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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他还不知道 他之所以这 ...

  •   江匪浅站在一片高地上,不知道在看哪里。

      天和地,四面八方是同样的景色,不分阴阳。江匪浅学习的是画地图,将一切活生生的东西转化到一张张薄薄的纸上。相比起这个,他对世界是怎么形成的研究就少多了,看着面前起伏不平的大地,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如何成型的。

      这是一个无意义的问题,他实在不该用这件事情烦扰自己。他并不是无事可做,但是这一刻,他却觉得什么事情也不重要。世界上或许没什么重要,重要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成为回忆;下一件值得被称为重要的事情还没发生,而根据江匪浅的估计,应该不会发生了。

      千琪的话语盘旋在脑海海中:如果左土毁了,他就可以回去了。千琪什么意思?这棵老东西找到了毁灭左土的方式?江匪浅保持怀疑,不是他不相信千琪的实力,而是他不认为千琪是一棵崇尚灭亡的树木。

      没有树木喜欢灭亡吧?毕竟他们是生的代表。

      江匪浅想到了林砧,这些年的守护,江匪浅知道林砧化作的大树的每一根枝条是怎样的:哪一根上面有奇形怪状的纹路,哪一根有黑色的斑纹。

      他在琢磨地图的事情。自从上次想到这一节,江匪浅就无时无刻不在琢磨它。有时候,脑子里似乎安静了,但实际上仍在躁动,在思索。

      师父说,长久地思考一个问题,问题的答案就在冥冥中显现,当时江匪浅毫无感觉,因为没什么困惑着他,但是现在,他认为有必要尝试一下。

      很可惜,直到现在,答案还没有浮现。江匪浅并不着急,他不是不担心脚下这块大地的命运,而是他已经从这十三年中学会了安静的等待。着急没有用处,大道理的出现需要时间。

      思索着,思索着,江匪浅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更是安静到了极致,仿佛进入深渊,周游深渊中的列国。思维象是一条直线,一去不复返,甚至不肯在身周围盘旋。就在这万劫不复的思考中,江匪浅觉得自己快要走向永恒了,但是就在这时候,有一条线将他牵住,依依不舍。

      如果林砧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怎么想呢?

      江匪浅给自己抛出这个问题,开始思量,大脑像是从冰封中逐渐解冻,去而不返的思维慢慢收拢。他又开始思量这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了。

      没有林砧这个人,自己恐怕会早日走向幻境,江匪浅想,觉得很感动。回想起来,林砧和他交浅言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彼此来说就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了。

      有时候,朋友逾越到亲人的领域,就开始互相烦扰,于是做不成朋友了;而亲人逾越到朋友的领域,则容易生出无所谓的心,到头来还是要出问题。这些道理,江匪浅模糊懂得,但是他就是坚信,林砧既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亲人,他们给彼此很多自由选择的空间,却也默默承受着对方选择带来的痛苦。

      当江匪浅想到这一层,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迈进了新的领域:或许朋友之间可以微言大义,但是亲人之间必然是带着自私心的,而他和林砧之间,恰恰没有这种自私心,他们的命都是后土的,都是造化神的,带着命中注定的意味,不管他们怎么将造化神抛掷到一边,那种孤身抵御的宿命意味都不会削减。

      真容易多想。江匪浅揉了揉眉心,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画图吧,但不画后土,而是画左土。自己要像走遍后土那样走遍左土,将左土的样子画下来。需要多久,他不知道,但是,他是从画弗图起家的,如不是命运耍赖纠缠,他不会掺和进后来那么多的事情中,大概一生都是一个画图的。

      那么现在,就让他继续画吧,就当作这一切都还没发生,他还在师父和君父的庇护之下。

      这里没有天空,更没有穹顶。这不是一间屋子,也不是一个世界,而像是辽阔东海上正掀起一个滔天巨浪,海水变为墙壁将世界弄得像是颠倒过来,只不过这里并无海水,替代了海水的位置的是黑色和灰色的东西,那既是左土的大地,其中也说不定混合着左土人本身,他们无处不在,既是活生生的存在,可以变成黑骑士的样子,也可以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像是沉积了多年的泥土,像是紧紧依附着大地而生的青苔。

      江匪浅踽踽而行,走过了开阔的“海面”,继而走上了黑色的“巨浪”,但当走到巨浪的巅峰,准备迎接世界的颠倒的时候,人却被端正地放在了一个直立的位置,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回首看去,不过是一座山丘横亘。

      很多年过去,江匪浅仍然没习惯左土的地形,这里的地形与其说是一种静态的结构,不如说是某种不停运动的东西,变化莫测。

      在这样的大地上,画弗图可能吗?江匪浅忍不住扪心自问。

      陆羽,伊泄心和重明三个人此时已经爬上了千琪的枝干。陆羽身姿矫健,忽悠地一下子,没见他动作,人就已经上去了,带起一阵小旋风。伊泄心撇撇嘴,随之轻飘飘地上去。

      重明在下面,眼巴巴地看了看两个大人,见他们一脸看戏的神态瞧着自己,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们帮忙了,正准备姿势不雅地爬上去,忽然身子被一根粗大的枝条缠住了,千琪将他送了上去,让他安稳端坐。重明听到了千琪的声音:“小孩子为什么来冒险?不怕死在半路上?”

      重明道:“两位师父都在,还有你,我不会有事的。”说着偷眼看了看那两人,见他们对自己称呼他们为师父并无意见,不由欣喜。

      不想千琪却无情戳穿他:“说实在的,你决不是他们的弟子,我可以肯定,顶多是挂名的——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弟子?”

      没等重明回答,伊泄心就轻描淡写地道:“他确实是我们的弟子,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教导他,我们之间纯有师徒之情。”

      “既然收了,为什么不传授?”千琪开始了移动,他的动作十分稳健,仿佛准备快跑的人在做着准备。

      “到我们这一代,已经差不多了,弥历山君虽然传了林砧,但是耕烟君和云机君的本意却不是如此。”

      “你以为这一脉真的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断绝?”千琪的“脚步”加快了,似乎在飞,周围不是清晰的世界,而是模糊的幻境,仿佛世界被千琪的速度过滤掉了。

      陆羽回答了千琪意有所指的问题:“断绝与否,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连耕烟君和云机君都无法左右的事情,我们怎么敢下定论?但是,巫师的本事和神徒的本领,确实不需要教给重明了。”

      千琪发出“呼呼”的声音,似乎是不成熟的笑声,他看上去是要嘲讽陆羽的论断,但是没等他的嘲笑成型,就听到一声摧枯拉朽的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

      他们一行人从东往西,向着原来大深渊的方向前进,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判断,那惊雷的声音正是工垂人的地界。

      千琪本来不想因为这件事分神,脚步并不减慢,但是却被伊泄心勒令停住了,后者大喊:“停!我们要去看看,说不定是林砧出事了。”

      千琪不以为意:“怎么会?他还没有活过来。”

      但是伊泄心极度坚持:“弥历山君已经将林砧初步唤醒了,说不定这声惊雷就是他在做什么。”

      千琪并未被说服,但是在伊泄心的强烈要求之下,不情愿地改变方向,朝着西北进发。龙行虎步,他们来到工垂人的祭祀场不过一阵子的事情。没等他们靠近祭祀场,就看到那边一片混乱,黑压压的人影在四处流窜,像是在救火,但是天上明明没有冒出黑烟。

      “这是怎么了?”伊泄心眯起眼睛仔细观看,千琪降低自己的高度,让他们下来,并嘱咐:“我从来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这次我也不露面了,暂时避一避。”

      陆羽给了他一个赞同的手势,率先朝着祭祀场走过去。待走进了,事情也就明了了——
      “神树倒了?!怎么回事?神树怎么了?”

      陆羽将伊泄心拉到自己身边,让他不要再叫嚷:“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和重明似的?”

      伊泄心将陆羽推到一边:“神树倒了,这事情可大了。”

      陆羽不厌其烦将伊泄心拉过来:“你好好看看。”

      伊泄心瞪大了眼睛:面前是跑来跑去的工垂人,他们看上去极其忙碌,但伊泄心却不明白他们在忙什么。本来歪歪斜斜的神树现在完全匍匐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样子,完全就是半死不活的姿态。

      弥历山君分明已经将林砧唤醒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伊泄心什么也没看出来,就要冲上去。陆羽叹气:“你再好好看看,这是好兆头。”

      但见到伊泄心有些狂乱的眼神,陆羽就知道自己的引导无效,索性揭晓了答案:“林砧要回来了,你看那个影子。”

      真的,在大树裸露的根部,似乎有一团未若的光芒在闪烁,光芒虽然无形,但是伊泄心却忽然产生了某种预感:“那是......林砧?”

      没等陆羽拉住他,伊泄心就跑了上去,但是没跑几步,他迟疑了,停了下来:“为什么工垂人看不见?”

      “他们只看到大树的形态倒伏,却没发现形态背后的东西。”陆羽算是发现了,但凡涉及到林砧和江匪浅的事情,伊泄心就有些失智,仿佛瞬间回到了他们曾经冒险的日子。

      他们两人走到树根处,离那团恍惚却明媚的东西只有几步之遥,两人停住了脚步。屏住呼吸,象是怕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的呼吸扰动了那好不容易凝聚的东西;放轻脚步,生怕脚步的震动让那团东西像是飞沙一样离散。

      还好,那团影子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伊泄心紧紧咬住嘴唇上前一步,轻声道:“林砧?”

      好像斑斓的月色倒映在水中,而水又被微风吹拂起了涟漪,影子波动了起来,几乎像是有了生命,但是没等伊泄心说下一句话,影子就飘然而起,似乎要乘风归去了。

      “林砧,别走!”伊泄心大叫起来,但影子却不听他的话,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这是......”伊泄心失神地向后倒退,神色仓皇;陆羽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伊,稍安勿躁。”

      陆羽的话竟灵验了,没过多少时候,只见神树浑身发出瑟瑟的声音,紧接着,那广大到遮天蔽日的树冠瞬间枯萎,萧疏的落叶像是听到了指令,齐刷刷落地,发出火焰噼啪的爆炸声;紧接着,伊泄心只觉得脑袋一痛,一个东西砸中了他。

      “哎呦!”伊泄心捂住脑袋,转头见到地上一根小臂那么长的细瘦树枝。

      重明正好在他们身后,将这根树枝捡起来,笑道:“大人肯定是心不在焉,不然焉能被这根树枝砸中。”

      伊泄心神色复杂地接过树枝:“如果这是随便什么树枝,我自然不会被砸中,但如果这根树枝就是冲我来的呢?”

      “额?”重明愣住了,不明白伊泄心的意思。

      陆羽审视着这根树枝,见树枝很是羸弱,似乎用力一掰就会折断;青绿色的表皮均匀地覆盖着树枝,让枝条看上去充满生气,根本不像是从树上攀折下来的。他淡淡评价道:“林砧真是聪明,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将他带去左土了。”

      大树周围,不明所以的工垂人正在哇啦哇啦说着陆羽和聪明听不懂的语言,看神态,他们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伊泄心怜悯地说:“他们还不知道林砧已经活转了,还以为是自己的祭祀害了神树。”

      “大人,你快和他们说清楚。”重明着急地建议,他见不得别人着急。

      “没时间了,我们快去左土吧。”陆羽将树枝揣进怀中,招呼:“走了。”

      “所以,林砧从一棵树变成了一根树枝?”千琪好奇地问,他的问话不会影响他的速度,“步履”仍然矫健。

      “不是‘变成了’,”伊泄心纠正他,“而是‘凝聚’成了。”

      千琪掂量了一下:“那这真是一根可怕的树枝,你想想看,那么大一棵树变成了这么小一根树枝,这树枝中蕴含着多少能量?”

      “左右神树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了,树枝中想必也不会剩下什么了?”陆羽摸摸胸口,树枝还老老实实呆在他的怀中,他这才放心,但是想到林砧的脾性,他又不确定了,只好咨询伊泄心:“你说,林砧会不会自己跳出来跑掉?”

      伊泄心笑眯眯地接话:“如果你担心的话,就让我来嘛,左右我不担心林砧会逃走。”

      现在找到了林砧,又找到了前往左土的路径,大家的心情都轻松起来,连陆羽也开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了。但是千琪却并不乐观,他提醒道:“我虽然能带你们去左土,但是没法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要高兴的太早。”

      他的话很有威慑力,重明觉得一阵寒意从后颈冒出来。这时候,伊泄心问他:“要不要看看林砧?”

      “好,好。”重明有些不知所措,同一时刻,他们到达了后土的“岸边”,再往西方走就是沉沉的黑暗和不朽的荒寒。尽管知道千琪在保护他们,但重明还是忍不住想象自己变成玉骨之后的样子。

      忽然,一个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手中,好像一团火焰在他手指尖被点燃,重明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手中安静地躺着那根青翠的树枝,明明是最寻常的树枝的样子,却好像在弯曲的形态中彰显着不能扑灭的生机。

      虽然心中敬畏,但重明还是忍不住将树枝紧紧攥在手中,那温暖了他的掌心的热流更加灼热起来,炽热感直达心脏,让心脏的跳动更加有力。而就在他专心感知的时候,千琪已载着他们进入了黑海之中。

      等重明反应过来,他们早已在黑海中航行了一段时间,伊泄心微笑着看他:“林砧是不是一味良药?让人连害怕也忘了。”

      重明震惊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树枝贴近心脏,整个人的姿势似乎在让树枝倾听自己的心跳。见伊泄心看着自己,重明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将树枝离自己远了些,讪笑道:“峙桑君真神奇,像是火炉似的。”

      “他体内有光明神力,当然灼热。他只是个半神师,你可以想象,真正的神师是怎样的。”

      很可惜,千琪没有留下时间让重明充分想象,他一边在虚无的黑暗中穿梭,一边介绍道:“左土和后土一样,都是浮陆,我们从这个方向过去,正好到达左土的最东方,但是我们要找的执吾剑残片却在左土的中央,所以我们需要潜入黑海中。”

      “你说曾经连续撞击左土的陆地,为了让残片移位,你成功了几分?”陆羽问。

      千琪沉吟半晌,才回答:“说实话,我一己之力虽然能寒冬土地,但是能撼动几分,我心中也没有数。我只知道,这些年的努力下,执吾剑的残片有所松动。”

      伊泄心笑着打趣:“看来,执吾剑的残片并不想要回归左土,但凡这残片和左土合二为一,如胶似漆,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但他偏偏不能绝对契合,被我们钻了空子。”

      说到这个,千琪也忍不住感慨万千:“是啊,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我们都不能成功,或许这是冥冥中的帮助吧。”

      四周的环境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们似乎是在同一段时间中不断重复,反复历练,伊泄心想起了他们在神道中见到的景象,同样的一成不变,同样的奇怪诡谲。但是此处又比神道中多了几分让人绝望的晦暗,似乎一切都被某种即将死去的东西吞没。

      大约是颜色的缘故,在将神树的树枝交给重明之后,伊泄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难振作起来,就好像被什么抽干了精神气。陆羽察觉到了这一点,将手掌心贴在伊泄心的后背上,一股淡淡的温暖传导过来,让伊泄心略感安慰,他对陆羽报以感激的一笑。

      “注意了,我们要潜下去了。”千琪发出警告。

      这条警告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似乎是向着更加晦暗不明的地方前进了,但是接下来的景象和方才的景象没有丝毫的区别,同样是惨淡的色调,同样的寂静无声,唯一不同的就是周围的空气,本来寒冷的空气此时寒气更甚,几乎是贴着人的肌肤下刀子,几乎要将人活剐。

      千琪的枝条不知什么时候张开来,在他们头顶形成一个宽广的保护伞,伞下面的空气想来要比外面暖和得多,但是陆羽和伊泄心两个仍然微微哆嗦。

      “千琪,我们不会冻死吧?”伊泄心牙关咯咯哒哒作响,像是发病的人。重明这才意识到两外两个人有多冷,自觉地要将神树枝递给他们,伊泄心摇头拒绝。

      千琪波澜不惊地道:“我提醒了,这里很危险,冷死,也说不定。”

      “这个问题上,我同意重明的看法,”伊泄心哆嗦着说:“我认为,你不会让我们冻死的,除非你是故意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冻不死。”千琪道,“你们两个合该相互取暖,喏,离得近一点,虽然你们不是神师,但是好歹一个是巫师一个是神徒,总要比普通人强一些。要我说,如果你们不带这个拖油瓶徒弟的话,你们至少有一个人能拿到神树枝。”

      “重明不是拖油瓶。”伊泄心言简意赅地反驳,招呼陆羽离他近一些。他们两个位置靠近了不少,陆羽思考片刻揽住了伊泄心的肩膀,后者抓住了陆羽的手。

      千琪诚不欺人,颤抖的肩膀很快平静了,冰冷的手也逐渐有了温度,两个相互取暖的人同时松了口气。

      重明忽然大叫起来:“大人,大巫师!树枝,树枝!”

      伊泄心和陆羽看去,也吓了一跳,见本来安静的神树树枝忽然开始剧烈颤抖,涟漪一般的光从树枝上荡漾出来。

      “是不是因为到了左土的境界,林砧有些受不了?”伊泄心担心地问。

      千琪严正道:“受不了也要忍受,既然要让江匪浅将他复活,那么他到时候将承受的就不仅是这一点黑境的气息了。”

      “从另一个方面讲,这说明我们没走错,黑境就要到了。”陆羽并没有因为神树的变化而慌了手脚。

      千琪抢先一步阻止了即将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争执:“说得对,我们现在在左土的下方,或者可以说,就在左土之中。左土不是真实的陆地,只要不‘上岸’,我们就是在左土‘之中’。”

      大家仔细砸了一下这句话,似懂非懂。

      千琪继续介绍:“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就在前面,是执吾剑残片的位置,那个地方的威力十分强大,任何一个企图直接进去将执吾剑残片取出来的人下场都不会好。”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在岸边撞击,而不是直接进去。”伊泄心恍然大悟。

      “也只有江匪浅能进去,他是执吾剑的化身,可以在其中畅行无阻。”

      伊泄心道:“江匪浅不仅是执吾剑的化身,还是光明的化身。”

      千琪显然不知道这一点:“执吾剑被投掷回左土,江匪浅继而在后土诞生,他就是吾剑的因果。”

      “执吾剑携带的光明不能为左土所容,故而将其吐出,遣返后土,江匪浅正是这光明所化。”伊泄心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问:“江匪浅不会还不知道这个吧?”

      千琪显得茫然;“大概,大概不知道吧?如果他知道,或许就不会执着于自己的归宿了。有时候我想,他之所以留在左土,就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为执吾剑的化身,对左土有一份责任。”

      伊泄心一拍大腿:“他之所以这些年不敢光明正大接近林砧,而是默默守候,大概也是在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认为林砧是高不可及的光明神师,而自己是执吾剑的化身,是左土的子民。”

      这一番话,似乎让说话者和听话者都明白了什么。伊泄心喃喃:“我们来这里,似乎又多了一个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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