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师尊不放松》花轻云

4、初遇（四） 谈条件的“

　　“行。”

　　顾清哼笑一声。

　　被质疑了也无所谓。

　　爱信不信。

　　反正他确实打算骗人，手一松他肯定会立即消失。

　　小屁孩偶尔逗一逗挺好玩，被缠了上就变得烦人了。

　　他现在只想离得远远的，谁要留在这里面对讨厌的臭小鬼。

　　胸口的咒术让他不能攻击苏氏族人，被抓住了没办法使用法术直接溜走，却不会限制他把这小鬼的手扒开。

　　但顾清一点都不想碰苏辰沾满泥土的脏手，隔着袖子里的手帕也不行，他受不了和人接触。
　　更何况，本来现在臭小鬼只是抓着衣角，他一刺激，没有边界感的臭小鬼那双脏手很可能情急之下直接碰到他，然后他就会暴躁到忍不住攻击，最终被咒术反噬。

　　为了避免发生以上一系列不可控的连锁反应，顾清努力平心静气，站起身试图和固执的某人谈条件：

　　“说吧，怎样才能放手？”

　　见状苏辰也跟着起身，奈何身高不够，只能仰起头冲顾清讨好似得笑笑：“我只是想你陪我一会儿。”

　　顾清挑眉：“把手松开我就好好陪着你。”

　　闻言，苏辰眼睛睁大，努力装作乖巧模样，手却没有丝毫动作。

　　“呵。”顾清嗤笑，露出熟悉嘲讽神情，“说重点。”

　　“教我练剑。”

　　“换个条件。”

　　“为什么不能教我练剑？”

　　“我不收徒。”

　　“我会很听话的。”

　　“不收。”

　　“我把安逸剑谱给你。”

　　“不是死都不想交出去吗？”

　　“你不一样，你是好人。”

　　“呵。”
　　又是一声冷笑。
　　顾清没有对这句话多做评价，只道：
　　“你那剑法对我没有吸引力。”

　　苏辰不说话了。

　　她如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安逸剑谱，提出用剑谱作为交换是真心，也是试探。

　　不管怎么说，这人都救了自己。
　　她愿意用剑谱作为交换。

　　但苏辰也知道，这人要是真想要安逸剑谱，就算不直接和自己提及，也得暗示一番，怎么都不可能是此时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

　　在发现被骗后，苏辰便吃了整整一瓶储物空间中最贵效果最好的清神醒脑丸，让困成一团浆糊的大脑能够重新运转。

　　当大脑重新开始思考，有些事情便能梳理清楚了。

　　对安逸剑法没兴趣，却救了自己。
　　疑似从曾祖父的棺椁中冒出来，但又不是曾祖父。
　　明明拥有极高的实力，对上覆灭天剑宗的仇人，只取离得最近一群人的性命以作威慑，剩余全部放跑。
　　对自己态度一般，总是容易不耐烦。可自己两次把他衣服弄脏，这人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行动。没有直接挣脱或者使用术法离去，反而在自己几次三番说出已经拒绝过的提议时，仍旧压下烦躁和自己谈着条件。

　　苏辰或许知道这是谁了。

　　感受着五指死死攥住衣袍的柔滑触感，她紧绷的神情稍稍放缓，顺着话语轻声反问：

　　“那什么对您有吸引力呢？”

　　觉察到称呼转变，顾清定神看向苏辰。

　　她仍是笑着，只是，笑容中的讨好与不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让人恼火的有恃无恐。

　　到了这一步，顾清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敛容正色，垂下的眸底浸满寒意，面无表情盯视着苏辰。

　　骤然施加威压的同时还不忘在心底恨恨骂一句：
　　苏逸那个千刀万剐的狗东西。

　　“你想做什么？”

　　顾清抬起手，拿出袖中方帕，隔着一层轻若无物的布料，慢条斯理抚上苏辰脖颈间跳动的脉搏。只需轻轻一按，注入相斥灵力，不懂如何抵抗消解的丹田便会刮起一场疾风骤雨，最终爆体而亡。

　　十四岁，作为修士刚入门的年纪，可以算做修真界的一名正经修士，也可以算做孩子。
　　剑都拿不稳，便只是孩子，顾清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出手。
　　因此，他的反复容忍，源于咒术限制，也源于苏辰的年龄与弱小。

　　但此刻的某一瞬间，他真的对这个面容稚嫩的孩子起了杀心。

　　吞下喉间涌出的血液，指尖传来另一人身上的温热触感与象征着少年人蓬勃生命力的强劲脉搏，顾清不动声色收回手，扔掉手帕，并重新拿出一条用法术润湿，仔细擦拭五指。

　　杀意一晃而过，快到苏辰还在懵懂辨别便早已消散。

　　苏辰并未多想。

　　母亲和何师兄查探筋脉情况时也会把手搭上她的脖颈，苏辰早已习惯这一动作，对于顾清的举动，也只理解为摸清自己的习剑资质。

　　想到这一点，她双眼亮起来。

　　对于顾清询问“你想做什么”的问题，苏辰没有直接回答，只眨了眨眼，按耐住目标即将达成的兴奋问：
　　“我松开手你会消失不见吗？”
　　一激动，敬称又消失了。

　　“你可以试试。”

　　“我觉得会。”
　　苏辰肯定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想再看到我。”

　　苏辰说着这话，没有表露出任何伤心意味，只陈述着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她又不是灵石，不可能人见人爱，而且，如果猜测没错的话，根据曾叔祖苏逸做下的事，他讨厌作为后代的自己也情有可原。

　　小时候，母亲便和自己提过，曾叔祖苏逸曾盗取顾氏剑法，融合苏氏剑法创造出安逸剑法，打败曾祖父苏安成为天剑宗掌门，十几年后被顾氏剑法杀害，死于天剑宗后山。
　　但其死前，曾精心教导母亲学习安逸剑法与离魂术，并言天剑宗未来必有一劫，他将拼尽全力把破劫之法留于后山，命母亲务必将所学传授给下一代，留下一线生机。

　　母亲牢记此语，以苏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习态度，愣是被紧盯着把安逸剑谱记得倒背如流，对那些繁复咒术避之不及的她，唯一能够熟练运用的咒术也是离魂术。

　　至于劫难是什么，以及到底什么是破劫之法？

　　——答案就在眼前。

　　苏辰不蠢，母亲不愿过多提往事，她却能根据如今情况猜到更多往事。

　　“您没办法伤害我，我受伤了也会被迫出手阻止，或许那个咒术还会直接让你来到我身边。”

　　“因为我是天剑宗弟子，更因为我姓苏，体内流淌着苏氏血脉。”

　　“您甚至没办法离开某一范围，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依旧留在天剑宗后山。”

　　“这就是您为什么救了我，又不喜欢我的原因。”

　　上一辈的恩怨苏辰不好过多评价，但怎么看都是曾叔祖有错在先，甚至死前设下咒术让来寻仇的人困于后山，保护苏氏后人。
　　出于既得利益者的愧疚，苏辰完全不在意顾清之前的捉弄和讨厌的态度了。

　　“所以呢？”顾清颔首，示意苏辰接着说。

　　“我给你施加离魂术，让你能够离开这里，你可不可以教我练剑？就是这个术法不能完全解除咒术，时间到了就会失效，但我会努力寻找解开方法的。”
　　苏辰越说越心虚，可她想不到其他方法了，拜其他人为师随时都会有被斩草除根的风险，相比较来说，这人虽然和曾叔祖有仇，又不喜欢她，却没办法杀害她。

　　闻言，顾清眸中寒意更盛。

　　把自己放出去透透气，更好进行贴身保护，利用完了便又关回来。
　　苏逸这个狗东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挫骨扬灰便宜他了。

　　“修真界顶尖咒术师，献祭全部法力，以自身不入轮回，灵魂永世烈火烹油为代价施加的霸道咒术……”顾清不屑：“解开？就凭你？”

　　不如他自己出去找。

　　睡了这么长时间也睡够了，正好出去走走。
　　他不至于因为愤懑放弃这次机会。

　　苏逸那个狗东西的心机就像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当年他便清楚这点。
　　如今时隔多年得知苏逸阴魂不散的又一次算计，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而且，没猜错的话，这个咒术作用效果会随着时间减弱，当年杀了苏逸后，他的活动范围是整个天剑宗后山，而如今，则已扩大至整个天剑宗。

　　看来狗东西的灵魂扛不住业火啊。

　　想到这点，顾清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