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雨 生活，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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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咒力似乎变多了，不，不只是多而已。原先若是一杯水，如今直接膨胀为一片湖。而且，总感觉咒力更锐利了，似乎还可以做别的事情。
但目前没有什么头绪。
偶尔会有那种感觉的时刻。注视手掌，抬起，凌空横劈。咒力附着指尖，挥出去，却只有空气的波动。
生得术式是印刻在咒术师体内的，与生俱来的能力。而她没有生得术式，却拥有了淀月，准确来说，是顺平的淀月。
现在想想，很奇怪不是吗？淀月是顺平被改造大脑后的术式产物，她似乎是继承了顺平的术式……但怎么想都很奇怪，顺平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
抱着这样的疑惑，去请教了那个人。据说六眼能够轻易地看透对方的术式构成，所以，应该可以吧。
“主动来找老师吗？缚雪酱~”
高大的男人，歪着头，一脸戏谑。
“是来请教您关于术式的。”面对男人调侃的表情，她恭恭敬敬地用上了敬语，告知了咒力异常的事。
“咒力，确实有变多了，最近有接触过什么吗？”
接触过……脑中回想起最近的事情，“没有吧。”
“是吗？”
他支着头，跷起腿仰坐在椅子上，手指把玩着一只笔。
“你身上全是宿傩的气息哦。”
怎么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吗？
“不要那么震惊嘛，这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哟。”他点点眼罩，戏谑地扬起嘴角。
“……那时候，尝了尝宿傩的手指。”她低下头，攥起衣摆，这样的行为似乎确实有些奇怪。
“哈哈哈，缚雪酱你……真是有趣呐。”面前男人开怀地笑了起来，完全没在意她的窘迫。
“只是，好奇而已，好奇。”无力地辩驳了两下之后，她闭上了嘴。
他仍笑着，玩味地说道。
“嘛，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似乎是某种封印。”就像是瀑布下方的大坝，阻挡了湍急的水流。但大坝早已陈旧不堪，早晚有一天会……
“这个封印在松动。”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瞬。“那孩子死掉之后，你就拥有了他的术式吧。”
“和忧太那时候一样，但是，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措辞。
“或许忧太回来，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忧太学长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嘛，老师我也不太清楚呢。”
五条悟点点下巴，状若思考道。
果然，还是这么不靠谱。
见到面前的少女一脸无语，五条悟随即又绽放出一抹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佻。
“别急嘛。封印在松动，说明你迟早会知道的。在那之前——”
他弯下腰，凑近她，语气温柔到极致。
“别死哦。”
*
闲下来的日子，若叶就和野蔷薇、虎杖他们一起逛街、出去玩。
咒术师的薪资并不低，根据级别的不同，薪资等级也会不同。虽然她现在只是二级术师，但薪资对她来说完全够用。
逛街的时候，野蔷薇在服装店试来试去，问她哪一件好看。其实，都挺好看的。但红色的那件，更好一些吧……是更衬野蔷薇一些。
“红色那件吧……”这样说完，野蔷薇仰天大笑，扑过来抱住她，在颈边蹭来蹭去。“小雪酱你果然懂我！”
野蔷薇试完衣服后，兴高采烈地要她也来试试。
“我吗？”
“去试试嘛，这一件、这一件，还有这个。”
“好吧。”
过去一直都是穿校服，其实想想，买了也不一定有穿的机会……看着手上那条裙子，穿上后走出试衣间。
野蔷薇就像是在外面等待的丈夫，立马迎上来两眼放光，“这件真的很适合你，小雪酱！”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是吧，虎杖？”
“欸，还以为你们已经忘记我了。”兜帽少年手中拿着好几个购物袋，指了指自己。
“笨蛋，你可是我们的仆人！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眼光？”
虎杖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这件确实挺好看，但……缚雪酱穿什么不都挺好看的？”
”？！”野蔷薇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了？”虎杖傻傻地发问。
“没想到，你这个笨蛋这么会说话。”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花言巧语。”
最后果然还是全包下来了。野蔷薇挽着她的胳膊走在街上，虎杖在旁边抱着、拎着十几个大袋子。话说，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等下，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虎杖问。
“不要。你又要看一些奇怪的电影啦？”野蔷薇摆手。
“没那么严重吧……是新出的续集欸，据说老主演会回归！”
“下次啦下次啦。”
“下次，和惠四个人一起去吧。”那部电影，其实距离上映还有几天，可以等到惠养好伤一起去看。
“哦嘶！”
……
之后是短暂的假期时光。
可惜惠又在养伤。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进展了很多，但毕竟是伤员，所以只能通过手机联络。
❄：[戳一戳]
❄：惠，你的伤怎么样了？额头那里还疼吗？
伏黑惠：还好，你们去逛街了吗？
❄：欸？惠怎么知道？
伏黑惠：野蔷薇发在群里了。
❄：？？！我怎么不知道……
❄：……
伏黑惠：很好看。
❄：我看到了……
❄：总觉得……好害羞
❄：惠这样说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伏黑惠：有吗？
伏黑惠：我一直都是这样。
伏黑惠：只是，你从来没注意过。
这算是……什么？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伏黑君他，是她想多了吗？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心跳也好像在加速。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
惠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有些气恼地想，惠他，真的很狡猾。
可想到他的样子，她又垂头丧气了起来，确实是自己的缘故，之前总是默认对方根本不知道，总是做出一些在别人看来可能是非常莫名其妙的行为吧。
啊……还是想不明白。
自暴自弃地翻起别的讯息来，实际上心思完全不在手机上。滑动的过程中，却看到了那个人的讯息。
是“琳”。
心脏一窒，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琳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转学之后她失去了琳所有的消息。事实上也是，没有联系方式的话，就完全无从了解了。
现在的她，头发是什么颜色的？身边有着怎样的人？是否是开心健康的生活着？
过去没有一次有勇气主动搭话，现在却在这里暗自苦恼着。——完全是笨蛋吧她。
不管怎样，都应该比自己过得好吧——在奇奇怪怪的宗教学校里面，偶尔还要出去祓除咒灵，说是祓除，其实就是残忍的消灭行为。
这样拥有奇怪职业的她，绝对是正常人想要远离的类型吧。
说出来也绝对会被吓一跳吧。
但，还是会有冲动，想要亲眼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含笑的双眼。
她攥着手机，打开导航，输入地址。过去的话应该只要半小时，很近，而且现在正好是自己有空闲假期的时间段。
要去吗？会打扰她吗？还是不去，这样很好。
其实去的话，她只要在远处暗暗看着就好，绝对不会打扰她的。但是，万一认出自己怎么办？那样子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可，大概率应该认不出吧，毕竟完全没有说过话。
要去吗？要去吗？要去见琳吗？
她皱着眉头，紧咬着嘴唇。
苦恼苦恼苦恼。
在床上翻滚着，手指牢牢攥着手机。
去吧。
她会小心不让琳发现的。
但是，去的话，最好要带一些礼物吧。说起来，琳喜欢什么呢？
她很漂亮时髦，或许御木本的珍珠项链？女孩子的话，鲜花？还是食物？五条老师爱吃甜食，琳呢……她喜欢什么口味？还是买一些水果？
问问野蔷薇他们吧。
她输入文字，逐个发送了信息之后，第一次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回讯。
野蔷薇：礼物的话，送点可爱的东西啊。
野蔷薇：比如发夹、护手霜之类的。或者直接请她吃饭！
❄：如果只想要偷偷送礼物不被发现的话……
野蔷薇：什么叫偷偷？？
伏黑惠：水果可以。
伏黑惠：但如果是很久没见的人，带太贵重的反而会让对方有压力。
伏黑惠：池袋的话……那边有一家不错的和果子店，可以带一盒。
❄：非常感谢，惠（双手合十）
伏黑惠：……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请安心吧，我不会走丢的。
虎杖：礼物的话，我觉得什么都好啊，只要是你送的，对方肯定会开心的！
虎杖：等等，你去池袋了？一个人？？
虎杖：注意安全啊！
❄：安心，绝对没问题！
明天早上起来去买吧！
兴奋到晚上完全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她按照讯息买下了所有东西，坐上了去往池袋的电车。
电车摇摇晃晃。她攥着手机，反复确认地址。
会不会打扰到她，自己突然过去的话？她会不会根本不记得自己了，毕竟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她会不会不在家，正好今天出去了？
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终于还是到了。离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踌躇着不敢上前。
琳她就在里面，只要打开门就能见到她。
亦步亦趋地走上前，她按动了门铃。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心似乎也震动了起来，一秒，两秒，三秒……九秒，十秒。
“来了。”门内传来声音，是琳。
若叶瞬间手忙脚乱，紧张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请问是……？”
“咦？”
身着白色毛衣的女孩打开房门，面前却空无一人。她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是按错门铃了吗？
脚下触碰到物体，她低下头，面前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这是？她疑惑地拿起来，看到盒子上的卡片。
……
呼。躲在角落里的若叶松了口气。她靠着墙壁，心中涌出淡淡的欣喜。
抱歉琳，因为自己的原因，总是没有勇气告诉你的是：她真的很喜欢你，想要和你做朋友。如果你的话，她愿意去做保护世界的人，就算是杀掉全部咒灵也可以，就算是死掉也可以。
只要你能幸福就好，只要你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请原谅她的胆小鬼行为。
这样的她还不足以和你见面，必须是更强大才好，必须是……她仰头望向天空，心想，或许她永远没有勇气站到琳的面前。
但这样就好。只是看着她，像过去一样，就足够了。
*
明亮的律所里，白炽灯亮着。
偌大的律所，只有一个座位上坐了人。办公室的时钟上，时针指向十一点半。
日车宽见注视着窗上蜿蜒的雨痕，看了下腕中的表。
他拧了拧眉，扶着额头。
该回家了。
收拾完文件，合上电脑，他穿上大衣，关上了灯，办公室霎时陷入黑暗。
他走出门，站在电梯口。
生活，无聊的生活，正义的生活。
每天身上都缠绕着，他人的目光——哀戚、求助、痛苦、信任……情绪多得要将他淹没。
可他不能闭眼。
电梯打开了。空无一人的大楼，空无一人的电梯，他走了进去，门缓缓关上。冷白的光束在镜面反射出他疲惫的双眼。
电梯在黑夜中沉默地运行，从高处坠落，一层，又一层。
走出大楼时，迎面是刺骨的冷意。他收拢衣领，正要撑开伞，却看到了楼前的人。
抱着双臂蹲在路边，头发也湿掉了，滴落着水。
似乎是……无家可归的未成年人？
他垂下双眼，撑开伞，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黑色如鸦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蹲在地上，眼睛垂着，只露出冷白的鼻尖和殷红的唇。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在发抖。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那种。
“喂。”
她没有抬头。
“你还好吗？”他蹲下身去。
她这才慢慢抬起头，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看着他，额上的雨滴滑落下来，像是在落泪一样。
“……嗯。”
轻柔如月光一般的回应，一不小心就要从耳边漏走。
手中的伞微微倾斜，笼住她的身躯。
“出了什么事？”虽然不想多问，但开口之后，他还是有些担心——是否太过严厉了。
闻言，女孩轻眨睫毛。
“手机没电了，没有带现金，回不去。”
目光相触的刹那，她的眼睛又垂下去。水滴滑落，顺着睫毛，这次是……泪水。晶莹的泪珠，坠入地面的水洼，激起一小圈涟漪，最终融入其中。
“能站起来吗？”
“可以……”
话虽这么说，最后还是在他的搀扶下才踉踉跄跄地起身。她的手掌冰凉，到底在这里被雨淋了多久。
雨水从发尖滴落，蜿蜒爬入衣领。女孩早已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不论是脖颈、手腕还是腿，全都一览无余。
他移开目光，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大衣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女孩看着他，颤动的双眸中流露出脆弱和信赖。
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夜晚。
不要那么相信，他这个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