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我是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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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诡异。
Winter坐在桌前，Glisten站在他旁边，一手扶着桌面，微曲了一侧的腿躬下身，在等对方给自己打领带。
如果不是听见了先前的对话，此时看见贺泠把领带绕过姜珣的颈后，程以航会以为他是打算勒死对方。
贺泠按照自己平时打领带的习惯，把姜珣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方，姜珣嫌闷，抬手又扯松了两颗，停在刚好露出锁骨的位置。
贺泠动作稍顿，把领结往下调整了一些：“蹲下。”
姜珣照他说的蹲了下去，手臂随意搭在长腿屈起的膝盖上。
贺泠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后领，然后把领带妥帖地收进去。
程以航：“……”
抛开这两人的关系不谈，画面倒是养眼。
但他不知怎么总有一种怪异的既视感，就好像贺泠现在说一句“握手”，姜珣就会把手递到他的掌心……
程经理搓了搓胳膊。
……好怪，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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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好领带后，姜珣和程经理一起离开了宿舍。贺泠面对着电脑屏幕，滑动了两下鼠标的滚轮，有些出神。
从姜珣搬来NGU基地到新的队服送到，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而他和姜珣约定的，分手前留给彼此缓冲的一周之期，也只剩不到三天了。
他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决定，是按照之前说的和姜珣分开，还是……？
几天前这个答案是确定的，但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此前决定要分手，有许多理性的原因，比如姜珣在网恋的事情上骗了他；比如感情充满不确定性，假使将来关系破裂，也会影响队内的和谐；再比如，他虽然知道自己喜欢姜珣，也不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然而现在贺泠的想法不再坚定了，却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
或许只是他内心的天平在不断倾斜，原本的理性无法再占领高地。
刚才给姜珣打领带时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一边考虑着这件事，同时有一个念头不断在脑海里闪现——要和面前的这个人，只当队友吗？
然后贺泠发现，自己现在不这样希望了。
与此同时，有另一种更强烈的意愿隐隐要冒出头来。
贺泠垂着眼，指腹来回滑动着鼠标滚轮，试图捋清自己此刻的想法，脑海里预演着做出不同选择将来可能面临的后果。
等他再抬眼时，面前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
左右还有两天半的时间考虑，贺泠暂时收起思绪，打算去训练室完成今天的日常训练。
他把电脑关机，离开宿舍时，隔壁寝室的周夜行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看见贺泠，周夜行带上门打了声招呼：“队长。”
贺泠朝他点点头，正打算问周夜行是不是也要去训练室，就注意到对方身上穿了件崭新的红色卫衣。
由于平时训练加直播占用了太多时间精力，周夜行长期睡眠不足，有时饭都在摄像头前对付两口，因此总是一副瘦削清俊的样子，此时这亮眼的颜色往身上一穿，倒衬得有了些气色。
贺泠的目光在他的衣服上停顿片刻，想起了昨天沈妄提回来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其实昨天在去商场的路上，听沈妄聊起那些往事，结合他记忆中周夜行的表现，贺泠隐约发觉他们的关系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但贺泠并非八卦的性格，因此没有深究。
这会儿看见周夜行又少见地穿上了新衣服，才随口问了句：“沈妄送的？”
周夜行嗯了声，跟着往自己身上看了眼，嘴角弯起点儿不明显的弧度。
“挺适合你的。”
贺泠回忆起昨天和沈妄聊的内容，又说：“我记得你以前也有件红色的毛衣，后来好像没见你穿过？”
“那件……”
周夜行沉默了片刻，本就不显的笑意也随之消散：“也是沈妄送的。”
这事贺泠昨天听沈妄说过，但这会儿周夜行的反应，似乎他们之间的事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一些。
因为贺泠此时心里也有困扰的事，问话时没有考虑太多，见状正打算结束这个话题，又听周夜行开口道：“后来没穿了，是因为我以前没穿过这种羊毛的衣服，不知道要送去干洗，就用洗衣机洗了。”
贺泠听到这就明白了：“缩水了？”
周夜行嗯了声。
“我试了很多方法补救，但怎么都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他垂下眼，把手抄进口袋里“最后就收起来，没再穿过了。”
贺泠听他说完，也沉默了。
因为同队数年，贺泠知道周夜行的经济情况和平时能省则省的消费习惯，听他说这一件事，就能大概了解他和沈妄相处时会有的落差。
不过他有些纳闷的是，似乎也是在那一年以后，周夜行就没再邀请沈妄和他们一起打过排位，平时在赛场上，也没见这两人有什么交集，如果不是沈妄来了NGU，贺泠还真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密切的关系。
贺泠想了想，开口问：“这件事你和沈妄说过吗？”
“没有。”
周夜行说：“后来我们就分手了。”
“……”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真听到这句话，贺泠还是怔了一下。
好在他昨天已经和沈妄聊过，倒也没太惊讶：“是因为这件事？”
“不止。”
迟疑了片刻，周夜行接着说：“其实我和沈妄刚在一起的时候，家里还没出那些事。当时我和他消费水平就有差距，但咬咬牙勉强也能够上。那个时候我还被称为TPL的天才中单，其实也有些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能一战成名，涨到一线选手的身价……”
贺泠现在的身价就属于一线，还是在他距离大满贯缺一个世界冠军的情况下，在此之上其实还有一个超一线，国内目前没有选手能达到。早年他和程经理都认为，周夜行完全有跻身一线选手的潜力，但后来接连发生变故，也让他们见证了一颗新星陨落，现在的周夜行是TPL的人气选手，但单论职业水平，还不能算是第一梯队。
与一线选手的身价差距，他用直播的收益赚回来了，但同时收获的还有舆论的贬低和批评。
总之周夜行如今在大部分看比赛的观众眼里，已然是一个靠直播吃饭，空有流量的混子中单。
但其实在贺泠看来，他的水平没有很严重的退步，只是一直停滞不前，加上总选一些功能型中单，原本的操作自信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消磨，很难再打出早期那种亮眼的操作。
关于这些他曾经找周夜行聊过，但对方的态度总有些回避，久而久之，贺泠也就不提了。
现在听周夜行主动提起，贺泠才隐约察觉，或许他对现状也并不甘心。
“我原来觉得，总有一天我能赚到足够的钱，和沈妄之间的落差也能渐渐扯平，但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家里就出事了。”周夜行轻扯嘴角，有点无奈的神情“后来的事，队长你也都知道了。”
“其实分手前我们已经吵了很多次，因为沈妄他不理解，我为什么开始频繁地直播，懈怠训练。”
贺泠问：“你没和他解释家里的事？”
“解释过。”
“沈妄的态度是经济上他可以支持我，让我专心训练，但我不希望那样……”周夜行沉默片刻“我觉得他已经给我够多了。”
“交往的时候我们出去吃饭，说好我来买单他就挑便宜的菜点，过节让我送他几双袜子，也说觉得很开心，还有那件毛衣，明明快上万的价钱，他骗我是在清仓店买的……”
“……”
“我和沈妄交往期间一直有些自卑。”周夜行回忆着说“现在想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当时的我拿着那件怎么都无法复原的毛衣，确实是崩溃了。我觉得他对我来说也和那件昂贵的毛衣一样，不是我能匹配的。我没能力，也没见识，不知道该怎么去珍惜和爱护他，只能感到无力和自责……后来我就和他提了分手。”
“再后来，我直播攒了些钱，想把我们交往期间他送的礼物等价还给他。”
“沈妄没收，把我拉黑了。”
贺泠：“……”
难怪后来几年都没再见他们有什么交集。
“那，”贺泠看了眼周夜行身上的衣服，迟疑地问“你现在还在他的黑名单里？”
“不知道。”
周夜行轻声说：“我到现在都没再给他发过消息。”
他注意到贺泠的视线，抬起手看了眼新衣服的袖口：“昨天下雨我出去接他他给的，说是送新室友的见面礼。”
虽是这样说，周夜行眼里仍有了些笑意。
贺泠没有打听别人感情的爱好，但因为他此时也有些相近的困扰，还是问了句：“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希望复合吗？”
之前贺泠只以为这两个人是朋友，现在得知了事情的全貌，才发觉从沈妄搬进NGU开始，周夜行就一直在主动地接近，包括住一间宿舍也是他申请的。
周夜行却说：“我没有那么想。”
贺泠轻轻挑眉。
周夜行解释：“虽然现在我赚得比以前多，但我不认为我和他是匹配的。沈妄说过，他是被我在赛场上玩中单锋芒毕露的样子吸引的，而我后来一直在和他的期望背道而驰。他现在……可能也不会喜欢我吧。”
“我只是觉得既然他来了NGU，至少能和他一起走一段路，我想尽我所能对他好一点。这样以后即使再分道扬镳，也不至于留下太多遗憾。”
贺泠听他说到这里，不知怎么想到了姜珣。
像是有某种感应，队服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贺泠拿出来，瞥了眼。
姜珣给他发来了几张自己在摄影棚里的照片。
附四个字：审美积累。
贺泠：“……”
贺泠收起手机，平复了一下有点无语的心情。然后他想了想，问了周夜行一个自己也在思考的问题：“那你和沈妄分手，觉得后悔吗？”
周夜行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斟酌着说：“可能在当时，那是我能想到的最优解。”
“但是……如果现在让我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和他提分手。”
……
因为被程经理拖着多拍了几组宣传照，一直到晚上七点，姜珣才回到基地。
其他人已经吃过晚饭上楼了，一楼的饭厅里此时只剩下贺泠。看见姜珣回来，他起身进厨房，把刘阿姨留下的一份饭菜放进微波炉里。
姜珣走进厨房，看见贺泠在里面，半开玩笑地问：“贺队怎么一个人在这，难道是在等我回来？”
因为有心事，贺泠晚饭吃得不多，原本准备上楼接着训练，又见刘姨拿了个碗过来装菜，说是接到了程经理的电话，说姜珣已经在回来路上了，让给他留份晚饭。
然后贺泠就留在了饭厅。确实是在等姜珣回来。
贺泠嗯了声，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姜珣眨了眨眼，看着他略显严肃的侧脸：“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是坏事，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贺泠转头看他，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过了几秒，才收回视线，看着正在工作的微波炉：“我是想和你说，我们先前约定好一周后分手的事。”
“……”
姜珣嘴角原本挂着的一点笑意，渐渐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轻声问：“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我觉得没必要等到那天了。”贺泠说。
姜珣不说话了。
直到旁边的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他才像是终于找到可以打岔的由头，过去把微波炉打开，一边说：“有什么事等我吃完再——嘶。”
姜珣把手收了回来。
因为装饭菜的碗刚刚高温加热过，他拿的时候又没注意，右手被烫得起了两个水泡。
姜珣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烫伤的痛感强烈，他却因为心不在焉，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还是贺泠跟着看见，把他拉到了洗碗池旁边，打开水龙头冲冷水。
基地的药箱在一楼客厅的茶几底下，贺泠去拿了烫伤膏回来。
姜珣看着他给自己涂药，莫名想起了跨年那天，贺泠被其他选手不慎打翻的汤水溅到，自己去给他送药的时候。
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比那时缓和了许多。
想到这里，贺泠要和他提分手的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他早就做好了重新追的打算。
但姜珣还是说：“冷冷，等我吃完你再说吧。你说了我可能没胃口吃饭。”
“……”
贺泠抬起眼看他，见姜珣低敛着睫毛，神情有些低落。
他刚才在为后面要说的事打腹稿，没有注意姜珣可能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此时也顾不上考虑更多，出声解释：“我不是要和你分手。”
姜珣一怔，抬睫。
贺泠接着说：“我是想说，我改变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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