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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阿瑛 我想同你更 ...

  •     季元瑛一时竟没听明白。

      直到瞧见他的神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问的究竟是哪一场梦。方才那些尚且无处安放的羞意忽然有了去处,一股脑涌上来,耳后烧灼得厉害。

      她猛地将手抽回来。

      “你怎么知道?”

      赵逐言原本还想说什么,听见这一句,目光便停住了。

      季元瑛盯着他,脑中已经将那日的情形飞快过了一遍。她分明将人都遣开了,陆明棠也答应过绝不往外说,怎么偏偏就叫他知道了?

      她想到这里,眼睛渐渐睁大。

      “那日在小轩外头,是你?”

      赵逐言默了一瞬,点头。

      季元瑛只觉得自己这几日的遮掩都成了笑话。他瞧见自己回避时,大约早已知道她在想什么,偏她还以为是自己藏得不够好,一见着他便要紧张。

      难怪那袖口分明不窄,他还要挽到自己眼前来。

      她越想越恼,伸手便将人往外推了一把。赵逐言顺着她的力道退开些,坐回一旁,没有再来牵她。

      季元瑛独自坐得笔直,连铺开的裙角都往回收了一点,唯恐还同他的衣裳挨在一处。可车厢拢共这样大,他的身影仍在余光里,唇上那些未散的触感也还在,越是想装作无事,越觉得脸上发热。

      “所以你方才,也是在戏弄本宫?”

      话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赵逐言抬起眼。

      “自然不是。”

      他的声音已经平稳下来,方才那点玩笑意也收了,一时觉得无从开口解释,最终只直直地看着她,道:“我喜欢公主。”

      季元瑛眼睫轻颤,抿着唇,仍不作声。

      赵逐言看着她攥紧的袖口,没有再靠近,只将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衣襟理好,过了一会儿道:“真的,知晓我曾经的心上人是你,我很感念缘分。”

      他想了想,续道:“也很高兴。”

      这几句话,他说得并不十分连贯。

      季元瑛却听清了。

      她原本还攥着袖口,预备等他辩解时,再好好同他算一算账。谁知赵逐言既不辩解,也不讨巧,只将一句喜欢这样直白地递到她跟前,反倒叫她不知道该如何应。

      车轮声一下下从身下传来,她低头盯着裙上的绣纹,指尖沿着那一片花叶抚过,原本攥出的褶痕被慢慢抚平了。

      赵逐言没再说话。

      他方才答得那样笃定,此刻等不到她的回应,却也有些拿不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才低声唤:“公主?”

      季元瑛抬眼,恰好看见他尚未来得及收起的那一点迟疑。

      他的这点笨拙的无措,落在她眼里却让她心中轻轻一动,消过了方才那些无处躲藏的难堪。

      她将手里的帕子折了一折,仍故意绷着脸。

      “喜欢本宫,便可以拿本宫寻开心了?”

      “不是,”赵逐言顿了顿,检讨道,“是我得意忘形。”

      他看向季元瑛:“我错了。”

      “……”
      他认得这样干脆,季元瑛一时骂不出旁的来。

      她望着他,想起午后他慌乱离开的模样,又想起寺里那一小片已经翻开的泥土。他那时候并不知道是她,却已经将药瓶拿出来,想同从前作别。

      自己追去时,心里本预备了许多不好听的话,竟一句也没能用上。

      季元瑛眼睫垂下来,瞪着他:“往后你若再偷听,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赵逐言应了。

      她还想补一句,也不许再提那场梦,可那个字到了嘴边,实在说不出口,只好又看他一眼,将没说完的警告一并递过去。

      赵逐言这回倒明白,抬手起誓一样,点头道:“也不提了。”

      季元瑛这才将目光挪开。

      马车渐渐走稳,她坐在原处,忽然觉得方才收回来的裙摆有些不舒服,压在膝边,连衣袖也挤着。她伸手理了理,将那一小片衣料重新铺开,裙角便又挨上了他的衣袍。

      赵逐言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她等了片刻,见他仍是那副端坐的模样,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闷。这个人明明方才还那样胆大,如今认过了错,竟像打定主意,自己不发话,他便再也不肯靠近。

      季元瑛垂在裙边的手指动了动,终于伸过去,轻轻碰到他的袖缘。

      赵逐言立刻看过来。

      她被他这样快的反应弄得心口一跳,险些又将手收回去,好在及时忍住,只攥起那一点袖料,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坐过来些。”

      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赵逐言望着她,眼底慢慢有了笑。他没有再问,只依言挪近,原本隔在两人之间的那一点空处便不见了。

      季元瑛低着头,手却仍没有松。

      隔了一会儿,一只手覆上来,将她攥着衣袖的指尖轻轻拢住。她没有躲,任他将手牵好,直到掌心重新贴在一起,才慢慢抬起眼。

      赵逐言正看着她。

      他先前说高兴时,她还只顾着羞恼,如今看着那双眼睛,竟也跟着生出一点压不住的欢喜。她本想将脸偏开,目光却在他唇边停了一瞬。

      这一瞬太短,她自己几乎都没察觉。

      赵逐言握着她的手却微微紧了些。

      季元瑛感觉到了,脸上热意蔓延,先一步低声道:“本宫说过了,你不许再问。”

      他看了她片刻,唇边的笑意慢慢收住,低下头来。

      这一次,季元瑛没有闭眼闭得那样急。她看着他靠近,直到鼻尖轻轻碰在一处,才垂下眼睫,将那一点没能说出口的回应,藏在了仰起的脸里。

      *

      晚膳摆进来时,赵逐言尚在前院。

      季元瑛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卸去钗环的自己,任照水将发间细碎的金箔挑下来。那点微凉的指触落在耳侧,她下意识偏了一下,照水忙停住,以为弄疼了她。

      她连忙摇头,耳根却又热起来。

      赵逐言方才也是这样,将她鬓边的碎发拢过去,指腹轻轻擦到耳侧。

      他的脂腹那般粗粝,和她的,是很不同的。

      照水将最后一支簪子放回匣中,端来温水替她净面。季元瑛借着俯身的动作,将那点心虚遮过去,等再抬头,才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前院是谁来了?”

      “是将军从前军中的人,送东西过来,顺道说几句话。”

      她应了,没再往下问。

      可等饭菜都摆好,门外仍没有脚步声,她到底还是朝窗边看了一眼。烛火映在窗纸上,照得外头人影一掠而过,她手里的筷子跟着停了停,待听见是裴循同门房说话,又慢慢放下。

      照水正要劝她先用,赵逐言便进来了。

      他一眼看见桌上未动的碗筷,脚步略顿,随即将手里的东西交给照水,走到她身侧。

      “公主等了多久了?”

      季元瑛微扬下巴开口:“本宫才坐下而已。”

      赵逐言笑了笑,看了一眼已经换过热水的汤盅,在近旁坐好,将她面前那碟略远的菜挪近些。

      “是我的不是,叫公主久等。”

      他态度这样好,季元瑛反倒不好再说什么,只端起碗,低头用了几口。原本不觉得饿,等他真坐下来,倒忽然有了胃口,连照水平日要劝的那半碗羹,也自己用了。

      饭后,赵逐言将方才带进来的东西拿给她。

      是一只不大的木盒,里头放着几块未经雕琢的玉料。颜色算不上十分出众,难得细润,靠近灯下看,内里像凝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季元瑛拿起一块,侧目看他。

      赵逐言解释,是早些年平乱时得的,先前收在将军府,今日同旁的东西一道送了来。他不大懂首饰,只觉得这些放着也无用,不如给她瞧瞧。

      “喜欢便打个什么,不喜欢就收着。”

      季元瑛将那块玉托在指间,故意端详了许久。

      她自幼见惯好东西,这几块自然算不得上乘。可赵逐言站在近旁,目光落在她手上,小心而期盼地等着,她心里便有些压不住的欢喜。

      “颜色还成,”她慢慢道,“给你做个玉扣,也不算委屈了。”

      赵逐言一怔。

      她已经将玉放回盒中,指尖在余下几块上挑过,选了一块颜色近似的,搁在旁边:“这一块给本宫。照水,明日叫匠人来量一量。”

      两块玉挨着,灯光落下去,颜色几乎融成一处。

      赵逐言低头看了片刻,伸手将盒子往里推了推,免得她衣袖扫落,动作间,指背轻轻碰到她的。

      季元瑛没躲开,眼睫轻轻颤了颤。

      赵逐言忽然俯身,低声唤她。

      她一转头,脸侧便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季元瑛愣住,随即往门口看了一眼。照水已经出去了,帘子垂着,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可即便如此,心口仍跳得比方才快了许多。

      她回过脸,想斥他没有规矩,却正撞见他眼里的笑。

      “谢公主赏。”

      季元瑛抬手推了推他的肩,唇角却已经先弯起来:“你好厚的脸皮。”

      赵逐言没有辩解,只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会儿。

      她原本以为他还要再做些什么,不自觉坐直了些,谁知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袖口,问这身衣裳可薄,方才等饭时有没有冷着。

      季元瑛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摇头。

      这人有时候实在讨厌,有时候又叫她连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夜里洗漱过后,赵逐言照旧去了屏风后。

      季元瑛已经上了床,听见那边收拾被褥的声音,手里的书便迟迟没有再翻。方才吃饭时还不觉得,等屋里的人都退下,只余他们两个,屏风后那一点动静便格外清楚。

      她抬眼看过去,只能看见他投在屏上的影子。

      肩背宽阔,俯身将枕头放好时,影子便也跟着矮下去。季元瑛看了片刻,忽然觉得,他这些日子竟一直睡在那里,自己起初还嫌他住进里间,扰得人睡不安稳。

      可如今瞧着,那张榻又实在离得有些远。

      她将书搁下,唤他过来。

      赵逐言绕过屏风,见她尚未睡,便问是不是灯太暗,伸手要去挑灯芯。季元瑛连忙叫住,待他看过来,才慢慢往床里侧挪了些。

      那一点空出来的位置,已经足够明白。

      赵逐言的手停在灯旁,目光从床铺移到她脸上,半晌没有动。

      季元瑛被他看得有些撑不住,先将被角攥紧了。

      “你还不去拿枕头?”

      赵逐言这才放下手,唇边有了笑意。

      他没有再问,转身去取枕头时,步子却比方才快些。季元瑛看在眼里,脸上愈发热,索性躺下,将半张脸藏在被沿后,只留一双眼睛看他。

      床榻微微沉下去时,她原本还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免得显得这样紧张。可赵逐言一躺好,近旁忽然多出一个人的气息,她那些预备好的话,便又不大够用了。

      他没有立刻碰她,只将被子往她那边让了些。

      季元瑛瞧见他肩头还露在外面,伸手将被沿往外扯。他察觉,低头看她,她却不肯同他对视,只继续将那一点被角压好,仿佛这是一件极要紧的事。

      待都盖妥帖了,她才发现,两人的手又碰在了一处。

      季元瑛垂着眼,慢慢将手翻过来,掌心贴住他的。那一点动作极轻,赵逐言却看得分明,五指收拢,将她的手妥帖握住。

      她这才抬起眼。

      两人离得比她想的近,赵逐言侧过身时,枕上的头发便同她散开的长发挨在一处。他原本还带着笑,等看见她这样安安静静望着自己,那点笑意却慢慢淡了,目光也认真起来。

      季元瑛的心跟着一紧。

      明明白日里已经亲近过,这会儿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又像什么都要重新来过。她一时不知该看他的眼睛,还是该看他握着自己的手,最后索性攥住他的衣襟,仰起脸,轻轻亲了他一下。

      这一回,是她先的。

      亲完才发觉,自己用力不大妥当,鼻尖轻轻碰了他一下。季元瑛原本想装作无事,赵逐言却已经低低笑出声,随即在她恼起来以前,伸手将她拢近。

      “慢些。”

      他说完,低头亲了亲她。

      季元瑛原本还想同他争一句,唇上落下那一点温度,话便忘在了嘴边。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搭到他肩上,原先因紧张而绷着的背脊也渐渐放缓。

      赵逐言等她不再躲,才伸手护好她肩后,稍稍靠近些。

      灯烛很快被熄去。

      灯灭之后,季元瑛才发觉,瞧不清他的神色,却也未必能叫自己从容些。赵逐言仍在近旁,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收回来,指尖隔着衣料,能清楚觉出他稍稍低头的动作。

      他没有急着再吻她,而是伸手往枕边摸了摸,将一缕压在肩下的长发替她拨出来。季元瑛原本正绷着身子,等了片刻,才发现他只是怕扯疼自己,心里那点紧张便忽然松了些。

      “做什么?”

      “压着头发了。”

      他说得认真,替她理好之后,还将枕头往她颈后送了送。季元瑛被他这样照顾着,一时竟不知该恼还是该笑,只好轻轻拽住他的衣襟,免得他还要忙着替自己收拾别处。

      赵逐言果然停下来,低头看她。昏暗中瞧不清他的眼睛,季元瑛却知道他正在等自己开口,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胆量,便又被等得薄了几分。

      她将衣襟攥紧了一点,终于轻声道:“新婚那晚,本宫说的那些话,你往后不必记着了。”

      赵逐言握住她的手,指腹从她蜷起的指节上轻轻抚过,替她将攥紧的手指松开,却没有顺势放下,而是拢在了掌中。

      “哪些不必记?”

      季元瑛一听便恼了,抬眼看他:“你明明知道,还非要听我一句一句说?”

      赵逐言唇边有了笑,却没有再逗她,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知道,不做表面夫妻。”

      他当真这样说出来,季元瑛反倒有些赧然,只将脸往枕边偏了偏。可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没有往回抽,另一只手也仍搭在他肩上,过了片刻,才轻轻收拢,将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赵逐言依着她的力道靠过来,这回没有停在额边,而是吻了吻她的唇。

      季元瑛原本还想端着些架子,偏偏手已经先一步攀住他,便也无从遮掩了。她闭上眼睛,认真回应,待他稍稍退开,又没有立刻松手,只抬着脸,安静地望向他。

      赵逐言伸手碰了碰她的脸侧,低声唤她。

      “阿瑛。”

      他声音微哑:“我想同你更亲密。”

      她眼睫一颤。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竟同旁人唤时很不一样。季元瑛原想说,谁准你这样叫了,可脑海中混乱得不成样子,满脑子都是他方才的话。

      亲密?

      又要如何亲密……

      赵逐言将她拥紧了些,呼吸仿佛也同之前不一样了。

      他原本只是虚虚揽着她的腰,此刻手掌却贴得更实了些,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掌心的热意清晰可觉。季元瑛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才发觉两人之间已几乎没有空隙。

      赵逐言低头看她。

      那目光叫她心口忽然一跳。

      他平日看人总是温和,鲜少将情绪显露在外。此刻却不同,昏暗中他的眼神深得厉害,视线先落在她眼睛上,继而慢慢移向她的唇,停了片刻,才重新抬起来。

      季元瑛被他看得脸颊发烫。

      赵逐言已俯身靠近。

      他的唇没有立刻落下来,只停在距她极近的地方,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拂过唇边。季元瑛忍不住屏住呼吸,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渐渐攥紧了衣料。

      赵逐言低声又唤她:“阿瑛。”

      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形似蛊惑。

      季元瑛心里发颤,明明知道他在等什么,却偏不肯先开口。只是那只攥着他衣襟的手,像受到什么牵引,不自觉地将他往自己跟前轻轻拉了一下。

      赵逐言的目光微微一沉。

      下一瞬,他便低头吻住了她。

      大掌自她背后滑落,持住她的腰。

      季元瑛不知道衣衫是从什么时候滑落的。

      她原也以为自己是有准备的,毕竟那些话都是她亲口说的,人也是她主动留下的。可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先前想得再如何周全,也抵不过胸腔里忽然失了章法的心跳。

      她从未与人这样亲近过。

      起初是慌乱,继而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悸动,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敏锐,连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呼吸与触碰,此刻也叫她心神不宁。

      最令她无措的,却是赵逐言。

      他也会想要亲近她,会因为她的一点回应而失了惯有的从容,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热切。

      这个认知令季元瑛耳根发烫,心底却又悄悄生出一点欢喜。

      她忽然想起成婚那晚,自己是怎样理直气壮地叫他去外间歇息。那时只觉得两人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隔着一道门,各自清净,再妥当不过。

      如今却连他稍稍离远一些,都觉得舍不得。

      季元瑛为自己这点变化羞赧不已,偏偏又无法否认。她甚至有些贪恋此刻的亲近,贪恋那份终于不必再猜测、也不必再遮掩的情意。

      她从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应当是心里明白便够了。

      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喜欢也会叫人生出这样不讲道理的念头。

      想他离自己近些。

      再近些。

      最好今夜过后,他再也不要去外间睡了。

      “本宫方才一直没告诉你。”

      他自喘息中稍稍退开,仍将她护在臂弯里,耐心等着。

      季元瑛呼吸不匀,浮沉间,指尖在他下颌处停了一会儿,终于将那句话说了出来:“我也喜欢你。”

      赵逐言沉沉吸了口气,捉住她的手,带着她去触碰,他们之间的联系。

      季元瑛赧然中愕极,惊于他与她的不寻常,也惊于这一片她前所未见、不知从何而来的潮湿。

      “阿瑛喜欢什么?”

      他情动时那些寻常禁锢着的守礼的分寸,似乎都烟消云散。

      “喜欢这样?”他低头,自她的下颌向下去寻。

      “还是喜欢这样?”他伸手,去接纳属于她的那片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阿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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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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