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回门 衣柜门上有 ...
-
衣柜门上有一面镜子，白琉璃走近时，镜子里映出一个雌雄皆可的少年，依旧是一身橘色工装服，边角处磨得发白，只是脸上少了一份冷到极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多了一份冰释之后的温情，即便如此，虽与芣苢样貌一般无二，但感觉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白琉璃对镜龇牙咧嘴地摆弄着五官，想整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见他这样，白玉真弱弱地问了一句：“这柜子是需要什么咒语才能打开吗？”
闻言，白琉璃停止作妖，“吱”的一声，打开衣柜，只见里面两只小强与一股霉味。白琉璃不动声色地关上衣柜，回头一看，见白玉真已经换上一身玄色常服。
白琉璃心里一松，旋即开玩笑道：“你是打算长住吗？衣服都带来了！”
“唉！”白玉真突然轻叹一声，道：“家中有位饕餮之人，在下出走几日，以振夫纲。”
白琉璃不由心道：“这是在说他吗？听着像是在夸他呀！”嘴上一瓢，道：“小白……”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电光火石补救道：“公子姓白，可否叫你小白，芣苢此世叫王紫，你可以叫我小王。”
白玉真定了一下，道：“小王……吧！”
“呃……”白琉璃嘴角一抽，道：“小白，你叫的时候，能不能把那个‘吧’字去掉。”
白玉真莞尔一笑，道：“需要在下回避一下吗？你换衣之时？”
白琉璃一揉短发，自侃道：“换个寂寞，走吧！”
白玉真道：“去哪儿？”
白琉璃道：“找个人。”
白玉真道：“什么人？”
白琉璃道：“……见了你就知道了！”
说话之间，二人出门去了。由于白琉璃所在建筑物半被掩埋，故而，二人径直从窗户出去，等到了地面，地面也几乎全部被草覆盖，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原始时代。
白琉璃见草间深渊里闪闪发光，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拨开一看，只见都是些玻璃碎片，正是上方建筑的残骸。
深渊半壁上，藤蔓缠绕着一个物件悬挂在半空，白琉璃定睛一看，是一辆自行车，旋即道：“小白，你先等等。”
说罢，白琉璃走过去，扯着藤蔓，把那自行车吊了上来。除却藤蔓，是一辆锈迹斑斑报废了的自行车，用破铜烂铁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白琉璃打量自行车片刻，从口袋掏出工具，“丁零咣啷”地修理起来。白玉真在一旁好奇观看，道：“在干什么？”
白琉璃简洁地道：“废物利用。”
白玉真沉思道：“昔日，姬乐仙域因灵殛而亡，万物形亡魂茫，灵石摆渡，吐新纳旧。你与琉璃公子不愧是心有灵犀的！”
白琉璃一边修自行车，一边闲闲地道：“形入轮回，魂则归元。有一物叫孟婆汤，人死轮回之际，喝上一碗，忘记上一世的记忆，以免到了下一世，无法融入环境。人若带着上一世的记忆轮回至下一世，则必受上一世的因果牵缠。”
白玉真深有所感地道：“琉璃公子乃灵石化生，人道之初，却不知为何，少情寡欲，凉薄至极！”
白琉璃只听到“少情寡欲，凉薄至极”这一句，不由用手使劲摇了几圈自行车脚踏以示反驳。
白玉真又道：“芣苢半道而来，未饮孟婆汤，试问可曾受因果牵缠？”
白琉璃道：“生而为人，今世不解之解，随之轮回至下一世，轻生以图解脱之人，愚不可及，而执一念不入轮回之人亦是如此。”
白玉真幽幽道：“处事之方，唯死次之！”
此话是师祖在白玉真陷入灵止之境时说的，似乎是一句咒语！
白玉真见白琉璃熟练地将自行车拆解成一堆零件，又组装在一起，道：“芣苢融入此间甚好！”
白琉璃笑着一拍自行车后座，对白玉真道：“道路崎岖不平，爷载着你。”
闻言，白玉真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虽然白玉真御风而行，但第一次坐车速二十迈的自行车，自行车起步之时，车身一摇晃，白玉真还是不由自主地双手把了一下白琉璃的腰。
白玉真腿长，白琉璃特地加装了踏板，这时，提醒道：“小白，你把脚放在踏板上。”蹬了几步，又停下来，不放心地回头一看，只见白玉真正襟危坐在后座上，一手提着衣摆，一手扶着他的腰，见他回过头来，蓝眸微动，道：“怎么了？”
白琉璃道：“没事。”正过身来，脚下嗖嗖地蹬。
上方建筑坍塌至深渊，树木自深渊长出，如一幢幢摩天大楼，原先的中立区辐聚在树冠之下，世界依然如此，仿佛一颗成熟的果实，从树上落下，腐烂的果实提供给树生长所需要的养分。
白琉璃与白玉真穿梭在这里，犹如穿行在奇幻空间。作为白琉璃的坐骑，这辆自行车，刹车全靠脚，按铃全靠喊，十足的人性化设计，如遇上坡，白琉璃弯腰吭哧吭哧地蹬，跟在后面的车辆不耐烦地一个劲地按喇叭，如遇下坡，白琉璃便两脚蹭地，一路火花四溅地飙到坡下。
“嚓”的一声，白琉璃在一辆豪华古董车旁边停下，驾驶座上一美女听见响动，转过头来。
蓦然见白玉真长发及衣衫无风而起，飘逸在这辆极富年代感与沧桑感的自行车后座之上，白玉真的双手则抱着白琉璃的腰，照骨长指陷入脏橘色的衣里。
那美女瞬间跌落了墨镜，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帅……帅哥，留个电话……”
见状，白琉璃回过头来，春风得意、不可一世地冲着那美女吹了个口哨，然后“吱呀吱呀”地蹬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这时，白玉真在后方问道：“何为电话？”
白琉璃边骑边道：“形体为根，五感为枝，百骸九窍六藏为末节，魂魄为生发之力，二者玄合，为之生命，生为形状，命为魂状，玄合如繁花似锦、如星辰裂变、如梦幻泡影，电话即梦幻泡影。”
白琉璃说的“梦幻泡影”所表达的是痴心妄想之意，但白玉真理解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道：“梦幻泡影，在下犹怜。”
白琉璃不解道：“何意？”
白玉真道：“人生如梦，梦亦可解为人生、为一世，前世或今世，若琉璃公子乃自梦境之中得不解之解，亦是人生不解之解，故梦幻泡影，在下犹怜。”
白琉璃情不自禁心中一动。
正在这时，到了王小明的店所在的建筑，王小明的店以前在地下室，而今早应该露出地面，但原先地下室所在的房间却被水泥浇筑，以巩固上方熙熙攘攘的商户。
王小明的店消失了！
白琉璃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环顾一下周围，确实无误之后，一脸茫然无措地盯着那道水泥墙壁。
见他这样，白玉真语气不解地道：“这里有什么？”
白琉璃呆呆地道：“这里原先有一扇门，爷要找的人，就在这扇门里！”
白玉真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人？”
白琉璃怔道：“他叫王小明。”
白玉真不动声色地道：“他是个男的？你找他何事？”
白琉璃茫然道：“唔，爷原先住这儿。”
白玉真声调不由升高道：“你和他住在一起？”
白琉璃道：“嗯，也不白住，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白玉真追问。
白琉璃道：“爷交房租。”
白玉真道：“……”
白琉璃又抱怨地补充一句：“爷就睡他一个棺材，居然每天收爷五十块钱！”
白玉真敛了一下眉，道：“你睡棺材里？”
白琉璃无奈笑了一下，目光倔强地离开那面墙壁，负气道：“王小明肯定是死了！”
说完，白琉璃漫无目的地蹬了几步自行车，这时，远远地望见一个披头散发的流浪汉，拖到地上的长发被行人踩得东倒西歪，逢人就问一句：“你看见我的鸟了吗？”
须臾，那流浪汉走到白琉璃面前，若非那流浪汉头发上插的那根树枝，白琉璃差点没认出来，那流浪汉正是妄想一统三界的那老板。
白琉璃正要找他，不等他问“你看见我的鸟了吗？”这句话，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问道：“王小明在那儿？”
那老板一愣，朝白琉璃打量起来，须臾，目光一亮，狂喜道：“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但马上那老板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但他才是真正的幽灵之王！”
白琉璃立即问道：“他是谁？”
那老板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白琉璃不假思索地跟着那老板而去。
少顷，那老板引路下至深渊，一座由玻璃碎片搭建而成的大厦摇摇欲坠于白琉璃面前，那老板走进大厦，白琉璃与白玉真跟着走进去。
那老板走上台阶，在一个同样由玻璃碎片做成的高椅上如临王位般坐了下来，理了理长发，然后挥手示意白琉璃二人坐下。
白琉璃轻扯白玉真衣袖，二人在下方席地坐下。这时，那老板又道：“上茶。”
话音一落，Z走了出来，给白琉璃和白玉真上了两杯清水，白琉璃与Z对视一下，Z微微点头示意，便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