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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夕 ...
夕阳尚未落尽,余晖透过落地窗投在晏朔一身上。正值下班时间,朔一集团的大楼,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有开车的,有骑车的,也有步行的……
一个瘦弱的身影,低着头,弓着腰,走得漫不经心,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晏朔一按下内线电话,「苗助理,通知小赵,明早来十九楼一趟。」
说完,他的视线继续盯着瘦弱的身影。
小赵应该是收到了苗助理的电话,整个人腰也直起来了,头也抬起来了,走路的姿势变得不一样了。
晏朔一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周董,我听说,你们那儿最近上了新车。」他说。
「晏先生,您消息真灵通。您有兴趣,我发您一份宣传册,您看看。若是需要,我保证亲自给您送去。」
「我不要看你们对外的广告,给我实际内容。」晏朔一说。
「晏先生,您放心,我怎么会给您广告宣传册?」
「好。麻烦你了,我确定了会回复你。」
「哪里哪里,乐意为您效劳。」
电话挂断,晏朔一立刻收到一份电子版文档。
他对比了几个,选择其中一款,给周董发过去一条消息,又强调了,必须要有哪些装配。
晏朔一离开朔一集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出租车行驶在拥堵的路上。
他没有催促,倒是颇有兴趣地听着司机对加塞的车骂骂咧咧,也有兴趣看着前后左右焦躁地人们。
到达三六九医院,他先去ICU门口,隔着玻璃窗看了狄恒炀好一会儿,然后才离开医院,找到一个酒店,安顿自己,吃一顿晚餐。
饭后,他又回到三六九医院,这时候的ICU玻璃窗关闭了。
他在老位置坐下,心中有一堆话想和狄恒炀说,但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只要他进了集团,就别想下午能卡上ICU的探视时间。除非,这一天他不去集团,就在医院硬生生等到探视时间。
然而,暂代人这个身份,不是闹着玩的。他必须出现在集团,必须参加高层每天至少两次的会议,必须解决手底下提出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和事,是他眼下必须要解决的。
次日一早,晏朔一选定的车周周正正地停在专属车位。
同时,小赵也早早的来到了十九楼的门口,正与苗助理说着什么,看起来眉飞色舞。
两人看到晏朔一,皆是立马闭嘴,叫了一声,「晏总。」
晏朔一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回头看一眼小赵,「你跟我进来。」
小赵跟着走入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站在办公桌对面,一副局促不安地模样。
「小赵,这一个月过去,你肠胃调理得怎么样了?」晏朔一问。
「晏先生,」小赵急切地说,「我肠胃没事了,绝对不会再出现错误。如果我再出现,您尽管开除我。」
晏朔一把车钥匙放在小赵面前,「拿着,下去把车磨合磨合。什么时候磨合好了,做我的司机。」
「哎!」小赵答应一声,瘦瘦的脸上,笑容很开。
他拿起车钥匙,「晏先生,我这就去。您什么时候用车,尽管吩咐。」
晏朔一摆摆手,「你先去吧。」
小赵打开门离开,与苗助理说了一句什么。
晏朔一没听清,他把苗助理叫进来,询问招聘司机的进展。
苗助理愣了一下,立马小跑出去,拿了几份简历进来。
「晏总,您招司机是……?」苗助理问。
「给集团开车,免得遇到什么『闹肚子』,耽误正事儿。」
晏朔一语气冷淡,说完问了一句,「你还有别的疑问吗?」
苗助理摇摇头,小声地说:「对不起。」
晏朔一翻了翻手里的几分简历,「这几个人,你的筛选理由是什么?」
苗助理从第一份开始,陈述她留下这几个简历备选的原因。
晏朔一听后,微微颔首,「先放这里,你去忙别的吧。」
楼下,小赵开车回来,停在车位。下车后,一边走,一边抛着车钥匙,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之前完全不同。
晏朔一坐过小赵开的车。
那时,他主要为了教导小赵,如何做一个让狄恒炀省心的司机。他找小赵来,是为了解决狄恒炀开车这个问题的,对小赵也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小赵开车是很稳的,不急躁、不路怒、专心致志,一句话也不说。
这些,全都是晏朔一认可的点。
当他把小赵交给狄恒炀,就没再过问。
而今,他坐在新车的后排,小赵坐在驾驶位。
「晏总,您去哪儿?」小赵礼貌地问。
「去三六九医院。」晏朔一说。
小赵在中控屏幕设置好导航,将车开出朔一集团。
晏朔一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感受新车,也在感受开车的人。
小赵开车的几个优点还在,全程一句话也没有,从不抢红绿灯,每一次起步和刹车,都非常平稳。
晏朔一重新启用小赵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能够随时抽出时间,到三六九看望狄恒炀,尤其是能赶上ICU的指定探视时段。
这一天,他接到医生的通知,狄恒炀可以从ICU出来了。
他激动地跑到医院病房,看到依旧没有睁开眼的狄恒炀,心中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什么。
狄恒炀被安置在一间照护病房,房里三张床,另外两张空着。
这么久的时间,晏朔一终于可以攥着狄恒炀的手,抚摸狄恒炀的脸。
狄恒炀脸上的细小伤口完全恢复,回到那张令晏朔一看了二十多年都看不够的容颜。
晏朔一追问过主治医生,得到的答案与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暂时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家属有时间多陪陪患者,在患者耳边说说话。或许,有早日唤醒患者的可能。」
由于没有了ICU的定点探视限制,晏朔一得空就会往医院跑,坐在狄恒炀的床边,像个老人似的,絮絮叨叨,说两人的以前的趣事。
有时,他会带着集团的事情来,一边陪着狄恒炀,一边念文件给狄恒炀听。念完之后,他总会问一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狄恒炀无法回答他,但他往往能够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晏朔一相信,这一定是狄恒炀在帮他。
他放下所有文件,握着狄恒炀的右手,「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意见。但你知道的,我一旦有了想法,并不会听你的意见。」
「你不要怪我心冷。我不是没有给机会,我给了两个月的时间。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等到。你放心,我不会像开除孙那样,当众辞退他。说到孙……」
晏朔一忽然住声,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外,似是有一道影,一闪而过。
晏朔一起身,走到门口,长长的走廊,只有一个小护士不知从哪间病房出来,正往护士台走。
晏朔一回到病床前,给狄恒炀整理整理被角。
「我们说点开心的。」他低声说,「你还记得,去年你诓我出门,买的那个橙色超跑模型吗?原来,你是买给章律师的儿子的。章律师就章律师,你那时候还说是朋友……」
晏朔一沉默了一会儿,「你视章律师为朋友?他很值得信任吗?」
「那辆车,兜兜转转,又回到我们手里了。我把它放在我们的合照跟前,等你去办公室,一眼就能看到。」
他在狄恒炀耳边说了好一会儿,说累了会直接在旁边的病床将就一晚。
次日早上再赶回集团,利用狄恒炀办公室里的洗手间拾掇自己,换上一身狄恒炀的衣服,丝毫不耽误上午的集团高层会议。
会议结束,晏朔一乘电梯到十九楼,门打开的瞬间,十九楼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
晏朔一走进办公区,声音迅速压下去,一个个回到自己的工位。
苗助理站起身,冲着走向晏朔一的男生招招手,「向阳。」
向阳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来,对晏朔一鞠躬,「晏总。」
晏朔一把向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你俩都进来。」
两人站在晏朔一的办公桌跟前。
「向阳,鹿府刚毕业。」晏朔一放下向阳的简历,「怎么会来应聘一个司机?」
「晏总,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向阳脸上带着讨乖地笑,「实不相瞒,我从小喜欢车。我得知那款即将上市的车被晏总要了,就来应聘给您开车。」
「哦?」晏朔一微微仰头,「你喜欢那款车。」
「嗯嗯。」向阳使劲儿点点头,「晏总,您就聘我做司机吧。我可以不要工资,只要您让我开那辆车。」
晏朔一的目光转到向阳身旁的苗助理身上。
苗助理一脸吃惊,解释道:「晏总,那个……我约见他的时候,他不是……」
晏朔一压压手,问向阳,「你拿到驾照几年了?」
「十八考的,我大学假期经常自驾,车技保证没问题。」
晏朔一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苗助理,把这个送到十七楼。」
苗助理双手接过文件,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你真的想给我做司机?」晏朔一问。
「是的,晏总。」向阳语气坚定。
「不过,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晏朔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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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耽:《强行超渡》《龙行龙道》《归来不相识》 古耽:《折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