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约》凤十一

22、性情大变 随着时间

　　晨光熹微，却透不进这林间浓重的寒雾。余霁宸推开雕花木窗，凛冽的晨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抽离这世间。他并未在意身上的寒凉，径直出了门，走向李嵇康的住处。

　　屋内却空无一人。余霁宸叩门无果，推门而入，只见床榻冰冷，早已没了人的气息。他心中疑云顿生，转身恰好撞见路过的子浮云，便一把拉住他，单刀直入：“师兄去哪了？”

　　子浮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答道：“李阁老天未亮便出门了，去向不明。”

　　余霁宸闻言，眉头微蹙。昨日刚与李嵇康言明不可伤及皇帝，以李嵇康那疯魔般的性子，定是去了那片森林。他深知李嵇康是个为了守护在乎之人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疯子，不敢有丝毫耽搁，循着昨日的旧路，匆匆赶往那片幽林。

　　林间比昨日更加死寂，连寻常的细小妖物都不见踪影，唯有被蛮力折断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中，生生阻断了去路。余霁宸深知，这绝非天灾，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只为掩盖真相，断绝死神阁追查的路径。他扯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那狗皇帝，当真是做得滴水不漏，连一丝退路都不肯给他们留。

　　可他没有时间细究这些。昨日的伤虽不致命，却已让他灵力大减，此刻踏入这片危机四伏的林子，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在浅处搜寻无果后，便义无反顾地向更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地形越发崎岖复杂，倒伏的树木也越来越多。余霁宸的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恐慌。他不知道李嵇康此刻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在这世上，他只剩李嵇康这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经不起失去，更不敢想象失去后的光景。

　　心中的焦灼让他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以至于未曾留意脚下，被一根横出的枯木绊倒。他整个人重重摔在泥泞中，一身白衣瞬间染上了污浊的泥痕，狼狈不堪。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时，远处骤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一道璀璨而致命的金色光芒如怒龙般撕裂雾气，朝他疾驰而来。余霁宸心中一凛，还未来得及结印施展结界，那金光却在距他仅一尺之遥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扼住，骤然停滞，随后在瞬息之间消散于无形。

　　他尚未从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一道清冷如碎玉的男声便在耳畔响起：“你来这做什么？”

　　余霁宸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冷绝尘的面容。那人眉目如画，俊朗出尘，一双眸子里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只一眼，便足以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这般风华绝代的模样，任是谁看了都要为之倾倒，可余霁宸却无心欣赏，只被他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戏谑刺得心头火起。

　　“这句话，该我问你。”余霁宸稳住心神，冷冷反问，将问题抛了回去。

　　宋锦唐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为什么来，晓阁老难道还有资格过问？”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想动手？”余霁宸被他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激得怒火中烧。

　　“阁老说笑了。”宋锦唐不恼反笑，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字字诛心，“与其在这里与我争执，不如赶紧去找找李阁老。他现在的状况，可不太好。”

　　余霁宸瞳孔骤缩，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声道：“你知道他在哪？”

　　“阁老是想套我的话吗？可惜，我猜出来了。”宋锦唐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语气中满是笃定，仿佛在余霁宸的底线上肆意践踏。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若不想死在这里，就告诉我。”余霁宸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杀意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阁老怎么这么心急啊。”宋锦唐轻叹一声，见火候已到，便不再逗弄他，“就算你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不过……”他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可以救他。这天地间，能救他的人，或许只有我一个。不知阁老，是否愿意呢？”

　　余霁宸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知道，李嵇康是为了再次确认林中是否还有别的妖物，才独自深入险境。而眼前这个人，分明是掐准了他的软肋，在拿李嵇康的命做筹码。

　　“条件。”余霁宸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宋锦唐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阁老果然爽快。不过，这条件嘛……”他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余霁宸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慢悠悠地开口，“得看阁老，愿意拿出什么来换了。”

　　余霁宸此刻气血上涌，也不由得怀疑自己昨天与今天见到的人，是否为同一个，原来他是那么狡黠，可却又生不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