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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晏 ...
晏朔一看向问出这句话的人,淡淡给了一句回答:「我自有安排。」
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晏朔一。
他走到董事长的席位,伸手抚摸着扶手上的龙头雕刻。
五岁那年,他和狄恒炀溜进会议室,奋力取下架子上的刀剑。两人一边跑,一边互相砍,象征董事长权威的龙头椅,被两人砍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当天晚上,晏朔一听到狄恒炀在家里嚎叫,冲到了狄家,站在狄恒炀面前,像护小鸡崽似的,伸开两只小胳膊,皱眉看着狄老爷子。
「是我的注意,你连我一起打吧。」他说。
狄老爷子哭笑不得,扔了手里的棍子。
二老早已不再,这个位置,空置了十年,这把椅子,比十年前更旧了。
晏朔一慢慢坐下去,两只小臂放在桌上。
右手是空的,左手也是空的。
窗外的阳光透射过来,落在他空空的两掌之间。
走出会议室。
苗助理和章律师站在门口,正小声嘀咕着什么。
两人看到他,立刻闭嘴,各自拉开距离。
晏朔一走在前面,三个人一同回到狄恒炀的办公室。
他在狄恒炀的办公室里,沿着面前偌大的落地窗走来走去,时而看看窗外。
眼下,他对集团情况所有了解,完全来自于今天听到的、看到的。
当初两人大学毕业,原本该晏朔一回来继承集团职位,但他却以送给狄恒炀毕业礼物为由,直接把狄恒炀委任为高级总裁,自己则宣布出国。
整日在狄恒炀的家里,被狄恒炀养着,过着混吃等死得逍遥日子。
狄恒炀从来不在晏朔一面前提起集团的业务。因为,晏朔一不想听,不想看,不想知道朔一集团的任何事情。
他的世界里,只有狄恒炀,一切都是狄恒炀。
「苗助理,你帮我把小赵找来。」晏朔一说。
他又问章律师:「狄恒炀车祸的事情,你那儿有什么消息吗?」
「狄总还在昏迷中,我的团队正在跟进,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好。这件事情,务必做好你的职业身份该做的事情。」
章律师深深点点头。
苗助理带着小赵进来。
小赵站得远远的,低着头,两只手揪着裤子。
晏朔一不由得皱眉,都五年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小赵,你往前来点。」他说。
小赵小碎步似地挪了一下。
「你到章律师身边站着!」晏朔一加重了几分语气。
小赵立马小跑几步,站在章律师身后一点的位置。
「把事情说清楚,为什么不是你开车?我当初怎么交代你的?」晏朔一问。
「我……我……」
「你跟着狄恒炀的时候,也这样说话?」
小赵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晏先生,原本是我开车。可是……可是,我在路上突然闹肚子,狄总叫我把车停在路边。等我出来,狄总已经开车走了。」
「你!你……」
晏朔一冲小赵挥挥手,「你先去忙吧。」
闹肚子……
「嘭!」晏朔一一拳砸在桌子上。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狄恒炀对开车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即使他学开车,但瞒不过晏朔一。
提车那天,经过高架桥,晏朔一确认了狄恒炀的心理阴影还在。
为此,他亲自给狄恒炀找了一个司机。
他对小赵的身心进行全方位测试,又亲自教导了数月,才放心小赵给狄恒炀做专职司机。
他只要求小赵一件事情,把车开稳,把狄恒炀照顾好。
「苗助理,再招个司机。」晏朔一说。
苗助理点点头,「小赵那边……」
「与小赵无关,你只管招。」
苗助理答应一声,站起身,「晏总,我这就去。」
「苗助理,帮我把集团的名册拿来。」晏朔一说。
屋子里只剩下俩人。
章律师始终坐在晏朔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闲置椅子上。
「晏先生,恕我直言,我认为……」
「叮——!叮——!」
晏朔一拿起手机,屏幕显示:「鹿垣三六九医院」
他猛地坐直,按下接听键,「狄恒炀怎么了?!」
「你好,病人出现颅内高压,需要进行二次手术控制,请家属尽快赶……」
「我这就来!」
晏朔一挂断电话,冲向门口。
「晏先生,我的车在楼下。」章律师说。
晏朔一脚步停顿了一秒,「好,一起走。」
拉开门的瞬间,门外的苗助理低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晏……晏总……您要的……」
晏朔一往前走的动作没有停,同时伸手抽走苗助理怀里的名册。
从朔一集团到三六九医院大约半小时车程,但眼下是下班高峰期。
晏朔一坐在后排,盯着中控台的导航线路,全程都是拥堵状态。
昨天狄恒炀在手术室经过一下午的抢救,晏朔一错过了。
今天狄恒炀二次进入手术室抢救,晏朔一又卡在了路上。
车窗外,前后左右都是车,连改道的机会都没有。
章律师一脚刹车一脚油门儿,把车冷气又调低了几度。
「章,这附近有没有卖自行车的店?」晏朔一问。
章律师转过身,「晏先生,我后备箱里有一辆折叠车。」
「你不早说!快开后备箱。」
「这……」
「别这那的……快点!」
晏朔一推开车门,掀起后备箱,里面一辆崭新的折叠车,上面绑着几根彩带。
他从后备箱里拎出折叠车,迅速撑起来。
身后的司机频繁按喇叭,探出头来骂了一句。
晏朔一跨上明显不太合尺寸的折叠车,骑得飞快,穿梭在四轮车之间。
他赶到医院神经科大楼,将车子丢在一边,绕过电梯组,从步梯一路跑到手术室。
正巧里面出来一名护士。
晏朔一冲上前,抓着小护士的胳膊,「病……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正在手术,家属请耐心在外等候。」
晏朔一松开手,靠在墙上,盯着厚重的手术室大门。
每当有医护人员出来或者进去,他就会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他们。
没有人理他。
他反倒安心不少。
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突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医护人员陆陆续续出来,后面推出来一辆转运车,车上的人被白布盖住。
晏朔一睁大眼睛,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被医生拦住。
「请你冷静,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身体太虚弱。」医生说,「唉,老人家做这么大手术的风……」
「老人家?!」晏朔一惊疑的目光落在转运车。
他挣开医生的两只手,一把掀开白布。
一张苍老而惨白的容颜,皮肤几乎完全贴在头骨,双目微微睁着,像是舍不得这花花世界。
「这……!这不是狄恒炀!」晏朔一抓着医生,「狄恒炀呢?!狄恒炀!」
医生脸色越来越难看,用力掰开晏朔一的手,「你不是老人的家属吗?你是不是跑错手术室了?」
「这不是神经科大楼三楼的手术室吗?」晏朔一问。
「是。但三楼好几间手术室,你要问护士,具体是哪……」
晏朔一没有听完,飞奔到护士台,「狄恒炀……从ICU送来二次手术的狄恒炀,在哪个手术室?」
小护士眨巴眨巴眼睛,低头查记录,「病人已经送回ICU了。」
晏朔一跑出去几步,又退回到护士台,「还是原来的ICU?」
看到护士点头,他跑到走廊的另一端。
来到ICU门口,隔离玻璃被完全挡住。
他询问护士,「狄恒炀怎么样了?情况稳住了吗?」
小护士抬头看他,「病人刚刚回到ICU,处于二十四小时监测中,具体情况,你可以询问主治医生。」
晏朔一走向医生办公室的途中,章律师赶来了。
「晏先生,你的手机,落在我车上了。」
「哦。」晏朔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有一通三六九医院的未接来电。
「狄总,怎么样了?」章律师问。
晏朔一指着身后的ICU,「手术完,回去了。我正要问医生,具体情况。」
他顿了顿,「你也来,听一下细节,或许对你跟进这件事有帮助。」
「噢,对了!」晏朔一忽然停步,「你的折叠车!被我扔在……」
「我已经收回后备箱了。」章律师说。
「那就好。那车……是你买给你儿子的吧?」
「嗯。」章律师说,「臭小子,看别人有,闹着要。这不就快过生日了,我准备给他个惊喜。」
「几岁了?」
「八岁。上三年级了。」章律师说到儿子,语气都柔和了起来。
两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晏朔一低头看着集团名册。
偶尔指着一个人,询问章律师。
章律师虽然年纪不大,在朔一集团也算是两朝元老级的人物了,从最初的一个法学博士,到后来组建律师团队,为集团做了不少贡献。
晏朔一正问到高管层的几个陌生名字,医生回来了。
他立马站起来,「医生,请问,狄恒炀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打开办公室的门,「病人情况目前暂时稳定了,未来二十四小时之内是最关键的时段,家属最好不要擅自远离医院。」
「好。谢谢医生。」
晏朔一说完,给章律师递了个眼色,拉开门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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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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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耽:《强行超渡》《龙行龙道》《归来不相识》 古耽:《折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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