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我要嫁就嫁 ...
-
第二日。
顾清寒被宗主叫去了主殿。
聂云上下打量他发现他一切安好,遂沉下了心,但依旧皱眉道:“你那日怎么回事,听你徒儿说你受了很重的伤,现下可痊愈了?是不是被那魔尊发现刁难了你?”
顾清寒思索了一会儿,看眼前的人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有些暖热,遂沉声道:“宗主放心,我现已无碍,但我有个疑问,那魔尊实力如此强悍,修仙界恐怕未能有人与之匹敌,以魔族贪婪嗜血的性格,必定会想称王称霸,首先便会攻上我们逍遥宗,可为何这几百年,他们一直与我们相安无事,这不符合魔尊的秉性,我恐怕其中另有阴谋。”
聂云愣了愣,看了眼远处祠堂的先人牌位竟不知从何说起,他叹了口气苦笑了声:“阴谋尚谈不上,凡事都有因果,这其中原由还要从百年前讲起,你可要听听其中故事?”
顾清寒挑眉,这难不成还有些渊源,见有瓜吃遂点点头。
“那时师尊还未收你为徒,我们在一次绞杀正在屠村的魔物时遇见一个失去父母的女婴,师尊见那女婴可怜,给她取名瑛梦,便将她收在身边悉心照顾十几载,终于将她养成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可在她与师尊一起下山历练的时候,却被一个魔人绑去,这一去便是数十年,师尊找不到她的踪迹,众人也都以为她死了。”
就在顾清寒微微皱眉怎会有如此古怪之事,又听聂云道:“后来突然有一天,前魔尊夜无修便带着她回到了逍遥宗,并向修仙界的所有人宣布,她已是他魔族的魔后,瑛梦肚里也有了他唯一的孩子,自古正邪不两立,师尊差点就要当场被他们二人气死,随后便恨心将瑛梦逐出师门说再也不要见她。”
“当时瑛梦哭着认错,死都不肯走,但奈何自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爱上了这魔头,并且还有了他的孩子,当十几年养大的女儿哪里能说舍就舍,可是师尊他无法,他为了保全逍遥宗只有狠下心来,后来瑛梦是被魔尊打晕带走的,师尊一夜华发我看得清楚,心中也痛惜万分。”
顾清寒差点也想哭了,这个故事好感人,就在007考虑要不要给他张纸的时候,就听他又傻傻开口闻道。
“那这与现在的魔尊有何干系?”
聂云还沉浸在往事的悲伤中,突然被哽了一下。
“当然有关系!瑛梦后来生产难产,魔尊为了给她们母子俩找护命之物,半途遭到了他弟弟也就是现在魔尊的偷袭,那夜无楼是个狼子野心之人,早已觊觎魔尊之位许久,听说他本是个天赋极差的废物极不受自己父尊的待见,可那日,他却不知为何修为恐怖般的长进,竟与他的哥哥不分伯仲,但他哥哥到底功力深厚些,两人虽都受了严重的内伤,但夜无修着急瑛梦母子,硬是启动了禁术才得逃脱,可后来什么都晚了,瑛梦死了,诞下的孩子也成了死婴。”
顾清寒听到这里心都揪在了一起,没想到那魔尊是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又磕瓜的好奇道:“后来呢?”
聂云又叹了口气,眼底的泪水似乎要涌出来了,沾湿了眼眶。
“后来那夜无楼找到了他的哥哥,看着他抱着自己已经死去妻儿的尸体,近似疯魔,可不知为何,也许是那夜无楼受了重伤竟没有趁机下死手,而是准备离去,可魔尊却表示愿意无条件将魔界的王座让位给他,前提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顾清寒好奇问道。
“条件就是,让他发下天魔誓承诺自己有生之年,魔族的铁蹄绝不踏足逍遥宗半步,因为这是瑛梦最后的心愿,夜无修想替自己的妻子将它完成,随后他便抱着自己死去的妻儿离去再也不知踪迹。”
顾清寒听完莫名有些感伤,但是他也好奇为何宗主知道的这般详细,就连那魔尊说的话都晓得。
“你一定再好奇为何我知道的这般清楚吧,那是因为,师尊那日控制不住自己想念,使了禁法才窥探瑛梦在魔界的情况,也刚好就是瑛梦难产死的那日,我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见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年复年中将自己折磨在愧疚的无尽深渊当中,可幸好百年后他又遇见了你,不出世的少年天才,小寒,师尊将他余生所有对瑛梦的爱都加倍给了你。”
聂云望着眼前的白衣修士,声音一时有些哽咽,像是要说不出话来了。
“师尊…”
顾清寒怔愣,似乎想到了那个散尽修为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将原身从深渊拉回来的人,或许,那时在他心中,原身已经成了瑛梦,他不想往日的悲剧再发生到自己面前吧,所以拼尽全力也要弥补。
顾清寒心中有些沉重,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但他忽而又想到一件事情,觉得事情紧急,他遂又开口疑问道。
“但我曾听人言,那魔尊似乎再找什么开启秘境的钥匙,宗主你可知这是何情况?”
聂云转身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遂有些严肃道:“此事是有些异常,不过听潜伏在魔界的修仙者说,前魔尊似乎动用了魔界秘法,想在百年后复活自己的儿子,他将自己的所有修为封在一把魔匙之上,而这把钥匙也能开启魔之秘境据说里面藏着他的至宝。”
“修仙界的人和魔族的人无一不想抢夺,一时间风言四起,哪个地方有魔匙出现,哪个地方便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顾清寒心下一凌,他果然没猜错,叶无渊一家一夜被屠,果然和那钥匙有关,可他下意识觉得,若是那魔尊的孩子真的百年后复生,那根据后面之后的剧情判断,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一定是叶无渊那小子啊!
难怪他原世界掉个悬崖就实力逆天了,那肯定是他得到钥匙开启了魔族秘境。
也怪不得他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搞半天,他才是开着大外挂那个…
前魔尊和修士的孩子,混血啊,基因逆天,原世界男主就差点被觉醒的他给干掉了,他敢说要是男主没有光环,绝对要被反派弄死一千次。
顾清寒突然有点佩服起原身来,幸好这具身体原世界死的早,不然指不定要被黑化的反派折磨成什么鬼样子,想想就惊悚。
……
今天顾清寒不在恨水峰,所以就让自己的三个徒儿各自打坐修炼,可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孟青舟发现自己身边那两个座位空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无奈摇摇头,遂凝神静气闭上眼认真修炼男人教给自己的功法来。
大白挨着男主,打了个盹儿,今天男人不在,日头也好,它正好也偷偷小懒,在梦里有大堆的小花花和小蝴蝶,还有好多好吃的肉,睡着之后口水就流了一地,粉色的鼻子也冒出了个小泡来,看着好不惬意。
……
半空中,叶无渊提着方兰语的后领将带到了恨水峰的山脚,一座密林里。
幼时,他常常跟随男人在这里打魔兽进阶修为,如今,他便也想把这份大礼送给眼前这个师妹。
“放开我,混蛋!你再欺负我,我就去告诉师尊,让他收拾你去!”
方兰语不断挣扎,脸都被气红了,这人总是趁师尊不在的时候刁难她,偏偏还总是在那人面前一脸无辜的样子,竟比她还能演些。
要不是她打不过他,她总有一天要把这个黑心小鬼揍得连师尊都不认识!
她不说还好,叶无渊一听她提师尊又想起男人帮她说话那日,瞳孔幽深,竟把她像扔小鸡仔般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密林里去。
“聒噪。”
他薄唇轻启,甚是嫌弃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即用师尊给他的白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很嫌弃,她身上那股女孩子的胭脂香味熏得他简直想吐。
“这是哪儿?”
方兰语看着他,看着自己周围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林,像怪兽的一张大嘴,她眼露紧张之色。
叶无渊在飞剑上蹲下身来,好整以暇地看她,漂亮邪肆的眉眼突然笑得有几分甜蜜无害起来,他幽幽说道:“这可是个好地方,你就慢慢享受这里吧,我在这里设下了结界,没有三个时辰你休想出来。”
方兰语于是在周围听到了各种猛兽栖息的声音,感受到了它们竟都比自己的修为高些,竟到了金丹后期,怕是不好对付,后背渐渐有了些冷汗,看着上空的少年骂都不知道怎么骂出口了
“你…你,混蛋!”
叶无渊看她被吓得那个怂样,冷笑了一声,今天就当是给她的教训,让她总是在师尊面前挑衅自己,活该,说罢,便御剑离去,再也不看身后那人一眼。
“唉!给我回来!臭小子!”
方兰语气急,看着渐渐沉下来的夜色,心道不妙。
…
慢慢的天色已暗。
顾清寒看着面前小反派给自己做的一堆好吃的,顿时有些馋涎。
原身其实已经辟谷很多年了,但是顾清寒没有啊,他还戒不了凡人的口腹之欲,肯定是小反派做的太香了,肯定不能怪他!对!
007日常吐槽,你就说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吗。
叶无渊夹了一个男人最喜欢吃的鸡腿放在他的饭碗中。
顾清寒点点头在在心里夸果然还是小反派有孝心,但吃着吃着便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停下碗筷,看了一眼空出来的一个座位,皱眉道:“你们的师妹呢,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这恨水峰夜晚百兽横行,我恐她有危险,你们今日可瞧见她去了何处?”
孟青舟用余光看了小反派,淡淡的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遂也没开口。
叶无渊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尤其是见自己师尊那探究危险的目光,悄悄咽下了口水,他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男人对自己生气。
他便知道师尊肯定猜到与他有关了,鉴于叶无渊向来被男人拿捏的死死的,遂还是顶不住压力,都招了,但语气却还是有些不耐和隐隐的轻蔑。
“我把她丢在后林了,但师尊,我真的可什么都没干,是她自己没本事出来,怪不得别人。”
顾清寒眉心跳了跳,这原世界里,这小反派是很喜欢女主的啊,把她当成自己的救赎,怎么这个世界里,就这么不待见人家,还把她一个女子扔到了深山老林里去,他良心不痛吗。
顾清寒觉得自己教育有些失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对男主说:“青舟你赶快去后林找兰语,快去!”
孟青舟似乎也没想到男人叫自己去,遂还是点头回道,“是。”
…
等孟青舟走后,小反派便被顾清寒拎去了紧闭室。
叶无渊看着有眼前那满噔厚的逍遥宗门规,他吞了吞口水惊呆了。
“师尊…这是……”
顾清寒冷笑了声,抱手看他,“这也是为师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历代的逍遥宗门规,一共一千三百本,你给我一字不差地抄完,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禁闭结束,为师就准你出来!”
他今天不治治这少年身上的戾气他还就不信邪了,莫不是他以后还真想做一个为非作歹的大魔王不成。
叶无渊苦笑不得 ,知道男人生气了,便真的乖乖的没有反驳,端坐在案前,开始静心抄起来,那样子乖巧规矩得很,似有真心悔改之意。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了。
……
恨水后林。
方兰语面容脏乱,疯狂地往前跑着,她这一路上对付了不少小妖兽,虽然实力修为是提升了不少,但奈何数量太多,她体力渐渐耗尽,遂就开始疯狂逃跑模式。
可好死不死,她因为尚未辟谷,肚子太饿就偷偷爬到了树上摘了个大蛋吃。
可后面她才知道那兽蛋竟然是金丹后期的玄蛇下得,又刚好跟她撞了个正着,就又开启了她一路夺命狂奔。
她在这一路上,真的疯狂咒骂那个又记仇又小气的小变态一千次,可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了地上,暗道不好。
转眼间便看到了那登天高的黑色大蛇,向她张大了自己泛着腥臭味儿的血盆大口,是真有将她生吞活剥之势。
方兰语瞳孔放大,立马强撑着力气,用灵力召唤来了参天巨木做成围墙,挡住那大蛇。
但奈何她今日消耗灵力过度,竟连抬手反攻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那玄色大蛇疯狂地撞击她的木墙,几下便有破裂之势。
方兰语着急想逃,奈何自己的腿受伤了根本动不了分毫,只能开着那张腥臭的大嘴向自己扑来。
方兰语正着急怎么办的时候,一把青色的宝剑带着月光的余晖,直刺那蛇的大嘴里面。
“雷罚!”
孟青舟挡在少女面前,随即漫天惊雷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那条玄蛇收紧在了里面,君子剑也瞬间穿过了那蛇的庞大身躯,将它的身体四分五裂碎成了几段,不一会儿,惊雷的刺耳身响,那死蛇发出了皮肉烧焦的味道,竟已死透。
“好厉害,他竟是元婴之境。”
方兰语愣了愣,心中暗道,皇城的第一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可她须臾便被脚下的剧痛唤醒了神,冷汗出了满身。
孟青舟看她半天不起来,便皱了皱眉头,向她走去。
“你没事吧?”
微沉好听的男音在她上方传来。
方兰语看着自己上方那个向她伸出手来,一袭青衣,清俊隽永的温润修士,月辉照在他身上,就像一层云光。
孟青舟见她愣着不答,便发现她脚上受伤了,遂觉得有些麻烦,他犹豫了会儿,便还是蹲下来,将她背在背上,心里也只骂叶无渊那小变态,每次做错了事,都要让自己给他善后,但想着是师尊的任务,便也忍了。
方兰语见他把自己背在了背上,但手却很规矩没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背也很挺直,脸色也不变分毫,就仿佛背上背的不是一个漂亮姑娘而是什么其他物件儿。
“谢谢大师兄。”
方兰语搂着他的脖子,红着脸小声说道,她想为何她现在这般紧张,也不像她以前大大咧咧的性格。
晚风袭来,她闻到了那人身上好闻清冽的檀木香气,也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此刻不停加快的心跳声。
“无妨。”
青衣修士淡淡回了句,他因为背着她不好御剑,便只好徒步走上山去。
方兰语看着天上的月亮,遂想起那日娘亲生前问她的话来。
“阿狸,你这般调皮捣蛋,将来天下哪个男子会喜欢你。”
貌美的中年妇人刮了刮她小女儿的鼻子,看她不知道去哪儿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得一身,像个小皮猴似的。
阿狸是方兰语的小名,她冲妇人做了个鬼脸,拿着自己用木条做成的宝剑威风耍帅。
“娘亲,那些凡夫俗子我自是看不上的,我要嫁,就要嫁给这天下第一强的男子,他要像一个英雄般出现,我们一起浪迹天涯那才叫厉害呢。”
“是是,我们的阿狸最厉害了,那个未来会娶你的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会出现的 ,哈哈哈哈。”
中年美妇人抱着自己的小女儿,听着她的豪言壮语,也打趣了几分,母女笑成了一团。
……
孟青舟感觉自己的衣领有点湿,愣了下,脚步也顿了下来,似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
方兰语将脸靠在他脖颈间,不知是月色太温柔,还是黑夜勾起了人们心中的脆弱。
“师兄,你修行离家这么长的时间,可有想念过自己的亲人吗,可惜我没有亲人了,我生来便没有父亲,阿娘辛苦将我养大,最后也病死了,他们都骂我是个不详之人没有一个人喜欢我,你也觉得我是吗。”
听着少女突然低落的声音,孟青舟皱了皱眉,也不知她为何跟自己说这些,而他也不是个善于安慰人的人,于是便一时沉默。
方兰语见那人没回答,心底隐隐有些失落,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身体的困倦和疲惫,她逃奔了一天眼下才有片刻休息的时间,双眸微垂似已睡着。
过了很久,微风许来,带来了男子低沉和缓的声音。
“我自小父母早亡,其实也早已是个无家之人,都是宿命而已,也怪不得谁,既踏上修仙之路,便要与凡尘中的一切斩断因果,才可得大道,愿你也明白。”
方兰语双手紧紧捏紧了青年的衣裳,泪水却不断从她脸上滑落,沾湿了青年的衣裳。
孟青舟自是也明白她听到了,遂在心中叹息,也抬头望着自己头顶那片皎洁的明月,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真的如他所言般做到了不怨,不愤,不恨吗,他一时之间突然也有些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