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约》凤十一

34、意料之外 “

　　“阁老，你现在怎么样了？”宋锦唐快步上前，看着榻上那人，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与担忧。

　　余霁宸的呼吸急促而滚烫，空洞的双眼蒙着一层水汽，眼尾被药性逼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红。他看不见宋锦唐的脸，只能循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声音支离破碎，虚弱不堪：“宋锦唐……带我走。”

　　“好。”宋锦唐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怀中人身上那股甜腻得近乎要命的幽香。宋锦唐一路疾驰回到客栈，推开房门，将余霁宸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

　　刚一沾床，余霁宸便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滚烫的双手胡乱地攀上宋锦唐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宋锦唐……帮帮我……”

　　“阁老，你……”宋锦唐被他抓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喉结艰涩地滚动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好……”

　　余霁宸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宋锦唐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暗潮，俯身狠狠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一夜缠绵，满室旖旎。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阁老。”宋锦唐的声音低沉而轻柔，透着餍足后的慵懒，却又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漫不经心。

　　他站在在塌边，目光描摹着余霁宸的轮廓。经过一夜的折腾，余霁宸身上的药性虽已褪去，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依旧是一片熟悉的虚无与黑暗，可昨夜那些荒唐而炽热的画面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瞬间将他的脸颊烧得通红。

　　“你……”余霁宸下意识想往后缩，却牵扯到了酸痛不堪的腰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阁老，别动。”宋锦唐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钉在榻上。

　　“宋锦唐！”余霁宸羞恼地冷下脸，试图用眼神表达抗议。可他那双空洞的蓝色的眼眸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因为看不见，透着一股任人宰割的脆弱。

　　宋锦唐低低笑了一声。

　　宋锦唐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拉过锦被，将余霁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阁老你先歇一会，我去给你那些吃食来。”

　　余霁宸沉默了片刻，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余霁宸缓缓睁开眼，望着那片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这一趟端州之行，虽凶险万分，却似乎……也没有那么糟。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宋锦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随手将房门掩上。

　　“阁老。”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将托盘轻轻搁在床榻边的木几上。

　　余霁宸循着声音的方向，在宋锦唐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来。他摸索着拿起木勺，舀了一小口温热的米粥送入口中。

　　就在米粥触及舌尖的那一刹那，余霁宸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微微睁大了那双空洞的蓝眸，握着木勺的手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粥里，竟然有味道。

　　那股清甜的米香，夹杂着淡淡的红枣气息，顺着味蕾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中。这绝不是他从前尝过无数次的、如同嚼蜡般的寡淡，而是真真切切的、属于食物的滋味。

　　他难以置信地又抿了一小口，那股清甜依旧实实在在地停留在唇齿间。

　　怎么会……

　　余霁宸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回想起昨夜那场荒唐至极的缠绵，那些炽热到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温度与气息，难道是因为那个？

　　他握着木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股震惊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原本死寂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了？”宋锦唐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微微倾身靠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是不合胃口？”

　　余霁宸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波澜。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不动声色地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没有。”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起伏，只是握着木勺的手，依旧微微发着颤。

　　他没有告诉宋锦唐。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将碗里的粥喝完。那久违的滋味在舌尖萦绕，像是一个荒诞而又隐秘的秘密，被他死死地锁在了心底。

　　“对了，”宋锦唐见他吃完了，便顺手接过空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平勤候那具尸体，我顺手丢进了他府邸后院的枯井里。那井深得很，底下全是淤泥，就算有人发现，也只会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失足掉下去的。至于他书房里的密信，我也一并烧了，连灰都没留下。”

　　余霁宸握着木勺的手微微一顿。

　　他安静地听着，那双看不见东西的蓝眸微微垂着，像是在认真思索。片刻后，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做得不错。”

　　宋锦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阁老难得夸人，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

　　“你做的很好，当夸。”余霁宸淡淡回了一句，将木勺放回碗里，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宋锦唐听到后，也开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