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短情长》二十渔舟

53、别让其他人知道我是你妈！ 谢落落和陆

　　谢落落和陆拾重修旧好以后，两个人之间不自觉地客气了很多，这让陆拾很不自在，但是他又怕打破了这种边界感，让谢落落不舒服。而且自从谢落落上班以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交流少了，沟通少了，理解少了，信任少了。陆拾忽然想，会不会有一天爱也少了。

　　这样想来，这样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困于男女情感呢，这样安慰了一下自己，他继续干劲十足，热情的招呼每一桌客人。

　　白短短还买了谢落落爱吃的糕点，嘱咐陆拾不许欺负娘家人。陆拾笑称，“为啥自己就没人撑腰呢！”
　　钟鼓忽然走进来，“谁说咱们没人壮胆了？”
　　白短短回头看着钟鼓，低下了头。
　　陆拾指了指白短短，随即溜进后厨，“她，她们都欺负我！”
　　白短短瞪了一眼陆拾，转而笑着看着钟鼓，“你回来了？”
　　钟鼓故意和白短短开玩笑，“你都回来了，我还不回来！”
　　白短短难掩开心，“上次的事对不起啊，我确实临时有事才提前走的。”
　　钟鼓皱眉，“光嘴上说对不起就行了啊！”
　　白短短搞不懂钟鼓在想什么，有的时候他俏皮可爱，有的时候又是那么严肃疏离。“要不然呢，还有赔偿嘛？”白短短想听钟鼓会怎么说，她这次不想擅自做决定了。
　　“我知道一家运动馆，想周末去活动一下筋骨……”钟鼓犹犹豫豫说不出口。
　　白短短点点头，“我知道了，发我链接，我买好门票送你！”
　　钟鼓气不过，“你什么意思？”
　　白短短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凡是别人欠你的人情，都要通过有偿回报，既然你提了，我就买单好了！”
　　“那买两张吧，另一张你处理！”说完钟鼓就走了。
　　白短短无奈，小声嘀咕，“怎么不买一个旅游团的呢！”

　　从餐厅出来，小区的月季花开得正盛，虽然大家的发展不尽如意，但是这种向上生长的姿态一点都没变。谁都没有放弃过。左迟迟虽然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明显贪睡了很多，但是那种开心是难以掩饰的；落落除了拥有老板娘这个事业，第二副业开展的也是游刃有余；自己也刚刚涨了工资，这样想是不是也值得开心呢。

　　她给王美丽打了一个电话，王美丽说前几天白童生住院了，做了一个小手术，现在在家养着呢。白短短紧张的出了一头汗，她想要回家看看，被王美丽阻止了，她声称已经好很多了。白童生也说，无大碍，谁还不做个阑尾炎手术，不用折腾了。被白童生这样一说，白短短也没继续坚持。

　　挂了电话，白短短有些后悔，毕业以后应该第一时间回家看看的。或者电话打得勤一点也不会连爸爸做手术都不知道。她坐在床边，看着房间的一切，茫然若失。

　　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个晴天霹雳。公司业务调整，第一、会抽调一部分人去上海；第二、部门之间轮岗，待遇不变，岗位和工作内容可能会有变化。这是变相在逼员工离职。她直接去找张佳佳。
　　“佳姐，这是怎么回事？”
　　张佳佳忙得焦头烂额，“我没时间给你解释，你先去忙，等我找你！”
　　张佳佳作为一个品牌部门，在没有任何项目播出的时候，忙得像个陀螺。王颖就更别提了，都换上了平底鞋，走路都没有动静的。
　　刚好收到了王皓的微信，“中午一起吃饭吧！”
　　白短短爽快答应，“好，中午见！”

　　中午见到王皓的时候，好像他是故意来等白短短的，一切都准备妥当，是白短短喜欢的韩餐。
　　“我还正想约你吃饭呢，你就给我发微信了，上次约你，你说约了人！”
　　“是，我想走之前和你吃顿饭！”
　　“走之前？”白短短一脸惊讶的看着王皓，“你看到抽调名单了！”
　　王皓没回答，“先吃饭，慢慢说！”
　　“不过这是什么骚操作，年初裁员，年中又开始，这和裁员有什么区别？”白短短喝了一大口海带汤。
　　“那你什么打算？”王皓把烤好的肉用公筷夹到白短短的盘子里。
　　“我是不会去上海的。举目无亲的，离家更远了，如果名单上有我，我会离职！”白短短很坚决。
　　王皓点点头，“放心吧，应该不是强制性，会有一个缓冲期！”
　　“你呢！你打算去上海了吗？”白短短以为王皓说的走之前，就是去上海之前。
　　“我提了离职！”王皓轻描淡写的说。

　　这顿饭吃得一点都不香，白短短忽然觉得身边的人都离开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孤军奋斗，故而在见到吴南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因为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想王皓离职的事。
　　王皓是因为公司丢电脑事件离职的。原来那天鸡飞狗跳的是因为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丢失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搞得上下一团雾水。因为王颖作为大行政，一人身兼数职，吴南也不好问责于她，但是偏偏那天公司的监控坏了。本来一台电脑而已，也不至于翻腾不已，项目部的人说，电脑里面有样片资料，这就关系大了。最后神不知鬼不觉怀疑到公司保洁张玉秀身上。

　　难道一个电脑还能不翼而飞了？按照王皓的说法，他得罪了人，所以就得走人。但是他始终不说自己得罪了谁。

　　白短短不止一次听韩主管夸王皓，是一个懂业务的法务，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连吴南都对他高看一眼。可这样一个人挡了谁的路呢，白短短想不明白。

　　他只记得这样一个严谨的人，在面对偏见的时候，冲进王颖办公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拿了？”
　　王颖一愣，“你怎么进来了？”
　　“如果只在意一台电脑的经济价值，为啥不撬保险柜！”王皓说完拽着张玉秀的胳膊从王颖的办公室走出来。
　　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王皓一直不敢承认的事终于在大众面前公开了。

　　从他入职第一天起，张玉秀也应聘上了蔚蓝星空的保洁，张玉秀是因为王皓才来这个园区上班的，那天王皓开心的和母亲张玉秀找了一家肯德基，他们点了一个家庭套餐，王皓心怀斗志，畅想在公司大干一番。母亲把鸡腿给王皓，说，“皓皓，你好好干，妈妈也不会给你丢人的，但是……”
　　“有什么为难嘛？”王皓一脸欣喜的看着张玉秀。
　　“我想了想，还是别让公司同事和领导知道我是你妈这件事了！”
　　王皓没有说话。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你别多想，但是妈妈想保洁毕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职业，而且咱俩的工作时间也不冲突，上班时间妈妈是公司的阿姨，下班时间妈妈就是妈妈。”
　　王皓总有些心酸，重重的点点头。
　　他此刻有多孤勇，那个时候就有多自责，当然，这也成为了他最后悔的事，是他自己亲自否定了母亲，否定了她的价值和存在；否定了母亲的职业，也否定了母亲的身份。

　　从那开始，张玉秀和王皓默契配合，两个人在公司对面相逢不相识，下班后乘坐同一班地铁再转公交回家，一开始王皓觉得哪有带着母亲北漂的道理，后来他渐渐发现，是母亲带着他北漂，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是渐渐地也不敢承认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就是自己朝夕相处的母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公司保持好卫生，只要他看得见的，第一时间收起来。后来大家还取笑他，干脆去干家政得了。他也笑笑说，习惯了。
　　那天，他鼓了很大的勇气冲进王颖办公室，甚至和王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发颤的，但是当他牵起张玉秀走出王颖办公室的时候，他觉得母亲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为了她，他可以无所顾忌。

　　白短短注意到公司的保洁确实换了一位阿姨。

　　果不其然，下午佳佳就找白短短谈话了。她告诉白短短，这一批抽掉名单里很大一部分都是这批涨了工资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去，年轻人多出去闯闯也是好的，而且上海那边机会多，业务多。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希望白短短去上海。
　　白短短笑着没说话，言外之意很明显，“上海那么好，你自己咋不去呢！”
　　张佳佳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会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出自真心实意。我一直都知道，你们看不惯我的行事作风，但是我并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你去与不去上海对我而言，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会尊重公司以及你个人的决定。”
　　白短短坚决，“佳姐，如果我说我不同意过去呢！”
　　“我听说，就会做劝退处理，公司不做任何赔偿！”
　　白短短点点头。
　　“短短，你好好想想吧，去上海真的是不错的机会，而且北京这边马上就变天了！”
　　“什么意思？”
　　“哦，这不是马上就夏天了嘛！”张佳佳突然意识到吴南最忌讳职场上的捕风捉影。
　　“如果是你呢，你会去嘛？”白短短问完发现自己真多嘴。张佳佳一定会怼回来，“我和你能比吗”，想到这她被自己的愚蠢感到不快，站起身就走。
　　“每个人想守护的东西不一样，我最在意的东西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张佳佳的回答干脆利索，看来她早就想好了。
　　“谢谢！”白短短拉开门，走了出去。

　　毕业就失业，她和其他大学生一样，又回到起跑线上。回到工位上，整理着自己的私人物品，看着还没开包装的卫生巾，都没有可送的人。
　　还有抽屉里，唐悠悠的私人物品一直安静整齐的放在那里，甚至都积了尘。那张写了生日祝福的贺卡也不翼而飞，她想起钟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