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枭雄谈恋爱（重生）》岁潼

58、第五十八章：小教训 民意下的七

　　两刻钟后，程修府后宅还是有马车被押出来了。

　　明泰正在大内高手的保护下，离开程府，马车还没出义州。城里不知道谁传出消息说，朝廷来的天使大发龙威，霸占裴太守的女儿。裴太守为保护女儿，在程府外跪了一晚上。

　　一夜温差下来裴太守高热不退，寺里的和尚、城里的大夫不知去了多少人。

　　那程修虽不是个东西，舔朝廷来的七皇子。裴太守病倒时到还是做了个人，亲自把人背回义州太守府。好险救了裴太守一命！

　　明泰正隐隐听见有百姓非议自己，言语不雅，丝毫没有对天潢贵胄的敬畏尊重，一时敬畏不悦。单手挑起车帘，望向外面说：“何人在外如此喧哗？”

　　啪，说时迟那时快。竟然有一个臭鸡蛋准确无误的砸在明泰正额头上，恶心的蛋白蛋清流下来。不知是谁带的头，从哪个方向扔来的。

　　明泰正一抹头，看到满手恶心。恼羞成怒的派人去查！

　　“谁干的？！”

　　人群一哄而散，却有更多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砸进来。

　　明泰正无法只能躲进马车里，叫了个护卫进来压着车帘挡着外面的乱砸乱扔。车内气味难闻，陇西多荒凉，物资珍贵。明泰正常吃新鲜食物，一闻就知道头上的鸡蛋不是鲜鸡蛋，是臭鸡蛋。

　　臭鸡蛋此物极难清理，蛋清蛋黄混作一团恶心。陇西又高温，马车窄小闷热，前后人群又多，挤着马车进退不得。明泰正被熏的阵阵发恶心，催促：“快，回程府。”

　　他要先回去沐浴！

　　大内护卫在外驱散百姓，叫来地方官和乡保治安官，企图镇压百姓。

　　谁知人群越来越哄闹，赵玺远远的在角楼看着——刚才第一个臭鸡蛋就是他准确的用巧劲砸过去的，有人带头，自然人山人海的呼应。

　　裴宗在义州百姓心中的地位，没有人比赵玺更清楚。赵玺没被裴宗救助以前，多次避裴宗锋芒不愿正面起冲突，正是怕了这悠悠民望。七皇子错矣！

　　赵玺是陇西的地头蛇都撼动不了裴太守，区区朝廷来的天使，竟然想伤裴宗？……不过，若是七皇子回京城了。皇上知道裴宗在义州如此民望，只怕更加不会放过裴宗。

　　义州街道宽阔干净，清一色的青石板铺底，大漠荒凉的陇西，城里却一派繁荣景象，车马诸多。明泰正一到义州来的时候，就发现义州城里的整洁不输京城，一点没有乡野蛮民之征兆。

　　然而此刻，明泰正却改了印象。马车正行走着，不知是谁往马蹄底下踢了个石子，弹弓乱打。马匹受惊，扬蹄翻车把，明泰正摔了下来回来。俊美无俦高高在上的七皇子狼狈的落地，顶着着满脑袋的臭鸡蛋液，他怒而训斥，却像一个发疯的疯子。

　　乡保治安官装聋卖傻，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明泰正一问罪就说小孩子不懂事。

　　地方小官也维护百姓，说：“都是些小孩子，刁民之子！七皇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这些无知小民吧！”

　　义州街道干净，寻个石子可不容易。打中马蹄的却是清一色的石子，看着普通，大小均匀如此便是不普通了。

　　明泰正目光四寻，满脸看热闹的大人、小孩，明泰正的目光落到哪，哪里的百姓就悄悄收起菜篮子，背在身后拉着孩子躲。

　　看不出异样，但明泰正不敢再这里逗留了，也不去雍州探究无名男尸了。

　　“呵！”明泰正上马车立刻吩咐车夫，“回程府，一刻钟都不许耽误。”

　　有人在故意针对他。调虎离山，想把他骗到雍州去。这些乡野粗鄙之民，虽然冒失却也是给明泰正拉了个警铃。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不应该离开程府，许是裴宗的计谋呢？

　　*

　　义州太守府，裴宗一病倒守卫格外严格。

　　赵玺潜入府内一路顺利，唯独到了裴宗卧房外被护卫发现了。义州府兵和赵玺都是熟脸了，四目相对，太守府的人到也没动手。

　　众人没有声响，赵玺配合的举起双手，验过身他在门口等候。裴宗被通传后，先出来的是柳咸嘉。

　　柳咸嘉弯眉柳月，皮肤白净，是个高挑纤美的女子。碧绿半茜的挂帛，穿着清透绿枝的半衫，看着像姐姐，不像裴幼溪的母亲。令赵玺惊讶的是，裴幼溪竟然和她母亲长的不是很像。

　　裴幼溪五官明艳，精致大气，像是取了裴宗和柳咸嘉之长。第一次见柳咸嘉，赵玺连忙后退一步，揖礼道：“见过裴夫人。”

　　柳咸嘉冷漠略微侧开身子，说：“进去吧。”

　　路过柳咸嘉时，赵玺感到如芒在背的杀机。他寒颤之际，不禁感慨看来柳咸嘉也非等闲闺阁女子啊。

　　裴宗刚退热穿了件干干净净的白衣，交领处银线绣了一只精致的琵琶。如今赵玺已经知道了裴幼溪的乳名来自阮咸琵琶，不知这个琵琶是裴夫人绣的，还是女儿给父亲绣的。

　　赵玺一默，开门见山说：“裴太守。”

　　赵玺神色凛然，一脸大义的问：“我听说裴姑娘被抓走了，是七皇子干的吗？”

　　话音未落，裴宗拔出佩刀架在赵玺脖子上，赤脚站地。他怒气冲冲地问：“赵逆，你还有脸问？我的女儿在哪，你不清楚吗！”

　　赵玺不受诈，平静祥和说：“我如果知道阿溪在哪，我会拼尽一切带她回家。”

　　裴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赵玺：“不是你放话出去，让七皇子把裴幼溪带到长淮给你的吗？”

　　赵玺道：“是，我是这样说过。我想要裴幼溪，我要得到裴幼溪。我只能让朝廷的人把她送给我。至少，将来晋感帝查处的是七皇子。而非裴太守！”

　　裴宗气的刀逼近几分，赵玺脖子上已经渗出血丝。

　　赵玺冷冷地道：“太守大人！”

　　“如今七皇子并未把裴姑娘送到长淮，我想当务之急是找到阿溪的下落。还请裴大人放下刀，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裴宗半信半疑，刀稳如泰山，他冰冷地问：“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做的？”

　　“因为我喜欢她。”赵玺少年骄傲，自信的抬着眼睛说：“裴太守，我喜欢你的女儿。可是裴小姐害怕我。她上次已经同我说的很清楚了，您是朝廷命官，我是朝廷余孽，我如果纠缠她，裴太守会有危险。”

　　“裴大人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喜欢阿溪。所以我宁可在她去雍州的路上见她，偷偷一面，也不会绑她第二次了。纵然我很想。”

　　雍州他们还见过？

　　裴宗生生按下满腹疑惑，沉默几分，只问：“当真不是你？”

　　赵玺举双手发誓：“我这次真的没有绑！”

　　裴宗放下佩刀，刀口蜿蜒的滴血落在八仙桌上。

　　裴宗随意坐下，中衣里白，赤脚散漫。赵玺看了不禁说：“裴太守昨夜刚受了风凉，您还是上床歇息吧。”

　　赵玺扶了裴宗，片刻沉默，裴宗没有抗拒，任由赵玺孝子贤孙般的给他盖上被子。

　　杌子小小的，赵玺搬了一个坐在床头，语重心长地说：“太守大人，你我此刻不是仇人。”

　　至少，同一片悬空下，关心着同一个人。

　　裴宗沉默地说：“我疑心的有三个人，一是你，二是七皇子，三则……是九耳的人。”顿，“除此以外，我在陇西再无仇人。”

　　咂舌，赵玺暗暗心惊还真让他猜了个七七八八。

　　好在赵玺处惊不变，正色凛然地说：“裴太守我保证这次不是我动手的手！如此便简单了，我先去搜程修府上再去找九耳问询，他们想诓我做九耳新主，如果裴幼溪在他们手上，必然会把裴幼溪给我。”

　　诓？裴宗心念微动：“你没有代领九耳？”

　　天赐良机！

　　赵玺立刻表心意说：“我自己有长淮军，为何要去代领九耳？”

　　赵玺站起来，慷慨直溢于胸：“这天下就没有掉馅饼的事。”

　　“九耳背后是大漠部落，势力庞大，实力雄厚。如此力量，想来应该称王者无数。九耳内部却互相推诿，谁也不肯称王。只有一个摄政王似的九耳先生，在不断的另择明主。您和谭磐云都推了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意外的是，裴宗静静片刻竟然维护九耳，他说：“九耳未必那么不堪。我与谭磐云只是想过太平日子，九耳……”他没有再说下去。

　　赵玺也趁机和裴宗表明心意，“我也想和阿溪过太平日子！”

　　裴宗嫌弃溢于言表。

　　赵玺殷切诚恳，“裴大人你当知道我并非有意做一个赵逆。我父亲是朝廷命官赵春文，若非双帝残忍，我断然不会抗争。无论如何，我维护的也是义州的百姓啊！”

　　“打住。”

　　裴宗现在不想说这个，岔开话题道：“九耳姑且不谈。我怀疑这次动手的可能是七皇子。”

　　赵玺面上严肃，问裴宗：“太守可有把握？此话若当真，我立刻去长淮调兵。”

　　裴宗叹气说：“昨夜我妻子在柳府被人窥视，正是七皇子的人。我留个尸体在雍州，等七皇子一到，我立刻就能控制他性命，逼问出阿溪的下落。”

　　赵玺沉默地说：“那裴大人恐是不能如愿了。”

　　他道：“我来的时候，正逢七皇子出城。他被义州城的百姓砸回了程府，只怕哪里都不会去了。”

　　百姓们……

　　裴宗欣慰，又发愁。他暗暗咬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下好了。明泰正打草惊蛇，只怕再难诓出去。”

　　“不难。”

　　赵玺静静地说：“只要裴太守确定绑架阿溪的是七皇子所为，我有一计必能吊出明泰正。”

　　哦？

　　裴宗道：“我没有十全的把握。一则七皇子初到陇西，手伸不到雍州。二则明泰正借居程府，他能把裴幼溪藏在哪？非说起来，我始终觉得你和九耳的疑心最大。”

　　赵玺一脸肃然，不敢说话。

　　裴宗叹了口气，“不过，我七皇子撞上四皇子死士，我心里便知许是我先入为主的偏见。”

　　“只有凶手才会反复回到作案现场——他们未必知道我妻子就会出现在那里。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留下了什么把柄，是去清理的。”

　　赵玺立刻说：“此事必然是七皇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