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 一不小心全攻略了！？》廿四汐

8、08 八十八桥 她想知道的

　　其实，早该觉得不对劲了吧。
　　伏黑他，那副样子。

　　*

　　在八十八桥上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咒灵的影子之后，在便利店随便垫了垫肚子之后，遇到了伏黑君的旧识。得知了伏黑惠的姐姐曾去过八十八桥的事实。

　　怪不得那副表情，她那时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伏黑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姐姐的事情，其实完全是……

　　慌乱的样子。

　　拿出手机，给伊地知先生打电话问了情况之后，要她们先离开，自己要去跟武田先生打招呼——这样拙劣的借口。

　　一下就被识破了。

　　他平时表情极淡，但遇见这种事情，完全隐藏不了内心的想法。他是要一个人去。

　　即使知道自己应付不了，即便咒灵等级上升，也要去。

　　但她和钉崎呢？和虎杖呢？
　　是要保护他们吗，是他的温柔吗？

　　正因如此，他们也不会坐视他一个人。因为是同学，是朋友，所以不会坐视不管；又因为是他，所以不会抛弃。

　　“至少，稍微依靠我们一下吧。我们是朋友吧？”
　　这样对他发问，依旧是淡淡的样子。

　　视线交触，他的睫毛轻眨，垂下了眼。

　　“……我想立刻祓除诅咒。不过，任务危险度提高这件事是真……”

　　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是习惯了一个人吗，是习惯独自承担吗？——伏黑惠。

　　比起钉崎和虎杖的原谅和不在意，她反而一直保持沉默。究竟是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咒术师会死的，不是吗？

　　晚上一同踏过小河，才知晓的是……
　　这里是咒灵的世界。

　　【领域】的含义是，用咒力将生得领域（内心世界）具现化到现实中，并注入术式。

　　领域的前提是结界术。而桥下的空间是天然的结界。踏过河流到达彼岸，天然的空间被咒灵当作领域一般，咒灵在其中生活着。

　　交错的组织上方，有一只巨大的、像是嵌合体结构的咒灵，长相却没那么奇怪。所以，只要祓除掉就可以。

　　但除了空间内部密密麻麻的咒灵，还有着别的生物。

　　“啊？”

　　是个绿色的、和这个空间格格不入的咒灵，有着尚未发育完成的躯体和四肢，以及过分大的“脸”：空洞流血的人脸代替眼睛的位置，下方是巨大的嘴巴。

　　突然出现了。是从背后黑色的缝隙中钻出来的。

　　见到人类反而主动搭起话来，难道不知道有咒术师的存在吗？或许，是刚出生不久的咒灵。

　　“怎么，有人先来啦？”
　　开口却是类似友好的语气，这家伙，真的是咒灵吗？像是小孩子。

　　“这家伙，由我来祓除。”虎杖沉声道，抬起双拳。

　　“怎么？你愿意陪我玩吗？”

　　不对劲，这个咒灵。心智吗，还是别的，似乎没有那种强烈的恶意。但，咒灵，是咒术师一定要消灭的东西是吗？所以不应该犹豫，不应该……要做的，就是杀掉。

　　即便自己在脑中胡思乱想，虎杖的双拳早已出手，而她们的目标，是空间里的。

　　“淀月！”

　　“呜啾！”水母型咒灵猛然出现，连同含有尖刺的触手，“砰砰砰”地攻击着墙壁上，地面上的咒灵。

　　【刍灵咒法——共鸣】野蔷薇挥动锤子，二人如同配合完美的舞者，联手祓除着这个空间中的咒灵。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咒灵的样子像逃窜的“地鼠”，打起来像是在玩游戏。

　　可惜这个“地鼠”非常狡猾，而且，不止一个，空间中尚有很多微小的“地鼠”咒灵。

　　依旧可以被祓除掉。

　　但是，如果只是这种数量型的咒灵，会造成那种程度的诅咒吗？受害者总是过一段时间才死掉，而这里只是低级的咒灵。

　　思考的刹那间，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缝隙中，伸出的双臂将她的身体禁锢住，拉入其中。

　　“钉崎！！”

　　反应过来的时候，野蔷薇身体的大半部分都已经被拉进去了，唯有一双拿锤子的手。

　　“没事。继续打地鼠吧。”
　　下一秒，钉崎便消失不见，连同那条缝隙。

　　是谁！？不是那些“地鼠”，也不是那个绿色的咒灵，而是有别的东西。这个地方，咒灵多得不正常。

　　“哦呵！是哥哥吗？”

　　比起他们的紧张和担忧，绿色的咒灵反而兴奋地大叫，随即“噗通”地钻入那条缝隙。

　　“逃跑了！可以放着不管吗？”虎杖大叫。

　　他们是兄弟的关系吗？咒灵，也有血缘关系吗？

　　“先去追钉崎！快追！”

　　随着这句话出口，虎杖的身影也紧跟在那个咒灵之后，一只手伸进了那条缝隙。

　　在进去之前，虎杖注视着她和伏黑二人。“要是状况变得不妙，你们也要及时出来哦……！”随即也消失在原地。

　　只剩她和伏黑两人了。
　　“地鼠型”的咒灵虽然数量众多，但是完全不是对手，不对劲，不对劲，怎么可能只有这种低级的咒灵。即使消灭了所有，未成形的结界消散了，也还是不对劲。

　　伏黑却是一副已经松了口气的样子。但之后，便注意到了，墙壁上方仍然存在着的物体。就像是子宫中即将分娩而出的胎儿，从上方诞生了——

　　特级咒灵。

　　……

　　为什么咒灵现在才开始残害之前来过的人类？三人中第一个受害人是在六月死亡，而六月——

　　是那个时候。
　　虎杖悠仁吃掉第一根宿傩手指的时间。

　　这是共振。
　　气场强烈，却能隐藏气息。被咒灵吞噬之物——宿傩的手指。

　　伏黑惠陡然想通了一切。

　　面前的咒灵也是同少年院那时一样的外形，而且有四个眼睛。而且，比之那时候还要强大。诞生之后的几秒钟之内，咒灵已然站起身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手掌中挥出一道气波攻击。

　　好强，几乎就是瞬间。

　　……

　　气波迎头而来，若叶的脸被划出一道道血痕。她不合时宜地想到，还好，收下了那些创可贴。

　　面对特级咒灵，她心里不觉得害怕，反而升起了一些隐秘的兴奋。这是没有见过的强大咒灵，比自己强大得多。或许会死啊，她，但是，为什么还是会兴奋呢？

　　难以想象的速度——从面前到身后，只在眨眼之间，咒灵出现在了背后。

　　淀月！从背后阻挡，但是仅仅一击就被摔到一边去了，发出呜咽的声音。

　　玉犬·浑从侧面猛然出击，是伏黑。
　　“鵺！”他再次出声，猫头鹰式神将她抓向空中，躲过了咒灵的下一个攻击。

　　他和【浑】一同冲上前去，咫尺之间。

　　“若叶。”

　　他叫了她的名字。
　　看了她一眼。

　　伏黑被再次甩到墙上，身躯犹如石子般被轻松抛弃，直至撞到墙壁，滑落下来。

　　很痛吧。
　　而且，叫她的名字，是为什么，他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搞不懂，总是沉默，总是不说出来。

　　她想知道的是，他的内心。

　　“淀月！”触手从她后方伸出，缠上咒灵的手臂。咒灵挣扎，她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她死死站住了。

　　她，是不会让它伤害同伴的，即便是死。
　　咒灵果然转移了兴趣，开始朝她走来，这就是特级咒灵，不管是力气，还是速度，都不是一个等级。

　　咒灵拉着淀月的触手，连带着她，被拉扯得越来越近。“呜啾”——淀月它也很痛吧，作为她的式神，总是在保护她，即便被扯断，也坚定地守护在她的身边。

　　她心念一动，收回了式神。

　　“喔？”面前的咒灵歪歪头，看着她，随即扬起笑容，手臂高抬……

　　【嵌合暗翳庭】
　　伏黑双手插入指缝，继而收拢指节。

　　影子从他脚下蔓延开来。黑色的，如同潮水一般的影子，像是活的，像是呼吸的生物。它们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中涌出来，在伏黑君身后凝成形状。

　　【不知井底】
　　伏黑君站在中央，血还在流，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脚下的潮水如同浪花载着他移动着，鵺与虾蟆合体的【不知井底】束缚着咒灵的身躯，一招一式都攻向咒灵身上。

　　“唔！”咒灵发出狰狞的声音，双臂紧抱，继而张开手臂，释放出强烈的咒力，顷刻便将这个不完全领域击破。空间恢复成最原本的样子，空旷黑暗。

　　“啊哈!”咒灵扬起嘴角，四只眼睛盯着她，似乎在说，不过如此。

　　“淀月。”若叶面无表情，再次召唤出淀月，同时冲了过去。它忘记了什么吧，关于伏黑。

　　在刚才，他就已经消失了。

　　淀月触手刺向咒灵的同时，伏黑惠从它的背后出现，玉犬·浑的爪子猛然出现。

　　*

　　在野外看星空的经历，还是第一次。虽然，她抬头看，没有一颗星星啊。

　　很黑啊，这里。

　　伏黑跪坐在她面前，简直和恐怖电影一样啊，浑身是血的样子，真实又恐惧。伏黑想要用手臂支撑起自己，最后却倚靠在她怀里。

　　脆弱的、无力的伏黑。头发还真是刺呢，伏黑君。
　　而且反常地、安心地倒在她怀里。完全陌生的气息，完全熟悉的温度。头发在颈间摩挲着，会不会……有些暧昧了。

　　在意吗？在心底这样问自己。
　　在意，或许是有一点，但是，更多是开心，所以立马在心里给出了“不在意”这样明确的回答。什么嘛，不是在放任自己吗，也在放任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好拼命啊，你。”
　　轻喃出声。

　　闭着眼睛的伏黑，手臂搭在她腰间，身上都是血的味道，滴落下来，浸湿她的衣物和皮肤，微妙的触感。

　　“不害怕吗？”

　　“或许吧，但还是很安心的。”
　　她想叫他伏黑君，但出口的却是满含笑意——
　　“因为，有惠在身边。”

　　这样含糊的、有暗示性的话语。

　　“……嗯。”
　　他的声音很轻，手臂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休息一下吧，惠。”
　　手臂搭在腰间，呼吸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自从杀掉那个咒灵之后。

　　而且，还有这根手指。
　　她看向手心那根红褐色的手指，干枯的，宿傩身体的一部分。他的体型应该也不小吧，只是半个关节，几乎就和人类完整的关节一样长。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凝神注视着。
　　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

　　在她十岁那年，一直住院的那段时间，妈妈会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但大多时间，都是她一个人。

　　在某天半夜，她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她睁不开眼睛，只是感觉那人看了她许久，然后就离去了。再后来，她就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呢？
　　或许是守护灵，不过只在某一天出现，睁开眼就会消失不见。

　　现在似乎有同样的感觉。

　　注视着，注视着她，注视着若叶这个人。有谁在注视着她。

　　她举起那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