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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骄婢 “你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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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
西偏厅外,金桂初绽,晨光从叶隙间漏下,恰落在青釉陶瓮里,引得水中锦鲤竞相追逐。
如愿冉冉走过,披帛带起的风惊地鱼潜水底,花影四散。
正陪客的周嬷嬷趋步迎出来,挽着她向裴婧姝介绍,“这位就是姜娘子,大王私下里出行、会客、应酬等事全由她一手打点,比我们这些管针头线脑的老婆子可忙多……”
“嬷嬷请先退下,我们娘子有话单独同她说。”裴婧姝左首婢女径直上前,瞟了眼如愿后,搀住周嬷嬷朝外走。
安王尚未婚配,也无姬妾,府中本就少与女客来往,下人们也懒怠应付,周嬷嬷遂朝奉茶婢女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告退。
如愿冷眼旁观,心下既恼怒又疑惑,裴婧姝虽是宰相千金,可安王府何时轮得到她摆威风?
她行过礼后,不咸不淡道:“裴娘子来得真不巧,我一向晚起,让您久等了。”
裴婧姝压下不满,颔首自谦:“冒昧来访,原是我唐突,还望见谅。”
如愿不客气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裴婧姝愕然抬头,右首婢女柳眉倒竖,呵斥道:“贱婢好生无礼!”
如愿并未动怒,反笑吟吟道:“多谢姐姐教诲,敢问姐姐是裴家哪位娘子?”
婢女又气又窘,正待发作便被裴婧姝喝止,“你也退下!”
待厅中只剩两人后,裴婧姝才抬起眼帘,从上到下打量着如愿。
权贵间流行蓄奴养婢,且攀比成风。得青睐者,待遇甚至堪比主人,可与王孙公子同行止,和豪门千金共欢宴。
说起长安高门婢,风头最盛的,便是眼前少女。
缭绫短襦、八宝璎珞、银泥画帛、绛纱复裙、玉环金钏……
“裴娘子,有话直说吧!”如愿被她盯得好不自在,转身款款行至窗前,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这身行头,都是安王赏的?”裴婧姝眼中满是不屑。
如愿失笑道:“难不成我去偷去抢?”
裴婧姝被噎了一下,耐下性子道:“你是他的房里人?”
如愿差点惊跳而起,这话实在露骨,何况出自大家闺秀之口。
她心里突突直跳,面上还得不动声色,回眸笑道:“裴娘子何不去问大王?”
裴婧姝呼吸一窒,顿时粉面羞红。
她不甘落下风,便把心一横,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太后有意将我许配安王。”
此言一出,如愿面上笑意顿僵,一双杏仁似的水眸赫然瞪大。
裴婧姝终于扳回一局,曳着锦裙徐徐走近,得意地欣赏她的失魂落魄。
“凭你再有姿色,再得恩宠,也不过是权贵的玩物,我奉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她红唇轻启,语声鄙夷。
如愿的神色逐渐恢复如常,浓睫掀起,扫了她一眼笑道:“你就这么笃定?”
她倚窗而立,虽未施粉黛,但云鬓堆鸦,雪肤花唇。黑瞳如浸着晨露的寒星,眸光流转间自带娇憨媚态,但此刻却盛满讥诮。
裴婧姝见过无数婢女,但没有任何一个,敢坦然自若盯着她的眼睛,还让她心生不安。
“你想要什么?”她定下心神,低声道:“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如愿唇角带着一抹笑,既看不出对未来命运的担忧,也没有半点提前示好的意思。
“我可以求阿耶为你脱籍。”裴婧姝尽量忽略她脸上的嘲弄,好声好气道。
如愿有刹那的动容,裴婧姝心下窃喜,上前一步逼视着她道:“安王若是真的爱重你,为何还让你为奴为婢?虽说良贱大过天,可以他的地位和权力,想要办到……”
“若我不愿呢?”她曼声打断,眼中颇有几分挑衅。
裴婧姝没想到她如此不知好歹,冷下脸道:“裴家满门朱紫,我阿耶是宰相,阿姊是皇后,长兄在门下省做给事中,连天子诏书都驳得。你一个奴婢,拿什么和我争?”
如愿打了个呵欠,好整以暇道:“可这里是安王府。”
裴婧姝为之气结,勉力一笑道:“你既然不知好歹,非要自轻自贱做奴婢,那么看在安王的面子上,我将来进了门,也得施舍你一口饭。”
如愿折身回去坐下,直勾勾盯着她道:“听闻令堂驾鹤多年,而令尊迄今未续弦……”
她嘴角不怀好意的笑让裴婧姝心里发毛,皱眉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如愿掠了掠鬓发,斜睨着她媚声道:“我何必要同你争?既然你喜欢安王府,那咱们换一下家又何妨?”
裴婧姝这才明白她的用意,恼羞成怒道:“你……你给我阿耶端茶递水都不配。”
如愿气定神闲,并不接茬,只笑睨着她,眼见她快招架不住,才话锋一转道:“承蒙大王抬爱,为奴婢赐名珠珠,裴娘子可知为何?”
裴婧姝定了定神,这才想起安王讳珩,下意识想到一句话: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她心下五味杂陈,怔了怔扬起笑脸恭维道:“如愿之于大王,正如绿珠之于石崇。”
如愿悚然变色,金谷园的典故她岂能不知?
裴婧姝嘴角上扬,眨着眼睛道:“绿珠是绝代佳人,今日得见,方知如愿也不遑多让,将来必能留名千古。”
“你咒我不得好死?”如愿目眦欲裂,额角鬓发微濡,再没了先前的从容。
“这是祝福。”裴婧姝抬起下巴,悠然道:“你莫要多心,将来还要承蒙关照……”
如愿气急败坏道:“有我在一日,你休想进门。”
事情到了这一步,裴婧姝知道多留无益,也懊悔不该冲动上门,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拂袖而去。
如愿在偏厅呆立良久,与她交好的初愿来寻时,见窗边两盆秋海棠全秃了。
地上满是叶片和花苞,如愿仍目光呆滞,一手把花枝,一手下意识地撕扯着。
“裴娘子找你何事?”初愿试探着问,“我看她走的时候欢天喜地的,怎么你却不对劲了?”
如愿不置可否,心弦暗暗绷紧。
“你若得空,便陪我出趟门吧!”她拢了拢披帛道。
“大王不在,我不用安排膳食,倒是有空,你要去哪里?”初愿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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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南曲,梧桐巷底。
徐家小院青砖粉壁,阶上苔痕斑驳,檐角护花铃在风中叮咚轻响,恰与竹影相和。
楼上湘帘高挂,罗幕随风半展,与时断时续的箜篌声交缠,让人心生烦躁。
如愿凭栏而立,心不在焉地摆弄一只象牙酒筹。
对面坐着个垂鬟少女,正怀抱箜篌,磕磕绊绊地弹奏。
“铮——”又是一声裂音。
如愿眉头一皱,酒筹“嗒”地拍在掌中:“停。”
少女从箜篌后探出半张俏脸,心虚地觑她一眼,娇声道:“好姐姐,我再试一次?”
如愿不语,随手将酒筹掷进紫檀木匣。
少女缩了缩脖子,怯怯道:“别生气嘛,我往后不偷懒了。”
如愿叹了口气,招手道:“过来。”
少女推开箜篌,雀跃着扑进她怀里,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脖颈。
如愿心头一软,当初把她从虎狼窝捞出来时,她整日如惊弓之鸟,怯生生的话都不敢说,如今倒会替人操心了。
“傻瓜,我怎会为这个生气?” 她声音软下来,轻轻环抱着少女的肩。
少女退开半步,瞪圆了眼:“那你因何闷闷不乐?”
如愿笑容微微一滞,半晌才道:“跟你没关系。”
“姐姐有心事,快跟我说说。”少女抱住她的手臂,仰起脸,焦急地望着她,“兴许我能为你分忧。”
如愿禁不住缠磨,将上午裴婧姝登门,两人针锋相对之事如实道出。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当即骇白了脸。
“莫非你也要指责我?”如愿笑着捏了捏她软软的腮。
“姐姐行事自有道理,兰儿哪敢?”少女扁了扁嘴,有些失落道,“我明白了,姐姐不是专程来看我,是想找徐姨商量对策?”
如愿轻轻点头,少女怅然道:“可惜她去绛真馆做琵琶教习了,很晚才能回来。”
“徐姨虽不在,能见到你,我也很开心。”如愿由衷道。
少女依旧忐忑难安,自言自语道:“寻常人哪里惹得起裴家?她若想报复,姐姐该如何……”
“瞧你吓得,她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还能来找你不成?”如愿戏谑道。
少女仰起脸,义正词严道:“若真能替姐姐挡灾,兰儿岂有推辞之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法子的。”如愿心下无比动容,轻轻拍抚着她道。
少女仍忧心忡忡:“大王知不知道?”
想到安王,如愿便愁肠百结,“他还没回来,我也不想同他事。”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从未听他提过,究竟是太后瞒着他,还是裴婧姝在诓自己?
少女忽然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徐姨上回教的法子……不管用么?”
如愿回过神,有些哭笑不得,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小孩子家,打听这些也不害臊?”
兰衣捂着额头,委屈道:“谁不知你是安王心肝?可他既不澄清,也不碰你,这算什么道理?”
如愿揉着她的脑袋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人家还不是替你不平?”兰衣扭身挣开,噔噔噔跑进内室。
如愿正纳闷,她已偷笑着折回,将一只小瓶子塞给她,踮起脚尖耳语道:“这是徐姨秘藏的助情药,据说……”
如愿尖叫着打断,连连摆手道:“真是胡来,这……这可使不得……”
22年的脑洞产物,终于要开了,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架空杂糅,背景参考唐,但不严谨,谢绝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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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女主不守女德,请自行避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