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少女勇闯修仙界》厌凡俗骨

73、第 73 章 不再长生之

　　两人回到客栈，随卿轮左手正拎着人，他随机走到一间客房前，抬起右手的手肘朝着房门肘击，随着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门应声而开，随卿轮随手将人扔进屋内，关上了门，“他就先放在这间屋子里，等我们修整好了，就带他走，这段时间就这么绑着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会在房内留一丝精神力，若是有任何异样，我能第一时间发现，放心吧。”

　　自从将䍺放走之后，随卿轮的性格有了微妙的变化，就像现在，让若月赶快回房休息的态度就格外地强硬，不容许出现任何别的声音。

　　若月听话地点了点头，以往在两人相处之中，占据主导的人一般是自己，随卿轮总是那个听话的角色，如今却毫无预兆地角色对调了，这不对劲！

　　可随卿轮的性格大变又正巧发生在自己自暴自弃吃了村民下了药的饭菜，这才被迫与妖兽一战之后，把自己搞了一身伤出现在随卿轮面前，那时他便对自己的休息疗伤等事宜十分执着，随卿轮到底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了什么变故，若月越想越不敢下定论，目前还是只能先听随卿轮的回房休息，等醒了之后再好好观察下定论。

　　一个夜晚都在四处奔波，直到真正自己独处，放下警惕时，若月才意识到疲惫感已经来到了顶峰，若月简单洗漱后，脱去外衣，将自己甩进被子里，没一会就进入了睡梦之中。

　　与若月顺畅入睡不同，随卿轮随便挑了一件客房进去，他没有点灯，方才和若月并肩走在走道之中时提着灯的也是若月，若月回房后，便留下他与黑夜作伴，进入客房也不过是从一处的黑夜走向另一处的黑夜，月光从开着的窗撒进屋内，随卿轮在房间内寻了一处地方坐下，解救䍺而获得的那段记忆一直困扰着自己。

　　他十分确信自己不曾经历那些事情，苦痛也好、胜利也罢，这都是别人的记忆被䍺硬塞入了自己的脑中，还谎称这是他的记忆，真是可笑！

　　随卿轮越是这么想，可自己的行为举止却越往记忆中的那个形象靠近，他如今再想回忆䍺塞入自己脑中的记忆时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了，那堆记忆就这么挤在脑海之中，占据着位置，上面又被蒙着一层布，让人看不到内里。

　　唯一剩下的，只有随卿轮触碰到那段记忆时产生的直觉——他要回到所有事情的发生地，他曾流浪过的地方，似乎只有重新回到那里，他的疑惑才能迎刃而解。

　　一夜无梦，若月是被窗外的光线晃到了双眼这才慢慢地转醒，醒过来之后窗外嘈杂的声音这才传入耳中，这是她在这个村子里第一次听到如此多的人声。

　　此起彼伏的声音里都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能听到“咿咿”“呃呃”的叫声，又或是发音奇怪的独立词语，说话的人无一不处在惊恐之中。

　　村子里的人都怎么了？若月顶着朦胧睡眼半眯着坐在床上，大脑正在缓慢地启动着。

　　“啊！啊！！”

　　一阵磕磕巴巴的惊恐的叫声彻底将若月的瞌睡虫震跑了，她立即起床洗漱穿衣，推开房门时，看到了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随卿轮。

　　未等若月开口询问，随卿轮便开了口：“彪叔死了，你要去看看吗？”

　　这个结局完全是若月意料之外的，却又是能够让她所接受的，听到随卿轮说到彪叔死亡的那一瞬，若月便完全理清了彪叔死亡的理由并很好地接纳了它——村子里的人全靠着掺杂䍺的血的泉水延长寿命，当这个条件不存在了，属于人的那一条特性便很快显现出来，上天收回了人们强行留下的岁月，还原了早该变成空壳的躯体。

　　若月看着在房间内惨死的彪叔，心中只有无法将坏人送去，让他得到应有惩罚的愤怒，他死得太过于轻巧，若月还因此已经在脑海之中想象着要怎么处理他的尸体，她想着就算是人死了，那起码他的尸体需要为本人的罪孽付出一些代价，与此同时，彪叔的尸体就在两人的眼前迅速腐烂，瞬间令人作呕的味道充斥着整间屋子，若月和随卿轮退到门口后一人用魔法、一人用精神力将房间与走道唯一的连接口封得死死地，不再让气味渗透半分。

　　尸体的快速腐烂并不是结尾，隔着半透的魔法阵，彪叔的尸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完了人死后的过程，等回过神时，摆在两人眼前的屹然是一具白骨。

　　这就是彪叔真实的年龄，以他的岁数，早就不该存活于世上了。

　　而若月醒来时，窗外的嘈杂声也消失殆尽，若月想，窗外的人们大概也如彪叔一样，失去了䍺的能力，转眼间化成一堆白骨。
　　当䍺被两人放走时，若月也曾想过除了彪叔外其他的村民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小金又是什么反应，到头来，她什么都将听不见。

　　夜晚，她在一片寂静之中回到村中，早晨，她又将在一片寂静之中离开。

　　两人决定就这么把彪叔留在屋内，与这客栈作伴，若月实在做不到帮彪叔入土为安，这是对惨死在他手中的人们的不公平。

　　走到客栈的大门前，一道小小的身影将若月的目光牢牢吸引，以化作白骨的手掌边，有两个用血写下的字——“谢谢。”

　　一股悲伤从内心奔涌而出，若月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孤零零的身影属于谁，她泪眼婆娑地来到这一堆小白骨的身边，颤抖着手抚摸着地上的字，血迹并没有完全干涸，看来也就是不久前才写下的，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向地面，若月用小金的衣服作为包裹，一点点地将白骨收集起来，直到捡到最后，她的情绪才得以控制。

　　“随公子，小金最后会因为死亡的到来而后悔向我们求助吗？”

　　“答案明明就在你的面前，你为何还会有这种想法？”

　　“也对，小金宁愿作为人而死去，也不愿做长命的沉默羔羊，我不该怀疑她，也不该怀疑自己的决定。”

　　若月抱着小金的骸骨，在村中大致绕了一圈，毫无期待地在村中寻找着“幸存者”，村中一片死寂早已告诉她最终的答案，两人来到村中的井口，这附近聚集的遗骸数量众多。

　　若月在村庄的附近找了一处高处，从那里可以看得很远很远，空气清新，在挖坑的同时时不时还能遇到一些山里的小动物。

　　“小金以后在这估计会很热闹。”若月望着墓碑说，她笑了笑，“我最近总在立墓碑，可以去接承包建墓碑的工作了。”她吐槽着，随后像想起什么的又拉下了嘴角，“为什么我们总是只能慢一步呀？只能对着受害者的尸体说‘你看，我帮你报仇了。’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能复活吗，他们早就不在此处了，迟来的正义真的作数吗？”

　　若月的眼泪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她吸了吸鼻子，粗暴地用衣袖擦了擦，用衣袖擦过的皮肤因为用力过猛而红了一片。

　　“迟来的正义可能并不公平，但它一定作数，这样已经避免了更多的人受害，你已经尽力了。”随卿轮安慰道，为了让若月分心，他转移到了别的话题，“村民们在恢复人身后，发现自己正在快速老去，同时也能说话了，所以争相去到井口想打水来喝，希望以此延长自己的性命。”

　　将情绪宣发出来的若月重新恢复了平静，她用手帕一点点地拭去脸上的眼泪，“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䍺早已不在泉口了，他们喝多少泉水都没有用。如今村民们都死了，我们无法考证彪叔害死人的事情村民们是否知情，能够确定的只有关于䍺的事，整个村子一定知情，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䍺带来的好处，凭着这一点，我也无法原谅他们。”

　　葬完小金后，若月打算顺着路一路南下，可随卿轮却在联系了镇魔司后对着自己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怎么了？”

　　“镇魔司说有要事要和我说，希望我能留下来等他们。”

　　“大概是入职镇魔司的邀请吧。”若月猜。

　　否则还有什么事情能让镇魔司主动提出让随卿轮留下来等他们的人和随卿轮面对面聊呢？就像类似于现代的“如果是来抓你的，人家早就悄悄行动了，根本不会通知。”

　　所以若月很放心应该不是随卿轮半份的魔族血统被发现，而是镇魔司想纳贤。

　　“那我先按计划往南走，你处理好镇魔司的事情后，再来找我吧。正好，我觉得䍺也需要有人确保它真的不会被抓走。它能被一群普通的人控制几百年，如果修士中也有同样的人，他得到䍺的可能性要比普通人高多了。镇魔司那边应该不会逼迫你去决定什么的，放轻松。”

　　“好，我会看住他们的。”

　　“呃。那还是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