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my[电竞]》花灯里

65、第 65 章 奖励

　　……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泠略感困惑地蹙眉，对上姜珣带笑的桃花眼，又垂下了眼睫，盯着手里的瓶装咖啡思考了两秒，严谨地回答：“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是成立的。”

　　姜珣笑了起来。

　　贺泠抬睫去看，这人一边手臂搁在副驾驶前方的中控台上，低下了头，胸腔随着压低的笑声微微震颤。

　　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姜珣在自己面前抽风也不是头一回了。贺泠镇定地收回目光，手指在咖啡温热的玻璃瓶上摩挲了两下。

　　姜珣视线里捕捉到这个动作，笑意也收敛了些。

　　贺泠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大约是被冻得褪了些血色，看上去比平时苍白，搭在玻璃瓶上的指腹隐约现出一层薄茧。

　　其实姜珣去买咖啡前，有想过用自己的手给他取暖，但想到大概率会被贺泠甩开，还可能惹他生气，就没有那样做。

　　“冷冷，”姜珣问“沈妄跟你说我什么了？”

　　听他问起，贺泠回忆片刻：“没什么，闲聊而已。”

　　姜珣“噢”了声：“那我怎么觉得，你下午和我说话有点不耐烦。”

　　贺泠隐约听出他语气里的幽怨，抬起眼睫：“你没觉得，自己有时候确实很招人烦？”

　　“……”

　　姜珣沉默了一下：“嫌我烦，还回来给我买烤鸭？”

　　“本来没打算买的。”
　　贺泠解释：“但看在你今天有认真训练的份上，就当是，作为队长给你的奖励。”

　　奖励。

　　听见最后两个字，姜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请问贺队，这奖励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还是别的队员都有？”

　　“……”

　　这回轮到贺泠不说话了。

　　因为姜珣这一问，他发现自己的举动确实已经超出了正常对待队友的范畴。

　　训练是电竞选手的本职工作，换作是队里的其他人，他并不会像对待姜珣这样。

　　意识到这一点，贺泠轻轻蹙眉，视线落在姜珣面前的烤鸭，定住了片刻，忽然伸手去拿：“不吃我拿走了。”

　　“？”
　　姜珣赶紧拦他：“我什么时候说不吃了？”
　　“不是你让我别在车上吃的吗？”

　　贺泠冷淡道：“那就别那么多废话。”

　　“……”姜珣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冷冷，你是不是心虚啊？”

　　贺泠：“？”

　　“我不说了，”收到对方的眼神警告，姜珣赶紧护住烤鸭“你别没收我的奖励。”

　　贺泠懒得理他，收回了视线，手又放回温热的玻璃瓶上。大约是确实有那么点儿心虚，贺泠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低睫看了看手里的瓶装咖啡，索性打开喝了一口。

　　便利店里卖的是速溶咖啡，和他平时喝的美式风味很不一样，有点儿甜。

　　贺泠抿了抿唇，又喝了一口。

　　-

　　回到基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贺泠先去训练室和其他人一起排了几把，一直到凌晨两点，队友陆陆续续回去睡了，他才到仓库里搬了台闲置的显示器回宿舍。

　　因为白天出了门，回来又训练得晚，贺泠这会儿已经有些疲惫，只是把台式机简单组装了一下，就去洗澡准备休息。

　　从他进门时姜珣就在用原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等贺泠洗完澡出来，姜珣还在桌前坐着。他用毛巾擦了擦湿发，往电脑屏幕上看了眼，这人似乎是在做昨天答应自己的，诡计之神打野的“教材”。

　　贺泠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出声问：“你还不睡吗。”

　　姜珣摇摇头，目光依然对着电脑屏幕。

　　难得见这人一副认真的样子，贺泠拿来电吹风吹了会儿头发，就在姜珣身旁坐下，看他屏幕上编辑的内容。原本是打算“预习”一下姜珣打算教自己的东西，但因为精神疲惫，姜珣又写写删删，偶尔还停下来思考一会儿，贺泠在旁边看着，眼帘渐渐有些发沉。

　　寝室里非常安静，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夜灯，时不时响起的键盘敲击声仿佛某种白噪音。

　　等到姜珣停下往旁边看时，贺泠已经半趴在桌面睡着了。

　　大约是自己也没想到会睡着，贺泠的姿势并不是提前调整好的，此时左边的手臂支撑着整个脑袋的重量，姜珣估计他这样睡久了，醒来手臂会彻底失去知觉。

　　姜珣凑近过去，想帮他调整一下睡姿，又注意到贺泠搁在桌面的右手，掌心是朝上的，五指微微收拢。

　　柔和的灯光下，可以看见食指指腹的茧。

　　姜珣的目光在上面定格片刻，伸出了手，右手食指的指腹和贺泠的触碰到一起。

　　那层茧虽然薄，触感却有些粗粝，姜珣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似是被这动作惊扰，贺泠的手指条件反射般动了动，人也跟着有了些动静。

　　在他彻底清醒前，姜珣把手收了回去，然后撤回原本的位置，面对着电脑假装在敲字。

　　贺泠困倦地睁开眼，动作有些迟缓地从桌面起来，感觉左边的小臂失去知觉了，应该是他无意识睡着时压的。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转头看见姜珣还在对着电脑屏幕敲字，声音有些沙哑地问：“还没弄完？”

　　姜珣“嗯”了声：“你要是困了，回床上去睡吧。”

　　贺泠觉得自己是困极了，刚才竟然能直接在桌上睡过去。

　　他回到自己的床边，想涂个护手霜睡觉，不知怎么，又发觉右手食指的指腹残留着些许余温，还有点儿电流划过般的痒。

　　贺泠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指腹思索了片刻。

　　应该也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什么地方。

　　……

　　第二天一早，程经理在群里@了姜珣和沈妄，说为他们量身定做的NGU队服到了，让他们醒了跟自己说一声，去拍战队宣传照。

　　姜珣为了做“教材”熬了个大夜，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醒来先给程经理回了消息，然后起床洗漱。

　　贺泠醒得比他早一些，已经收拾好准备去训练室了，看见姜珣起来，顺便提醒了句：“经理说你的队服到了。”

　　“我知道。”姜珣耷着眼皮，懒懒应了声。

　　因为昨晚先睡了，贺泠也不知道他熬到几点，此时见这人精神萎靡的模样，下意识问：“你昨天熬到很晚吗？”

　　其实姜珣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记得弄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姜珣点了点头：“是啊。”

　　他从置物架上拿了漱口杯装水，一边问：“所以贺队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

　　贺泠并没有准备什么奖励。

　　他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见姜珣桃花眼下的青黑，迟疑片刻，开口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姜珣正在漱口，含糊不清地答：“让我想想。”

　　吐掉了漱口水，姜珣又说：“你要的‘教材’在笔记本里，文件夹就在桌面。”

　　贺泠走到桌边打开电脑，很快找到了姜珣说的文件夹。

　　点开一看，这人居然还做了思维导图和幻灯片。

　　难怪熬到那么晚。

　　贺泠从旁边拉来自己的椅子，刚在桌前坐下，又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洗手间离宿舍的门更近，姜珣叼着牙刷出来开了门。

　　贺泠也跟着望过去，见程经理抱着两套队服进来，左右看了看，对姜珣道：“Glisten，队服我给你放桌上了？”

　　姜珣应了声。

　　程经理把队服放到桌面，跟贺泠打了个招呼，又问：“Winter，我一会儿带Glisten去拍宣传照，你看——”

　　没等他说完，贺泠就把目光移回了电脑屏幕：“不去。”

　　程经理：“……”

　　虽然不是头一回被拒绝了，程经理还是忍不住碎碎念：“你说你这么好的外形条件，怎么就不喜欢拍照呢？正好今天约了摄影师，让他拍几张又占不了你多少时间，你要是去了，我们队服的销量能涨一大截！”

　　姜珣从洗手间出来，程经理看见他，又想到了新的流量密码：“这样吧，Glisten你再挑一身自己的衣服，帅一点的。”

　　姜珣：“？”

　　“我让摄影师给你多拍几张，发我们战队宣传号上。”怕姜珣嫌麻烦拒绝，程以航又补充“你这外形条件很有宣传价值，可别跟Winter学啊，他就这点不好。”

　　姜珣朝贺泠那边看了眼，笑了笑：“行。”

　　程经理安排了造型师，姜珣就没有自己弄头发，打开衣柜换了件黑色的衬衫，然后拿了根亮色的领带，对着衣柜旁的穿衣镜比了一下。

　　程经理热切捧场：“我看这身就行，特别帅！”

　　电脑前的贺泠听见，跟着回头看了眼，正撞上姜珣也在镜子里看他。

　　发现贺泠在看自己，姜珣索性朝他走了过去：“贺队，我想好要什么奖励了，现在可以兑现吗？”

　　随着距离拉近，贺泠发现他虽然没弄头发，但似乎喷了香水。

　　贺泠轻眨了下睫毛，看着他：“你说。”

　　“我想让你——”
　　姜珣单手撑着桌面俯下身，同时把领带递了过来：“帮我打个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