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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雨女02 不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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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城西废弃炼钢厂回来，游梦蝶通过了乔溯好友申请，但一个多月以来，乔溯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游梦蝶每天忙着课业，回到宿舍也是倒头就睡，早就忘了好友列表里的新晋成员。
今天却想不到，居然在这里遇见。
“你什么时候转专业了？”游梦蝶打趣他。
乔溯摸摸鼻子，略局促道：“没，我室友的女朋友是艺术系的，我是来当工具人的。”
看着那些比女孩子们身体都宽大的画板，陡峭的进山小路，游梦蝶觉得她们确实是需要身强力壮的工具人。
收回目光，游梦蝶发现乔溯正盯着自己，挑眉：“干嘛？”
“你都不给我发消息啊。”乔溯狗狗式委屈。
“你也没给我发消息啊？”游梦蝶莫名其妙。“有事？你可以直接打电话啊？”
乔溯叹气，眼角下垂：“哥，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回我！”
“……”游梦蝶满眼问号，忙掏出手机，微信里最下面，有乔溯发过来的“晚安”，估计是自己读完了想回复，却给忘了……
“咳，我看你也没着急事，有事我都是必回的。”游梦蝶给自己找补。
“你——”
“你们在聊什么？”
乔溯刚说了半句，就被娇俏的女声打断，高挑美丽的女孩站在乔溯身旁，满是笑意的打量着游梦蝶。
“没什么。”乔溯收起那些生动的神情，一脸高冷。
女孩像是看不见乔溯的不悦，美目顾盼生姿，对着游梦蝶道：
“你比例真好。”
？？？？
游梦蝶怔愣，慢半拍道：“谢谢，不过最近有体重还是涨了的……”
“不不不，不是身材比例。”女孩摇头。“我是说你的脸，比例非常棒。不过你的身材不怎么样，肌肉没有曲线，走势和线条张力也不怎么样。”
我谢谢你啊！
游梦蝶差点挂不住假笑，女孩不再理他，转头对乔溯道：
“你们认识？”
女孩语气让游梦蝶心里不舒服。
“嗯。”乔溯似乎更不想回答女孩的询问。
雨丝密集，游梦蝶不想在这尬得用脚扣出三室一厅，开口道：
“雨大了，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我替你拿东西。”乔溯向游梦蝶跨近一步。
游梦蝶看看自己空空的两手，再看看女孩身边的画具，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不需要一位“工具人”。
“不用。”游梦蝶干脆拒绝。“她们东西多，更需要帮忙。”
“有你同学帮忙呢。”乔溯用下巴点了点王晋几人，正热情地帮妹子们背这个那个。
“走吧。”乔溯长臂一伸，揽过游梦蝶脖子，像绑架人质般扭着他往村子外面走去。
“哎哎哎，你放开我，脖子要被你掰断了！”
游梦蝶挣扎着从乔溯铁臂下脱身，无意间回头，看到刚刚那个妹子自然目光追随着乔溯。
蒙蒙细雨中，女孩当街而立，身材瘦弱单薄，乌黑顺直的长发衬得肌肤胜雪，她目光灼灼，笑容里似乎有种渗人的味道……
乔溯见他还回头盯着女孩看，不耐烦地用手扭过游梦蝶脑袋。
“看路！”
张浩轩家中，赵教授早已坐在客厅，辛羽正啃人家桌子上果盘里的苹果。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因为天近傍晚，厨房中飘出让人垂涎欲滴的饭菜香味。
见乔溯没有要走的意思，游梦蝶也不好赶人，两人迈步进入客厅。
“教授。”
赵教授见只回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还不是自己的学生，不免有些担心。
“他们几个呢？”
游梦蝶老实答道：“王晋他们几个……遇到了同学……去帮忙了。”
赵教授点点头，辛羽好奇目光落在陌生来客身上。
“游哥，这位是？？？”
“我朋友。”游梦蝶含含糊糊道：“别的系的。”
辛羽还想追问，这时厨房门帘掀开，张浩轩的母亲笑着走了出来。
“饭做好了，赵教授您看，用饭吗？”
赵教授看了看院子，让辛羽联系王晋几人，自己去帮张嫂子端菜。
游梦蝶和乔溯也去帮忙，乔溯就自然而然地留下来吃饭。
天黑之后，雨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王晋几人才满面春光的回来。
赵教授用完饭已经上楼休息，游梦蝶三人则等着他们几个回来一起吃饭。
桌上，土木工程的几人，丝毫没觉得多了个体院的同学有什么尴尬，并且利用乔溯开启打听几个艺术系妹子起来。
只可惜乔溯一问三不知，慢慢大家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台山村上。
“哎，听说过几天村里有个雨神祭，听说从清末时期传下来的。”王晋神秘兮兮道：“据说一到八月时，台山附近就干旱得要命，只有祭祀雨神后才会下雨。”
“可是现在都十月末了，这祭祀雨神还有啥用？”辛羽不屑嗤笑。
王晋被他噎得梗住，才气冲冲道：“你知道个屁，八月祭祀雨神后，大雨会一直下，一直下，之后要再祭祀雨神一次，让雨神收了神通，要不然总下雨会成水灾的！”
“屁！”辛羽不服：“八月下到十月，以为是江南梅雨季呢，下两个月的雨，早闹水灾了！”
“要我看啊，这就是台山村想要吸引游客编纂出来的。”说话的人是王晋好友王大海。“不过编故事的人水平不咋样。”
“你管那个！”王晋撇嘴。“五天后，晚上十一点，娇娇约我一起参加雨神祭，你们去不去？”
游梦蝶皱眉：“什么祭祀，非得在半夜？”
“怕不是祭得哪一路邪神。”辛羽补刀。
“不去拉倒！”王晋不以为然，反正他是要去的。
吃完饭，大家一起帮着张嫂子收拾碗盘，游梦蝶好奇，向她打听雨神祭的事情。
半夜十一点祭神，总有股子阴恻恻的味道。
张嫂子是个开口说话先露笑的人，她擦擦手，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我也是听村里老人说的……”
张嫂子虽然姓张，却不是台山村张姓一支人，她是和丈夫在外打工认识的，后来嫁来台山村。
祭祀雨神这事她因为是“外人”不能参加，只听说这个仪式从百年前就有了。
雨神庙里除了供奉的雨神，神位旁边还有一位雨女。
八月初，村里人祭祀雨神，求接下来几个月不旱。十月末，村里人祭祀雨女，求雨水不再下。
要是祭祀没做好，雨女不高兴，雨就越下越大，当初台山村就因此遭了洪灾，房屋损毁，几乎被冲走了一半的村民……
说道这里，张嫂子却摆手笑笑：“你们都是大学生，读过书，见过世面的，可别信这些个没影儿的话。”
大家哄笑着过去，没人会真信这个蹩脚的迷信小故事。
客厅里电子时钟调到九点，张嫂子安排几人去二楼房间，游梦蝶见乔溯还稳稳坐在沙发里。
“你该回去了。”
“啊。”乔溯仿佛才回过神来般，抬头看着游梦蝶欲言又止。
“我送你。”游梦蝶语气坚定。
乔溯目光沉沉，然后垂下眼睑笑笑：
“不用了，外面还下着雨，晚上路滑，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的，慢走。”游梦蝶冷酷地将雨伞塞进乔溯手中，对方这种欲语还休、黏黏糊糊的眼神，让他后背发毛。
逗够了游梦蝶，乔溯笑的露出一口白牙，晃晃雨伞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游梦蝶满身疲惫，楼下只剩他一个人，正要转身上楼，发现沙发里刚刚乔溯坐过的地方，遗落着一部手机……
也不知是不是这人故意的。
本不想理会，游梦蝶站在那里又不禁深吸口气，认命地捡起手机，拿了门口另一把伞追了出去。
门外细雨纷飞，夜里山间空气湿冷，村子里路灯只有两三盏，宛如苟延残喘的萤火虫，发出微弱光芒。
高大的身影打着伞，独自一人行走在石板路上，细雨如幕，朦朦胧胧隔绝了游梦蝶的视线。
“乔溯！”
游梦蝶喘着气追上来：“你手机落下了。”
他伸手去掏，却掏了个空？
“哎？我就放外套兜里了？”游梦蝶焦急，所有衣兜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乔溯的手机。
“快跟我回去找找，估计掉到路上了。”
“别急。”乔溯看到游梦蝶着急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道：“旧手机了，丢了正好换个新的。”
游梦蝶忍不住暗暗骂乔溯败家，他看了，乔溯的手机最起码五位数，型号最早也是五月份上市的，听他口气这手机像是直板诺基亚似的。
游梦蝶见乔溯不为所动，急得拽了他的衣袖。“走，找找去，手机不在身上也不方便，你不是要在这住几天吗？到时候学校有事联系你怎么办？”
夜色里，黑色雨伞之下，乔溯绽开笑容，眼睛里的神情比雨丝还要绵密。
“学长？”
“嗯？”游梦蝶走在前面，眼神恨不得贴在地上。
“你记不记得两年前——”
突然停下脚步的游梦蝶，让乔溯截断堪堪要脱口而出的话，转而问道：
“怎么了？”
游梦蝶回过头，在藏青色伞面衬托下脸色冷白：
“不对劲儿！”
乔溯这才将所有心思整理压下，抬头向远处望去。
原本村口是有一盏太阳能路灯的，即使光线昏暗，却也在暗夜中勤勤恳恳发光发热。如今那盏路灯凭空消失，弯弯曲曲的巷子里，屋檐下挂着密密麻麻的纸灯笼……
大红的灯笼皮如同浸了血，烛光透出来映射在雨丝上，把雨水都染成赤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