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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若月的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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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准备好后,若月打开房门、迈过门槛,耳边传来沉入水中后被水灌入的咕噜声,空气黏腻不适,一进去就被四面八方袭来的粘液糊住,顺着口鼻黏住呼吸道,将她的呼吸滞住,毫无准备的若月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无形的粘液在若月退出的一瞬间变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捂着耳朵咳嗽着,试图将并不存在的残余粘液咳出来,她忘记自己还曾在房门前设下一个幻境了。
干咳了两声后,脑中震破天地的声响没有如约而至,若月试探地放下了双手,自言自语地测试着,“喂?”
果真,大脑中自己的声音不再是如低音提琴一般版本,而是耳膜破之前自己常年听到的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若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耳膜也被修复好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廓,也只有在身体出现异常时才会对身体的病痛部位如此敏感,恢复正常后反倒变得没有存在感了。
没等若月享受多久恢复听力的喜悦,刚恢复的耳朵十分地机敏捕捉到了外面有细微的动静,若月放下摸着耳朵的手,门外的人也没有想遮掩自己的意思,就这么大咧咧地让自己的影子印在门上。
若月用魔杖在空中划了一下,包裹着她房间的幻境裂出了一道一人高的裂缝,顺利拟态的幻境便因这裂缝而显露出了自己的截面——咕嘟冒泡的粘液以及藏在粘液底下锋利的万刀阵,这都是若月给试图闯入自己房间的人准备的“礼物”。
随卿轮看着若月专门从一道裂缝之中穿行而出,他心一动,伸出神识碰了碰房间的门,不想神识穿入了一片触感黏糊、漆黑且无边无际的地方,,浑浊的粘液试图将随卿轮的神识吞入幻境的深处,被包裹着的感觉十分不好受,随卿轮“嗖”地一下将神识收了回来。
幸好只是随卿轮的神识进幻境探了探情况,幻境的出口只要顺着来的方向往后退便不会有在幻境中迷路的可能性,若是以身试险进了若月的幻境,幻境内布满粘液,又没有任何的南北指向,在方向失灵的情况下,真的想走出幻境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收回神识的随卿轮依旧能回忆起方才被粘液粘黏的恶心感,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试图将不适的感觉抛之脑后。
“嗯?随公子怎么在这站着,我不是让你也回房歇息了吗?路途劳累,不要逞能。”若月迈出裂缝一瞧,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休息够了正好出来,想问问孟昭小姐要不要同我一起在村中转转,这确实诡怪得很,必有妖兽作祟。”随卿轮不敢说自己是好心留了一缕神识保若月周全,不想竟窥到了她准备沐浴,经过这几年时间相处,他知若月的性子绝对不会放任妖兽祸害人间而不管,便估算了一下若月大致洗漱需要的时间,专门在门口候着,生怕她自己洗漱好了就独自出门,把他又抛在脑后。
他将视线移到若月划开的裂缝上,“这是?”
“这个啊,是幻境。被我拿来当作挡着他人进入的,如今我也要出门了,这个可以撤掉了。”若月挥动魔杖的同时空中产生了不自然的绝对无法被常人捕捉的震动,从若月划开的截面能看到幻境中正在产生巨大的抖动,粘液中一个又一个的气泡不断涨起、又爆裂,任谁看都知道这空间十分地不稳定,随时准备塌裂,划开的裂缝膨胀到近乎贴合在一起时,随卿轮已经做好拉着若月赶快跑、别被这空间波及的准备;
就在那两道裂缝边缘几乎要互相触碰、粘合成一道丑陋疤痕的瞬间——
“啵!”
一个巨大的气泡在随卿轮眼前破裂,明明是无声的,但那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仿佛巨大粘液泡在深水中破裂的巨响却轰然在随卿轮的脑中炸开!整个由粘液构筑的幻境如同被戳破的脓疮般,从若月魔杖划开的中心点开始,以肉眼无法追赶的速度向内疯狂坍缩。
幻境崩塌不过刹那间,随卿轮却能看清粘液中翻滚的浑浊杂质和那一个个正在急速生成又猛烈爆裂的气泡溅起的粘稠丝线,他看着已经变回客栈那条再普通不过的木纹走廊、紧闭的门窗时,随卿轮心中有些窃喜,他比以前有些进步了。
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臭鸡蛋味,正迅速被窗外涌入的清风稀释都在诉说着刚才幻境是真实的存在过的。
随卿轮问道:“方才的,那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吗?”
若月正将自己的佩剑别好,她的佩剑当初被高空抛物后原本也没了再找回来的打算,只是随卿轮在找寻自己行踪时偶然发现了插在妖兽身上的配剑,这才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自己,能够回收佩剑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撤了幻境的她专心整理佩剑时,听到随卿轮询问,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随卿轮,“随公子竟然看到了?若是你真能看到,那便是幻境的全部了。幻境被强制解除时崩塌瞬间可能会有一瞬现世,但这过程速度极快,一般来说很难会有人捕捉到的。”
“嗯,我能看见。”
“幻境解除顶多会显现一瞬,这你都看得到?看来你最近修炼得不错嘛,半路突破成为修士,能做到这份上,也是练得挺狠的。”若月赞赏道。
“不!”随卿轮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出声,那声调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刺痛般的尖锐,与鸟蛇一战中若月耗尽魔力从空中掉落的样子又从他的眼前闪过。他有些狼狈地止住自己的声音,将未吐出的苦涩咽下。
他再开口时声音沉下去了不少。
“还不够,我还差得远。”追赶若月像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不断地努力靠近也不过是又往鸿沟边上走了一步,让他更清晰地看到那鸿沟的深邃与宽广。
随卿轮自我否定的情绪并没有传递给若月,听到他的否定,若月第一时间的想法是——这人对自己的要求还挺高,有天赋又谦逊的人真的很难得,看来自己这师傅当得还可以,也算是带人走上一条正路了。
面对学习态度良好的天赋性选手的自我怀疑,若月会适当给予肯定,给一些正反馈,有助于进步,别把修炼修炼给自己修抑郁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修炼不求快,但求稳,更何况你现在又快又稳呢,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若月鸡同鸭讲的鼓励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随卿轮深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将心中的郁闷吐了出去,“嗯,我知道。”心中的纠结也不便与若月袒露,随卿轮干脆扯开了话题。“孟昭小姐,现在出门是想去哪?”
“我想让掌柜的给我换一套床品,打算去村口问问魁叔哪位是掌柜。”
“今天有喜,这间客栈内连守店的小二都不留,大概村中无人想做生意,我们不如先打发打发时间,等他们的庆祝仪式结束后再问如何?”
“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们也去神树那边吧,大概村民们都聚在那里了。正好观察一下村民们的情况。”
“村民们几乎都不能言语,这大抵也是妖兽作祟,妖兽在哪还需深入村中调查后方能知晓。但你要答应我,凡是都不能莽撞,别再受伤了。”随卿轮的视线落在了若月的左腿上,此时的若月穿戴整齐,随卿轮能看到的不过只是她新换上的裤子,可他偷偷留在若月房间的神识看到了腿上伤口愈合的全部过程,藏在裤子下,若月腿上留下的龟裂的痕迹自然也被收入眼中。
察觉到随卿轮的视线停留,若月也不自觉地跟着看了两三眼,若月隔着衣物用手指摁了摁左腿,回想起腿上那交错的痕迹让她联想起自己的魔杖,金丝楠木做成的杖身在魔力流过时木纹间会有金光淌过,那这腿上的该叫什么?
叫“人纹”吗?
若月被自己大开的脑洞逗笑了,忍不住把这个分享给随卿轮。
听着若月带着轻松的语气向自己说着玩笑,说着这无聊的笑话时看向自己的双眼是亮晶晶的,他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听起来似乎很有文化。”只是这抹笑意未达眼底。
随卿轮的附和让若月十分满意,忍不住举起拇指称赞,“不愧是随公子,也就只有你这么捧场我的冷笑话了。”
两人前后脚下了楼,闻着声音往神树的方向走去。
期间随卿轮如以往一般落后若月半步走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地垂眸,目光落在若月的左腿之上,眼底深处是讳莫如深的情绪。
距离神树越来越近,两人看到的村民也越来越多,男女老少,放眼望去全是无口人,庆祝的队伍热热闹闹地敲锣打鼓,却没有一点人声,在这“安静”的热闹之中,作为外人的若月和随卿轮一路上一路上收到了许多人散发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