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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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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若月在心中做下了好几种备案,如果妖兽见到他们便立刻攻击,她该用什么魔法?这是树林之中,还是优先使用水系魔法比较稳妥;如果妖兽看到他们要逃怎么办?那金系魔法更好吧,造几条锁链先将妖兽绑起来;可是这样就得预先想着两种魔法的咒语,万一一着急念错了怎么办?果然还是直接用最万能的冰系吧,进可攻退可守,而且这条路还是在溪流的边上,是冰系水系的主场呢。
不料事实竟然是若月想都没有想过的那一项。
“这就是你追寻到的精神力源头?”
“嗯。”
若月也并不是对随卿轮的追踪能力有质疑,只是眼前的场景实在是有些颠覆她一路上的想象,让她有些不愿面对罢了。
此时两人在溪流的一侧停下,这一处是山上的泉水口,一只无口羊躺在泉口处,身体几乎是嵌在泉口边上的石头内,脖子往上全埋在水中,它完全不能动弹,脖子与身体只剩拇指不到的肉连接着,切割面十分地粗糙,像是用什么钝器硬生生隔开的,一条一条地肉随着有一搭没一搭涌出的泉水在水中飘动着,泡在水中的伤口以是完全没有血色的惨白,伤口出前一秒又渗出了一丝血丝,下一秒就被泉水冲下,溶入流水之中,往下游冲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若月又是一阵反胃,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村中村民吃喝用的水,不会都是这片山泉水吧!
似乎感知到若月和随卿轮的到来,无口羊麻木地移动着接近涣散边缘的瞳孔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救救我。”随卿轮突兀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若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䍺在说,‘救救我’。”
“䍺?”若月重复着这奇怪的名字,随后她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呢,这样的情景确实只能是䍺才能做到的了。我才想起来䍺这种妖兽我在书上看过,书上说‘䍺无口,不用进食,所以不老不死’,村民会变䍺的模样就是因为他们也想不老不死,在捉到䍺之后将它束缚在此,用它的血液滋养着村中的人,而代价就是他们晚上会变成䍺的模样,可他们毕竟还是人,再怎么服下䍺的血液也不会成为䍺本身,所以他们只能浅显地被动地变成䍺的模样,却不能像真正的䍺一样开智,而是在晚上作为动物活着,白日里才能作为人。”
“就算不老不死的代价是作为牲畜活着也愿意是吗?”随卿轮喃喃道。
在若月推理的同时,他已经走到了䍺的身边蹲下,拿着手中的承影剑对着䍺周边的石头这边捅捅、那边戳戳,可以看到部分浸泡在水中的石头已经染上了绿色的苔藓,䍺的身体也与石头连接在一块,可见䍺被封在这里的年限并不短。
䍺看到随卿轮靠近自己,它明显比之前更有活力了一些,使劲地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向随卿轮表示着自己想要离开的意图。
“我们该怎么救它呢?”若月也紧跟着走到了䍺的身边研究着,如果只是要将它从石头之中解放出来倒也不是难事,最难的问题是在这几乎断裂的脖子,在书中的介绍里,若月知道䍺会不老不死,可眼前的䍺已经只剩一点就身首分离了,书上可没提及如果不小心将䍺的头砍去它到底会不会死啊!
这边还在想着方案,随卿轮已经行动了,他张开手、手掌往石头上一击,在“轰”地一声中,石头与䍺的身体分离,随即他抬起承影剑对着脖子最后的连接处划去,彻底断裂的脖子在剑刃划过后闪过光芒,惨白的伤口逐渐合拢,涣散的瞳孔在两人的眼前慢慢有了聚焦。
䍺不仅恢复自由,还重新修复了自己的身体。这本该是高兴的事情,可……
“随卿轮!你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䍺就这么死了怎么办?”伴随着尖叫声,若月使劲摇晃着随卿轮的身体,为他的冲动而后怕。
“以䍺的立场,好死总比在这石头里赖活着要好。如果真的把它杀了,也无伤大雅吧,就算现在看来䍺自身并未对村民做伤天害理的事,但毕竟也是妖兽,孟昭小姐也会对妖兽心软吗?”
随卿轮的反问让若月有些发愣,她想了一阵回答道:“如果对世人无害,留它一条生路又如何呢?”
“你说什么?”随卿轮突兀地反问了一句。
若月以为随卿轮没有听清自己说的话,虽然觉得这么安静的情况下不应该听不到自己说话,更何况是两人正处于交谈的时期,心存怪异却还是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随卿轮听到若月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他便知道方才䍺的说话声只有自己听到了,它说“感谢解救了它,这是它的赠礼。”
赠礼。
随卿轮进入沉默之中,他的记忆之中无端多出了很多意义不明的片段,像从遥远的过去又或是未来传来的记忆,总而言之不该是属于自己的,可从心底冒出来的另一道声音却笃定地说,这些片段的主人这就是他。
嗤,这些记忆怎么可能属于自己?䍺到底给自己灌输了什么东西?
随卿轮嗤笑着,他极力忽视那些突兀地记忆,若无其事地继续和若月说着:“我们放过它了,但不代表别人会放过它,就冲着它的不老不死,发生在它身上的纷争就不可能消失。像今天的这些村民为了自己的长生牺牲它一只妖兽已经算好了,若是未来两个城,为了争夺它而演变成战争,民不聊生,这又该怎么算呢?只要它在,世间注定不安稳。我不知道孟昭小姐会怎么想,起码换作我,为了天下的太平,我会把这个隐患直接抹杀,不管它自己是否作恶。”
随卿轮在此时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主动,他用尽言语和行为向䍺表明着自己不是莫名的记忆的主角,也许是䍺感知到了随卿轮身上的杀意,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的䍺支棱着瘦弱的腿,挣扎着从水中站起身来,伏着头,面对着两人,倒退着往远处退去。
看到䍺躲着自己走,随卿轮不知情绪的笑了一声。
“那起码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在䍺身上了。”原本沉重的气氛被若月的声音打散,“也就是这偏僻的小村子能将䍺困在这里这么久并且不会被发现,换作大一些的城池大概也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长生虽是很多人的追求,但绝不会是通过这种方式,喝䍺的血得来的长生代价是在夜里成为动物,掌权者是不会允许自己处在这样任人宰割的状态的。”
“怎么不可能,只要有生死契将自己与另一个人绑定,他夜晚便无后顾之忧。”
“先不说生死契世间没几个人知道怎么用,就算能用生死契的自身就是修士,还用得着这种歪门邪道保永生?好好修炼便是了。”
“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快走吧,躲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被人找到了。”若月朝䍺挥了挥手,驱赶着它快些离开。
䍺见两人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这才将头重新抬了起来,面朝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往身后倒退了两步后,转过身快速逃离了。
“村民们会不会现在已经发现我们把䍺放了,这会正朝这边冲来呢?”将䍺放走后,若月想起了自己和随卿轮的假人不知被彪叔带去哪里,打算返回村中将这边的谜题一并解开,路上两人没有了急迫的心情,甚至能一来一回地聊上几句。
“不会。据我观察,在夜里除了彪叔外,所以村民都变成了羊,没有嘴同样不需要进食,我猜他们会如往常一样以无口羊的身份度过夜晚,到早上后可能会发现有不同吧?”随卿轮御剑而飞,手中没有拿着任何道具的他目标明确地往某个方向飞去,同时对若月提出的疑问还能对答如流。
无脑跟着随卿轮飞了好一阵的若月着才想起来问路,“我们这是要去哪,不是说要去找彪叔的吗?”
随卿轮从山泉口出发时,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行,若月还沉浸于整件事件中不能自拔,不自主地跟着随卿轮走了,缓过神来才发现不对劲。
“我在我的假人身上留了一些精神力,用来追踪很方便,”随卿轮的话言简意赅。
“那倒是比我的追踪方式更方便啊。”
随卿轮一路上不再说话,飞行速度也极其地快,若月几度跟丢了人。
随卿轮是不是在生气啊?又一次因拐弯被甩远的若月看着随卿轮的背影反思道,可她搜刮完自己的记忆也回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他了,越想若月的心中越忐忑,纠结着要不要开口问问时,随卿轮的飞行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
随卿轮的声音拉回了若月的思绪,她环顾四周,他们正飞在一片湖上,不等若月分析情况,一把剑已从随卿轮的腰间的剑鞘之中飞出。
随着随卿轮手中操纵的动作,飞出的剑将靠在岸边固定船只的绳索砍断,整把剑在半空转了半圈,剑柄朝前,“咚”地一声在夜晚的湖面回荡——剑柄飞入船仓在内顶住了木船的船头,平稳地推着船在湖面上游行,今日正是月明天晴的夜晚,凭着月光便能将湖面照得光亮。
随卿轮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若月则在一旁安静地跨坐在飞天扫帚上看着他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