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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风铃18 妈妈，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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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怨恨，后悔。
痛苦的情绪如同怪兽，一口口吞噬着秦凤珍，报复渣男之后一瞬间的清醒，迅速就被更大的恨意覆盖……
还有人没有受到惩罚！
随着王科长一起去城里生活的陈淑珍！
被儿女接走的老孙头夫妇！
凭什么他们可以忘掉自己造成的罪恶，从此一走了之，像无辜之人般享受生活？
凭什么只有她要遭受这一切的恶意！
她恨！
她要离开这里，让所有欺辱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职工宿舍楼彻底坍塌，挂着苍白圆月的黑夜，被秦凤珍的怨气撕裂出一条口子，露出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外面世界太阳耀眼的光芒从裂隙外照射进来，像一条金子织就成的丝带，只要抓住它，就能爬出这痛苦深渊……
“妈妈——”
“妈妈，不要丢下我——”
“妈妈，带我一起走吧——”
怨气凝滞，秦凤珍不敢置信地愣住，这个声音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害怕听到……
“妈妈。”
小女孩羸弱瘦小，站在变成怪物的女人身后，她期待着，那个抛弃过自己一次的女人，能够最终回头看看她。
“不——”
秦凤珍痛苦抱住脑袋，她不敢回头，她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
在这场恶意欺辱中，她是受害者，但最无辜的人却是她的女儿，可这些人里，没有任何人为自己的恶意付出过代价，只有许风铃因此失去了幼小的生命。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好不容易见到妈妈的许风铃，言语里已沾满泪水。
“妈妈，我会乖的，你别不要我，好吗？”
“妈妈，我不是故意吵醒爸爸的，我想和你一起走，我不想被爸爸打，妈妈——”
许风铃小心翼翼挪着步子，在接近秦凤珍时，猛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大腿。
“妈妈，别不要我……”
秦凤珍再也忍受不住内心一直噬咬着她的愧疚，转身紧紧抱住女儿，放生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铃铃，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杀了你，对不起——”
她不应该将自身的痛苦，迁怒到女儿身上，她不应该在意别人的眼光，早就该带着女儿离开那个渣男，要不然也不会外盛怒和绝望之下失手打死许风铃……
“妈妈不哭哦。”许风铃笨拙地用大人哄孩子的方法，一下一下拍着秦凤珍后背。
“不是妈妈的错，我知道，妈妈也很爱我，只是妈妈太痛苦了。我不怪妈妈的，因为我爱妈妈，我真的很爱妈妈的……”
“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也爱你，但是妈妈犯错了，没资格再爱你……”
许风铃用脏兮兮的小手捧起秦凤珍脸庞，亲了亲她的鼻尖，绽开大大笑容：
“既然妈妈认错了，我就原谅你一次哦，下次可就不行了。没办法，谁让全世界我最爱、最爱妈妈了！”
宛如裂隙中阳光一般，温暖而柔和的光芒，从许风铃小小的身躯里溢散出来，温柔地包裹住抱头痛哭的母女俩。
“妈妈不要怪自己了。”许风铃趴在秦凤珍耳边蹭了蹭：“那晚爸爸狠狠把我推倒，我的头撞到桌子好痛啊。妈妈离开后，我想去找你，可是我头好晕，走不出去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秦凤珍哭声一顿，她惊慌失措地拨开女儿后脑的头发，小女孩脆弱的头骨向内凹进去！
“许建国——”秦凤珍几乎咬碎牙齿，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失手打死的女儿，却没想到在自己赌气离开后，女儿被许建国那个渣男推到撞到了头！
随即，她又摇头：“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带你一起离开的。”
“没关系啊。”许风铃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回来找我了，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好！”
金色光芒将秦凤珍母女密密实实包裹起来，她们身上的衣服不再破烂，她们身上的伤痕也全部愈合……
躲在房屋残垣断壁中的游梦蝶几人，怔怔望着变回正常模样的母女两个。
没有经历苦难和恶意的秦凤珍真的很美，许风铃圆圆的脸蛋白皙又可爱。
天空裂隙里的阳光，逐渐与母女二人身上的金色光芒融为一体，像一双大手，将母女俩托举起来，缓缓没入裂隙之中。
“谢谢，谢谢你们……”
感激的话语像羽毛坠落，轻轻覆在每个人的心上，洒落一捧新生。
地上破碎的砖石腾空，旋转着以新的姿态重组。
乔溯护着游梦蝶躲到空地上，望着这座职工宿舍楼还原出它历尽时间消磨，最本真的样子。
绿色苔藓在砖缝中怒放生命，爬山虎毫不客气地盖住每一寸墙皮，生锈的栏杆，掉落的门窗，无不诉说着它本身的破败……
“啊，原来是这儿！”李仁突然惊叫，惹来四道目光。
“就是这儿！城西那片即将拆迁的炼钢厂！”
李仁激动地比划着，让在本城居住和上学的几人，猛地就想起来最近新闻里都是旧城区开发的消息。
城西之所以称为老城区，特别名副其实。
那里不但有七八十年代荒废的工厂，还有九十年代没人再居住的家属院。
随着时代发展，这些老破建筑被喜新厌旧的人们抛弃，让城西变为淹没在时代洪流中的废都……
而最近因为城市规划，已经消亡的老城区又被人们想起，等待着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这是不是说，我们回来了！”何琪兴奋地尖叫。
“我试试！”李仁忙掏出手机，信号满格！
游梦蝶也赶紧开机，里面导师发来好几条设计图需要修改的消息，让他一瞬间emo到宁愿在异时空里……
几人中就乔溯淡定地缠紧手上的布条。
李仁拨了号码，和电话那头叮嘱几句后，笑着对几人道：
“一会儿有车来接我们，我先送两个小兄弟去医院，然后送小丫头回家！”
游梦蝶看了看自己和乔溯，他伤在手臂，乔溯手掌还在往外沁血，碎石崩落时，两人又大大小小的受了些轻伤，看起来是五人之中最惨不过的……
“那就谢谢李哥了。”游梦蝶不客套，他和乔溯的确需要尽快就医，也不知道异时空里的怪物有没有毒，会不会得破伤风。
没多久，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停在路边，碎石路边长满杂草，开车的大哥被蹲在草丛里的几人吓了一跳。
这大哥二话没说，也没问几人因为什么受伤，一路风驰电掣将游梦蝶和乔溯送进了市第一医院。
经医生检查，抽血化验之后，游梦蝶和乔溯身体健康，除了皮外伤其他毛病都没有。
在医院忙活到晚上，李仁兄弟俩转回来，说要请游梦蝶和乔溯吃饭，何琪早就被他们送回了学校。
四人找了家火锅，医生刚叮嘱完伤员们要清淡饮食，游梦蝶就叛逆地点了个特辣锅，吃得鼻子嘴巴通红。
李仁喝下一杯啤酒，抹抹嘴巴，神秘的说：
“你俩猜，我今天干嘛去了？”
游梦蝶斯哈斯哈，眼泪汪汪看着他，接过乔溯递来的冰水。
“我今天去找了个朋友。”李仁压低声音。“我那个朋友以前在城西派出所上班，他当时听说过秦凤珍的案子。”
游梦蝶惊讶，李仁兄弟俩居然白天去查这件事。
“当时秦凤珍案，卷宗上写的是秦凤珍长期遭受家暴，失手杀了女儿后自杀。许建国曾到派出所报案，说是秦凤珍冤魂作祟，但是没人相信，后来许建国就失踪了。”
火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冒出泡泡，李仁沉默一阵，叹气：
“怎么感觉堵得慌，一点也不痛快！”
游梦蝶捞出锅里煮好的牛肉，冷笑道：“该遭报应的人屁事没有，哪能大快人心。”
几人没了逃出生天后的喜悦，匆匆结束了晚餐，李仁兄弟开车把游梦蝶和乔溯送到大学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才客气道别。
乔溯将游梦蝶送到学校门口，还有晚归的学生出入，俩人往路灯下一站，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两人默契地没再深入讨论那个异时空，将这次诡异的经历深埋心底。
“行了，快查寝了，你回去吧。”游梦蝶赶人，他对不断落在俩人身上的目光感到十分不自在。
乔溯似乎已经适应众人瞩目的样子，慢悠悠跟在游梦蝶后面。
“加个好友吧，学长？”
几道目光跟过来，游梦蝶火烧火燎地掏出手机，扫码、通过，一气呵成！
“行了，快走吧！”
乔溯感觉到游梦蝶的不自在，坏笑地摇摇手机：
“学长，你可不能回来就装作不认识我啊，毕竟我们——”
“停停停！！！”游梦蝶后背几乎让那些看好戏的目光戳成了筛子，他红着脸赶走乔溯。
“知道了！不拉黑！常联系！再见！”
路灯下，乔溯目光深深，最终只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为了不成为第二天校园论坛的头条主角，游梦蝶迅速离开现场，也就没有发展，他走出去很远，乔溯依然站在路灯下，目光跟随着他的脚步，直到游梦蝶消失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