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骄》南间

16、亲吻 公主的梦里

　　　　季元瑛面上一热，被他拢在掌中的手指轻蜷了一下。

　　她方才看他时，心里分明也盼着他再靠近些，可这点心思被他这样明明白白地问出来，又觉得羞恼。偏他还望着她，目色认真，仿佛当真要等她亲口说一句准许。

　　“赵逐言，”她抬起眼，微红着脸瞪他，“这样的事，你还要问本宫！”

　　赵逐言微怔。

　　季元瑛说完，自己也有些心慌，却不肯在这时候退缩。她将下巴稍稍抬起，装作十分从容的模样，缓慢而倨傲地往他那边挪近了一点。

　　裙摆擦过他的衣袍，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赵逐言没有动，只是原本停在她脸侧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

　　季元瑛被他瞧着，心跳愈发快了。

　　方才隔着一点距离，还能强撑着同他对视，如今真靠近了，才发觉他的肩有多宽，自己仰起脸，视线恰好落在他的唇边。

　　再往前一点，便能碰到了。

　　这念头才冒出来，她便先红了耳根，方才作出来的恩赏般的目光也顿时失了从容，眼下小痣一跃一跃，目光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定了定心神。

　　就像梦里那样——

　　季元瑛悄悄攥住衣袖，暗中给自己鼓劲。

　　梦里她不是很有胆量么，扯着他的衣襟不许走，想亲近便自己凑过去，何曾像眼下这样，挪近一点都要犹豫半晌。

　　况且，他已经问过了。

　　他也是想的。

　　季元瑛抬起手，轻轻搭在他衣襟上。衣料是午后她亲手挑的，领缘也是她一寸寸理平的，分明都熟悉，可指尖落上去时，竟传来一种陌生又令人心悸之感。

　　她轻轻颤了一下。

　　季元瑛连忙将手指收拢，想攥住一点衣料，好让那点颤意不那么明显。

　　赵逐言却已经垂下眼。

　　季元瑛心头一紧，还未想好该如何掩饰，他却抬手覆过来，反扣住她轻颤的指尖，缓缓拢进掌中。

　　她下意识抬头。

　　赵逐言也正望着她，唇边方才那一点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敛去。他没有取笑，也没有再问，只将她的手握实了些，拇指轻轻压住她蜷起的指节。

　　季元瑛原本还有些懊恼，觉得这点装出来的胆量到底没能瞒过他。可他这样握着，掌心暖意一点点贴过来，她又忽然舍不得将手抽走。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终于不再往旁处躲。

　　赵逐言这才低下头。

　　他俯身时，季元瑛仍仰着脸，像是打定主意，不能叫他瞧出自己有多紧张。可等那双眉眼当真近到跟前，鬓边的珠串轻轻碰上他的衣领，她的眼睫便不争气地颤了颤，慢慢闭上了。

　　唇上落下一吻。

　　季元瑛攥在他掌中的手指蓦地收紧，方才还记得的那些梦中情形，忽而全都忘了。

　　温热的唇贴上来，那触感竟比她想象中柔软，与他掌心的粗粝、腕间的坚硬都不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稍稍偏过脸，将这个吻落得更实了些。

　　季元瑛攥住了他的衣袖。

　　唇上每一点细微的触碰都变得格外清楚，他的每一次侵略和靠近、令她感受到惊惶而雀跃的喘息。

　　还有存在于她心尖上那点分外陌生又让人沉溺的感受。

　　他好像有些不敢、又怕吓着她一样，每每靠近又要停一停，让她的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

　　季元瑛慢慢不躲了。

　　她试着放松一直绷紧的唇，原本攥着衣袖的手也松开一点。赵逐言似有所觉，握着她指尖的手轻轻收拢，将她的手更妥帖地包在掌中。

　　原来真正的亲吻，是这样的。

　　车外有人扬声叫卖，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季元瑛忽然记起，他们还在回府的马车上，照水就在外头，耳根顿时热得厉害。可赵逐言正亲着她，她竟没有舍得推开，只将手指往他掌心里藏了藏。

　　直到他稍稍退开，她才缓缓睁眼。

　　唇上仿佛还留着方才的温度。她不自觉地抿了一下，抬眼便见赵逐言正看着自己，目光从她唇边移上来，与她撞在一处。

　　季元瑛脸颊一热，想偏头，却被近在眼前的那双眼睛留住了。

　　他也没有平日那样从容。

　　握着她的手仍未松，垂眼望过来时，唇角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却只是低下头，又很轻地亲了她一下。

　　季元瑛的心便又乱了。

　　动作间，他似乎觉得这样的浅尝辄止仍然不够，下意识将她的手扣在轿辇的壁上，整个人更急切地靠过来。

　　外间的人声窸窣入耳，季元瑛面若滴血，情急轻声喝止道：“赵逐言！”

　　他听见她唤，终于捞回些理智回来，一时间克制了些动作，喉结微动。

　　见他顿在那里，季元瑛终于松了口气，手自他的禁锢中滑落。

　　却不防他靠得太近。

　　好巧不巧，季元瑛在掌间奇异的感受间目光垂落。

　　赵逐言一把按住她的手，低低沉息了一声。

　　季元瑛又羞又恼：“赵逐言，你、你这是做什么？你……”

　　赵逐言声音有些微哑。

　　他问：“公主的梦里，有这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