静,语气虽算不上好,但也算是一语中的。
时影却只觉得可笑,气得一时都不知如何作答。
最后还是百里延复又开口,蹲下身直视着百里弘毅道:
“二郎实在是聪慧,连陛下的心思都能揣测的一清二楚。”
“都是阁、阁主的功劳。”百里弘毅同样讥讽地回道。
“可要让你这样的人情根深种至此,甚至不惜刮骨疗毒来换一场厮守,想必神官大人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吧?”
说完又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仿佛两人的真情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魏福全跪着还停不了一张烂嘴,在旁帮腔道:
“神官大人可要记得,这百里二郎现在承受的每一分苦楚,都是因着对大人丝丝情意啊。”
“住口!”百里弘毅敏锐地察觉到时影的动摇,几乎怒不可遏地对着魏福全道。
用双手支在地上,百里弘毅勉力挣开了时影的怀抱,跪在一边用仅剩的力气说道:
“时影,你、你听着,我们俩从头到尾不过是逢场作戏,我不需要你同情,更不需要你用玉骨来换我的这条命。”
他了解百里延的性格,亦知道陛下对时影有多忌惮,此刻若是时影为了他后退一步交出玉骨,怕还会面临更过分的要求。
“你别瞎说了,”时影用手拭去了百里弘毅额间的冷汗,摇了摇头道,“我不会信的。”
百里弘毅也没指望时影能信这番说辞,但他知道对方现在听不进劝,只能想尽办法动摇时影对自己的一片赤诚。
“你以为我是不慎动了真情,”百里弘毅冷漠地道,“但其实这不过是一开始就算计好的,否则他们怎么知道可以用我来要挟你,又怎么敢把我放在今日最关键的一环上?”
这句话实在太长,百里弘毅说完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心口的噬咬感更加强烈。
魏福全和百里延都能看出他的目的,但也知道这反而会让时影更加疼惜,便没有出声打断。
时影果然不停地给百里弘毅拍背顺着气,被对方反复躲开后苦笑着道:
“倘若真如你所说,这些日子的相处都是虚情假意,那你现在又为何突然要让我知道?计划的成功分明已近在眼前不是吗?”
这是百里弘毅答不上来的问题,但他自有一把能刺向时影的刀,只是被内心强烈的不忍所绊住了。
“因为我再装不下去了,”百里弘毅红着眼睛高声道,“因为你在这个混账的面前喊我‘百里’。”
时影想去搂百里弘毅的手顿在半空中,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喊出这一声时,连百里延的反应也很奇怪。
“你讨厌这个称呼吗?”时影收回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然呢?一个被强加的姓氏,我还该喜欢吗!”百里弘毅激动地连声道。
可能是他的情绪影响了蛊,百里弘毅只觉得心口都要窒住了,强忍着疼痛吼道:
“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叫我‘百里’,都是在提醒我,我是谁的义子,又背着怎样一个肮脏的姓氏在过活!”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虚弱嗓音里渗着血的痛苦更不像伪装,让时影猛地怔在了原地。
百里弘毅为了推开他所说的话自不可信,但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是时影所未曾料到的。
“你真的、真的这样想吗?”时影双目无神地呢喃道。
“没错,”百里弘毅将目光钉在地上,强迫自己不去看时影的神情,“你每一次唤我‘百里’,都是对我最过分的折磨。”
原来自己眼中亲密而独特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已将百里弘毅伤成这样……
无形的利刃终还是刺进胸膛,时影没有中这可怕的蛊,却也觉得痛苦骤然来袭,窒得他连话都说不出。
而百里延业已觉出状况不对,忙给侍卫保护中的巫医递了个眼神,让他把蛊操纵得更厉害些。
心口的疼痛瞬时达到顶峰,百里弘毅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耳旁的嗡鸣也变得无比密集,绕在四周逼得他快要发疯。
捂住耳朵奋力地甩了甩头,嗡鸣倒是稍稍减轻了,但一股腥甜随即泛上喉咙,激得百里弘毅猛而向前呕出一口血来。
已近极限的痛苦复又翻倍,百里弘毅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疼得连个音节都发不出。
时影此刻什么也顾不得了,心急如焚地把百里弘毅搂进怀里,双手释放出大量的灵力将他包裹。
“蛊是扎根在体内的毒物,产生的疼痛药石无解,神官理应知道灵力亦对此没有效用。”
“总是聊胜于无,”时影怒目而视,对着巫医厉声道,“减轻他的痛苦,否则我就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我说到做到。”时影一字一顿,改对着百里延威胁道。
对方也被他此刻凶狠的眼神惊得愣了愣,挥手让巫医减少了对断情蛊的操纵。
百里弘毅果然立刻好受许多,至少整个人不再浑身打颤,还可以勉强睁开眼看看时影。
他实在累到无法挣扎,任由时影用洁白的衣袖擦去他嘴角的鲜血,却从那轻柔的动作里感受出决心。
指尖抚过百里弘毅被冷汗打湿的鬓角,时影把所有目光都倾注在他身上,同时平静地道:
“是不是,只要我交出玉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