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圆舞曲》卡卡乐

31、Chapter 31

　　冬天的夜晚从来都是黑的特别早，明明才九点，天空已经变得黑茫茫的一片。
　　顾七言和上官栗并肩走在街道上，从离开饭店后，上官栗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顾七言拉紧身上的外套，抬头看天空，“现在晚上都不怎么看得到星星了，不像小时候，一到晚上就满天繁星。”
　　旁边的人依然选择沉默。
　　顾七言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离开饭店时赵亶只是给了她个Good Bye Kiss而已，也只是吻了额头，在外国这不是应该很平常的嘛，他自己和白仙妮也不是暧昧不清，他又不是她的谁，他凭什么给她脸色看。
　　越想越觉得生气，顾七言快步走到上官栗面前，挡住他，尽量让自己的脸上维持微笑，“反正也没多少路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说完，没去看上官栗的反应，便转身往前跑。
　　冷风吹进眼睛，干涩的刺痛感刺激着眼粘膜，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
　　没跑多远，手腕就被握住。
　　“怎么了？”上官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七言站在原地低着头，视线已经模糊，她才不想让上官栗看到自己红的像兔子的双眼，不然又会被嘲笑的。
　　见顾七言执拗着不肯转身，上官栗只得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才看到红的像兔子的某人的双眼。
　　“好好的怎么哭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额前凌乱的头发被温柔地拨开，残留的泪痕也被拭去。
　　感觉到上官栗指尖传来的温度，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忽然逐渐升温。
　　“没有，只是沙子进了眼。”顾七言转过头避开停留在脸上的手指。
　　“那好好的怎么让沙子进了眼？”温柔的语气却无法隐藏眼底的笑意。
　　看着上官栗想笑不能笑的表情，好不容易平复了的心绪顿时又起波澜。
　　“不用你管。”顾七言耍开上官栗的手，打算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体育全优的人面前，除非他有心想放你走，不然，一切的挣扎只是浪费时间，特别是如果你的体育成绩每次都刚好过及格线那么一点点。
　　身体被轻轻拥住，将吹在身上的寒风阻挡在外，在这寒冷的天气，温暖的怀抱，独特的气息，竟让顾七言一时迷失了心智，呆呆的任由拥着自己的人亲昵的将下颚抵在头顶。
　　“对不起。”
　　顾七言愣住。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不知道唉，”夹杂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过道歉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本来因为上官栗突然的温柔而产生的一丝感动顿时又荡然无存，想到自己居然还在这个人的怀中，顾七言挣扎着想离开，只是抱着自己的手臂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上官栗叹了口气，圈着怀中的人苦笑，“我刚刚在想些事。”
　　他这是在对她解释？！
　　刚刚明明还在埋怨他的冷淡，如今他真跟她解释，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想什么事？”顾七言只得尴尬的将话题继续，脸不争气的又红了起来，庆幸的是上官栗看不见她现在的表情。
　　上官栗放开怀中的人，向后退了一步，“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Dan和Shania其实在交往。”
　　“你说什么？”顾七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其实Dan和Shania是情侣。”上官栗又重复了一遍。
　　“Shania不是喜欢你吗？”顾七言疑惑的看着上官栗。
　　“Shania只是一直比较粘我而已。”
　　“她这个只能算粘？Dan都不介意？”顾七言还是无法相信。
　　面对顾七言的怀疑，上官栗无奈，“所以我一开始就说那两人是怪人了啊。”
　　顾七言仍然不愿相信，她知道白仙妮的性格有点奇怪，但赵亶只是个正常的英国绅士，至少看起来是。
　　“傻瓜，我没有理由骗你不是吗？”上官栗想让这个问题就此结束，却看到顾七言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你是没有理由骗我，”顾七言笑了起来，“所以你从头到底只是想看我的笑话而已，对不对？”
　　她看到他和白仙妮在一起时的嫉妒，她意识到她对他可能有了特殊感情时的恐慌，原来都只是他眼中的一场好戏。
　　顾七言觉得自己根本就像个小丑，为别人演了一出喜剧，悲哀的是自己还乐在其中。
　　难过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不是泪流满面，而是已经欲哭无泪。
　　顾七言低头从上官栗身边走过，这次，上官栗没有拉住她。
　　心底涌起瑟瑟的苦意，沉默代表着默认，上官栗这样至少帮她保留了最后的自尊，而她，是不是该为他的善解人意感激涕零？！
　　为什么，你不解释？
　　脚步不由地加快，直到被从背后突然拥住自己的双手制止。
　　“我没有想看你的玩笑，”浅笑变成了苦笑，他这次是不是真玩过头了？
　　“对不起，”身后的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感觉是不是和我一样。”
　　上官栗的话如投入湖中的石子在顾七言心中激起阵阵涟漪，今天这一天见到听到的这些，顾七言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要完全混乱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话的声音中有几不可闻的颤抖。
　　身后的人收紧手臂，属于他所特有的味道充斥着顾七言的感官，上官栗的声音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说清楚，我喜欢上你了，顾七言。”
　　顾七言正要开口，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先让我说完，好吗？”
　　顾七言只得点头。
　　得到怀中人的应允，上官栗才继续说，“你知道嘛，你可是我第一个告白的人，所以，我不想从此心里留下阴影。我不需要你马上给我答案，等你哪天真正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再告诉我吧。”
　　眼泪终于决堤，再也止不住。

　　12月24日，一年一次的圣诞夜，年轻人眼中重要的三大节日之一。
　　广场上缤纷绚丽的圣诞树，街口派送礼物的圣诞老人，西点屋橱窗里可爱的圣诞蛋糕，大街小巷都笼罩在节日的氛围之中，人们用自己的方式庆祝着这个本来只属于基督的节日。
　　城市的每一块角落，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为什么难得的圣诞节我要呆在家里，老天真不公平。”顾七言躺在床上，将手里的泰迪熊使劲地摁了又揉。
　　“谁让你得了重感冒，这也没办法啊。”上官栗将药片和水递到顾七言面前。
　　顾七言放下手中已经揉的几乎变形的泰迪熊，拿过药片放入嘴中，就着水吞咽。
　　“到下一次圣诞夜又要等一年了，怨念啊。”顾七言咬着玻璃杯的边缘，依然在抱怨。
　　上官栗拿开顾七言嘴里的水杯，无奈地笑，“怕你了，我去给你买圣诞蛋糕总可以了吧。”
　　“真的？”她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他浅笑着点头。
　　“我就知道栗最好了。”顾七言高兴得扑过去搂住上官栗的脖子。
　　上官栗接住突然加注在身上的重量，“那要不要考虑一下让我这个准男友转正？”
　　“不行，”顾七言摇头，“你的试用期还没结束。”
　　上官栗将头抵着顾七言的头，苦笑，“那什么时候结束？”
　　“那得看你的表现，而且是你自己说让我考虑清楚的啊。”顾七言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上官栗哭笑不得，他当初怕吓跑她所以要她确定自己的感情再接受他，是不是在自掘坟墓。
　　“栗，”顾七言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一直困扰在心中的疑问，“你那天为什么要吻我的额头，是因为也打算告别吗？”
　　那天上官栗告白后就一直沉默的没有再说话，却在将顾七言送到家后突然在她额头烙下一吻，害她还以为他是因为她没有给他回应而打算放弃，辗转了一晚上没合眼。
　　“你在乱想什么啊，当然不是，”他好笑得揉乱她的长发。
　　“那为什么？”她好奇地看着他。
　　“因为我有洁癖，可以了吧，”上官栗刮了下怀中人的鼻子，在后者要反击前及时放开，转身往外走，“好了，我现在要去表现了。”
　　“栗。”顾七言喊住正要往外走的人。
　　上官栗收回刚跨出房门的脚，转身看站在床边的人，示意她往下说。
　　“对不起，难得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却被我搞砸了。”顾七言歉意地看着上官栗。
　　“笨蛋，”上官栗笑了起来，宠溺地看着满脸歉疚盯着自己的人，“还有那么多个圣诞节，不差这一个。”
　　“对哦，”顾七言傻笑。
　　上官栗正打算转身往外走，身后的人又出声了，“栗。”
　　“又怎么了？”他只得无奈的又转回身。
　　“再带杯奶茶。”顾七言讨好的笑。
　　“知道了，还有其他的吗？”
　　顾七言连忙摇头，“没了。”
　　“好好躺到床上去，我马上就回来。”上官栗说完，看了眼还赤脚穿着拖鞋站在床前的人，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顾七言钻进被窝，听着房门外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抱起床上的泰迪熊，嘴角忍不住上扬，轻声笑了起来，“明明是吃醋，还说洁癖，信的就真是笨蛋了。”
　　脑中回响着上官栗刚才的话。
　　“还有那么多个圣诞节，不差这一个。”
　　甜蜜在心间发芽。
　　是啊，他们只有16岁，人生那么长，将来还有许多个圣诞夜等待着他们。
　　“明年的圣诞夜，和狐狸去教堂祷告吧。”
　　她要感谢基督，让他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