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播游戏中问苍生》苏栖野

6、少女的祈祷 没必要当着

　　美丽的废物安无恙积分排名第一，这个规则发布后他无疑会成为所有玩家的靶子。
　　安无恙额头渗着冷汗，为维持颜面，迎风而立时仍保持镇定，抬眸看身侧的司寂。
　　他也是这个游戏的一员，无论之前是出于什么原因帮他，现在他们是竞争者。

　　司机对上他的眸子，“我不会。”
　　他好像透过他的眼神望到他的内心。

　　“不会什么？”安无恙笑道。
　　这笑多少有些凄凉，说不出是苦笑还是认命般的笑。如果竞争者是司寂，他毫无胜算。
　　“不会伤害你。”司寂如清风皓月，云淡风轻，唯独语气中的笃定不容置疑。

　　“为什么？”没有人在涉及到自身利益还会这么处变不惊，尤其是这个自身利益关乎到性命，更何况他与他认识还不足一天。
　　司寂的眸子中的光开始涣散，如雨后山间薄雾，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安无恙以为听不见回答了，擦掉额头的冷汗准备离开，听到身后的声音说：“信我。”
　　初次见面的人，能有多可信？理论上是不该相信的。
　　安无恙直觉却告诉他，信他，准没错。

　　越至正午太阳越热，两侧庄稼氤氲出热气腾腾的幻影，如冒白烟，安无恙周身有司寂留下的隔热，倒也不觉得热。
　　村里一片祥和，瞧不出任何一场，那些厮杀留下的血液仿佛只存在于村头女孩家以西。

　　“安无恙！是美丽的废物安无恙。”有人喊道。
　　安无恙循声望去，三男一女从狭窄的巷子里跑出来，见了他如饿狼扑食，眼睛冒光。
　　他在中转间见过他们，应该是和他选了同样游戏副本的玩家。

　　眨眼的功夫，四位玩家已经到跟前，他们站成一排，手里拿着刀、斧头、木棍，工具上血迹清晰，想必是经过厮杀了。

　　“1、2、3、4……4个。”安无恙嘟囔道，没记错的话，提示中说到剩余五位玩家，算上他自己刚好五位。
　　他侧头看多出来的司寂，难道是游戏Bug？

　　对面四个人原本气势汹汹，看到安无恙身旁还站着旁人时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五位幸存玩家？”
　　“对啊，我们四个结盟瓜分美丽的废物妥妥的，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怎么办？”

　　安无恙面不改色，双手抱胸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说，没必要当着我的面说瓜分我，怪瘆人的。”
　　这个游戏副本血腥的可以，动不动就撕咬瓜分血流成河，人们的愤怒究竟有多少才会做到这种地步，游戏建造者多半是个变态。

　　“安无恙，你不是我们的对手，束手就擒吧。”拿刀的男人吼道。
　　安无恙最在意的是司寂，这几个人在他面前不值一提，因而丝毫不慌，他收回手蹭了蹭鼻头，“这话说的，我也没动弹啊。”

　　几个人交换一个目光，对他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摸不清门路。
　　尤其是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冷若阎罗，他们隔着有一米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气，不，是杀气。

　　安无恙也注意到了，原本他只是觉得司寂有点冷，但现在他像是开了门的冰箱，分明是炎炎夏日，他身上的气息却冷若寒霜。

　　“怎么办？还上吗？”其中一个人问。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提刀的男人说：“上，机不可失，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说上就上，为首的提刀男人劈头砍过来。

　　顾虑到司寂，安无恙没想到他们会来真的，此时可以说是毫无防备任人宰割。
　　说时迟那时快，手臂一紧，下一瞬他已在十米开外，司寂站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臂没松开。手心下的冰冷触感很清晰，也不知为什么，安无恙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想让他暖起来。

　　“怎么回事？”
　　“见鬼了？”
　　提刀的男人砍了个空，其余人不约而同后退，互相看看，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答案，可窥见的只有眼中的慌张。
　　其中的女生道：“不对劲，我们撤吧。”

　　提刀男人以怀疑的眼神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看安无恙旁边的司寂，触碰到他的目光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
　　从他的眼中，他看到了死亡。
　　“撤，快跑。”男人转身就跑，其余人稀里哗啦追过去。

　　司寂抬手，他只需弹一下手指，那几个人就会没命。
　　偏偏此时，手被另一只滚烫的手握住。
　　他对上安无恙的眸子。
　　安无恙笑着问：“你在游戏里的任务包括杀人吗？”
　　“不包括。”

　　“那就没必要动手。”安无恙将他的手拉下，调戏似地在他的指腹捏了捏，“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不要脏了手，可他的手早就不干净了。
　　司寂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安无恙以为他在盯着自己的小动作，不着痕迹地松手，蹭了蹭衣角，“刚刚谢谢，要不是你，我大概就此下线了。”
　　“不会。”司寂的语气很笃定，收回目光看向那几个人消失的地方。

　　不会下线，是因为有他在还是指其他什么？安无恙没再追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人带着凶器浩浩荡荡的乱跑，村里不该这么安宁。

　　弹幕倒不如村里这么安静：
　　“美丽的废物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别人闯关靠武力值，他靠运气。”
　　“不是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有人就是运气好，安无恙不也是因为命太好才被投到游戏里去的。”
　　“谁说靠运气？分明是靠颜值，没见他刚刚勾人的小动作，冰山也该融化了吧。”
　　“说到冰山大家注意到了没有？这个叫司寂的不是游戏玩家，那么问题来了，他是谁？怎么进入游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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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无恙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毕竟习惯了，别人要说随他们说去。
　　但弹幕上有一条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司寂究竟是谁？
　　好奇归好奇，他并没打算追问。如果司寂想说，该说的时候会说的。

　　“在想什么？”
　　身侧低沉的声音将安无恙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笑着摇摇头，指着寂静的村庄，“你不觉得太平静了？”
　　“的确。”
　　“过去看看。”安无恙也不怕那几个人卷土重来，大摇大摆地进了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路面干净整洁，路过的几户人家门都关着，没有半丝人气，路上甚至连只鸡都没有。安无恙虽然没在村里呆过也看过电视，周围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广场正中有一棵大柳树，目测有一人粗，树下是石头砌成的凉台，安无恙颓废地躺了过去。
　　司寂紧跟在他身侧，像他的贴身守卫，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安无恙眼皮微抬，“你不累？”
　　司寂摇摇头。
　　也对，他这个非人类怎么会累？

　　安无恙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却没闲着，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天空，头上绿树成荫，遮住了半边蓝，他默念显示地图，那张透明的电子地图浮于眼前。
　　杨柳村背靠大山，村外是旷野良田，村内杨柳成群，地图显示去城中只有一条出路，过于偏僻。

　　代表他的那个小红点所在的位置是村子正中央，没有显示司寂的定位，也没有代表其余玩家的定位，不知隐藏了还是视角所致。
　　他抬手在空中点了两下放大地图，杨柳村每户每院都能看清楚，村后的山上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房子标志，旁边苍蝇大小的字写着：山神庙。

　　“咦？”安无恙惊呼出声。
　　“有发现？”司寂凑过来，安无恙顺手拽他躺下，指着空中的地图，“你看这。”
　　“山神庙，怎么了？”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村子里不比外面，不足为奇，更何况这里是游戏世界。”

　　原来如此。场景和人设过于逼真，安无恙差点忘了这只是个游戏。
　　他倏地转过头看司寂，如果游戏结束，他会不会也就此消失了？

　　察觉到身侧人目光，司寂侧过头，眼神不解。
　　时间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好像消失了。

　　树上落下一片柳叶，不巧正落在他的脸上，安无恙伸手捡起，“你身旁的屏障呢？”
　　按照之前，这片叶子不会碰到他。

　　屏障是有的，是结界，为保护他所设，可以防御一切外界的物质入侵。
　　司寂也没想到在安无恙身边失神的瞬间会失灵。

　　他没回答，利落地站起来，“走吧，去看看。”
　　“哪里？”
　　“山神庙。”

　　安无恙慵懒地支撑着身体，晃晃悠悠跟上去，手里还捏着那片柳叶，百无聊赖地吹了一下，竟真吹响了。
　　前面人应声回头，安无恙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叶子，“很神奇吧？我也只在电视上看过。”

　　无聊。
　　司寂的脸上写着这样的两个字。

　　山神庙在后山的半山腰，上山只有一条泥土小路，才下过雨，路面湿滑，安无恙左右寻找着可以攀缘的地方。
　　走在上面的司寂丢了根树枝过来，“拽着。”
　　安无恙伸手过去，树枝滑不溜手，他干脆借力攀过去，另一只手拽住司寂的手腕。

　　司寂明显的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都是男的，别这么小气。”安无恙嬉笑道。
　　他生了一张不会被人拒绝的脸，纵使是司寂也不例外。

　　情况似乎并不如安无恙想象的那样，见司寂脸色铁青，如同便秘，他想了想还是不拽了，刚要把手抽回，司寂主动牵住他的手。
　　“？”
　　现在轮到安无恙不理解了，从来都是他撩别人，这是被反撩了？

　　“这样方便些，我不喜欢被人掌控。”话不多说，司寂转头往上攀爬。
　　安无恙被那股力道拽过去，紧跟在他身后。

　　不喜欢被人掌控却主动跟着他，司寂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留在他身边的？
　　即便是自诩魅力爆棚的安无恙也不相信司寂看中的是他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