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念雨

4、第四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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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怎么回来了”

　　饭桌上金酩吃着寡淡无味的饭菜问陆焱，昨晚是一个人入睡的，做了个简短的噩梦之后便记不清什么了，一睁开眼睛是在陆焱怀里，他还以为是错觉，确认过几遍才相信是真的

　　“不是说不在家住吗”
　　“忽然想起有工作就回来了”

　　陆焱不用进食，也在金酩的旁边陪着他，时不时给他夹菜到碗里
　　“你今天不去上班就跟我一起回古堡看望父亲吧”
　　“好”

　　车子穿过茂密的森林，树影打在车顶，曲径通幽的景色打动人心，而金酩已经看腻，除了层层片片的墨绿再无其他新意也是无趣。可他还是时不时地会瞥一眼窗外的风景，隐约能够看见藏匿其中的古堡，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布鲁赫家族后裔在东方的居所。
　　精致而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年过半百依旧保持绅士优雅的管家亲切称呼车上两位，并说明了今日家中的来客以免进门失了礼数

　　“父亲，母亲，萨伊尔公爵”

　　“坐吧。今天又带了金酩过来”
　　布鲁赫氏族亲王样貌总是一副三十岁的年轻样子，浑身散发着艺术的气息，他看金酩的眼神是温柔的
　　“你每一次都会带他来”

　　“许是优质的血奴太多，不舍得让我们看吧”
　　萨伊尔公爵有着欧洲血统，金发碧眼。他是家族中的长子，也是权力者选拔的选手之一，既是陆焱的敌人也是亲人

　　“以一敌众不落下风”

　　萨伊尔公爵舔了舔唇角，他不得不承认陆焱说的这句话是对的，此刻他便能够闻到金酩身上血液散发出来的诱人的香气，若换做是未成熟的吸血鬼，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前去

　　“萨伊尔公爵的血奴在哪里，为何不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迟到的陆淼匆忙进入正厅向座上的父亲母亲问安，又接着方才话继续说下去
　　“难道是一个也拿不出手？”

　　陆淼居侯爵之位仍然不拘小节，留给人的印象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这幼稚的表象背后却是冷酷而邪恶的本质，没有人领略过他究竟多么残忍，他只会比残忍更加残忍
　　他身后跟着的是新宠儿，是只缅因猫，小麦色皮肤下是健硕的肌肉，反观金酩，在他面前就像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在最后一位幼子陆磊来临之后，庄重严肃的家庭会议拉开帷幕，血奴与仆从们都被请出门外不得参与，他们只好在偌大的花园里找乐子消遣，偶尔会聚在一起聊一聊

　　金酩虽不是第一次来，可面前的两位血奴都是新面孔，从前认得的两位不见了踪影，大概就是喜新厌旧吧，这恐怕是贵族吸血鬼的通病

　　金酩无意加入众人的聊天当中，尽管他们看起来很欢乐，而他仍然选择独处，坐在花园凉亭下的木椅上欣赏这里百看不厌的花鸟鱼虫，喷泉的水还在喷涌，静静聆听水流声也是个不错的消遣办法
　　金酩朝热闹的人群中瞥了一眼，并不能与他们同悲喜，只是恰巧那一眼瞥中了同样不能融入人群的缅因猫，两人的眼神谁也离不开谁，最终是金酩结束了这场永无止境的对视
　　他闭目聆听，清脆的水流声在某一刻忽然变得沉闷，凭他灵敏的鼻子能够闻到有人在靠近——还是那只缅因猫

　　“你好，我叫千里”
　　金酩慵懒地伸个懒腰“金酩”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很多次了”
　　千里坐在金酩旁边的椅子上，他是第一次来，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眼里充满了好奇。如果这里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恐怕这世界上也不会再有吸引他的东西。
　　“你是陆焱公爵的血奴”

　　在别人面前提起他的名字总要冠上‘陆焱公爵血奴’的身份，金酩讨厌这一点，于是扯了扯嘴角才应声

　　千里能懂金酩的心思
　　在几百年前，人类、血族、狼族三足鼎立的时候，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平等且不存在附属关系
　　新世纪来临之际，血族掀起侵略的巨浪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最终达到了他们的野心——权势与统治。

　　“你是满格里家族的后裔？”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这个家族独有的血性，我能闻出来”
　　阳光为千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颜色
　　“你认识满格里家族的人？”
　　“那像是个神话中的传奇家族”
　　金酩自嘲地哼笑一声“仅仅是在以前，如今都沦为了吸血鬼的血奴”
　　“你是被迫的吗”千里疑惑
　　“我是自愿的”
　　“好吧，我还是读不懂你”

　　人群中爆发一阵欢笑，引起两人的注意，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笑是因为确保古堡里的人听不见，能这样激动，或许是除了这个机会，他们再无法见识外面的世界——多么可悲的血奴与仆从们。

　　“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金酩问
　　“吵，无趣”
　　“和我的想法一样”

　　金酩再次舒展身体，将一半皮肤暴露在阳光之下，他许久不曾感受这样强烈的阳光了
　　他指着人群中经常随声附和，看起来比较腼腆的人说
　　“他是陆磊的血奴，陆磊喜欢囚禁他的血奴们，以此来获得统治、征服的快感”
　　“家族成员之间的事情我不了解”
　　“陆磊是家族里年纪最小力量最弱的，只混了个男爵的位置，权力者选拔他是不可能去的，也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这次会议，出于礼貌才邀请他回家”
　　“你懂得很多啊，你跟了陆焱多久”
　　“说不清楚”金酩的思考许久也没得出答案“这个时代已经没办法以年作为时间单位了，不是吗”
　　千里恰巧瞥到了金酩后颈的黑色玫瑰图案，乍一眼以为是刺青，仔细看才知道是烙印，于是他也明白了金酩说的话，笑了笑才回答
　　“对于你们来说是这样”

　　金酩想，他大概遇到了一位知己。

　　漫长的家庭会议在临近正午的时候才结束，一些血奴们早迫不及待地在古堡门前的树荫下等待自家主人，只有千里和金酩还坐在凉亭下谈天说地
　　古堡的仆从拉开大门恭送各位家族成员，陆焱放眼面前的人没发现金酩的身影，眸色便暗了暗，最终在花园的凉亭中看见了他
　　陆焱稍稍运用能量，金酩后颈的黑色玫瑰印记灼烧一般地疼，他便意识到陆焱已经出来了，匆匆告别了千里，跑到陆焱身边

　　“看来我的血奴和你的很聊得来”
　　陆淼笑了一声，招手揽住了刚刚跑来的千里
　　“他叫千里。可惜，如果没有权力者选拔的存在，他们会成为好朋友”
　　“希望现在他们也能成为好朋友”
　　陆焱说，他注意到了身后跟上来的萨伊尔公爵，于是面向他
　　“萨伊尔为什么每次都不带血奴来呢”

　　萨伊尔公爵不屑地嗤了一声，毫不留情面地从陆焱与陆淼中间穿过
　　“俗物，别忘了父亲方才说过的话”

　　陆焱早就习惯了萨伊尔公爵的行为做派，并不感到生气，反倒是陆淼还嘴了一句
　　“有路不知道走，偏偏从这里过”陆淼嗤了一声“果然是不合群的家伙”
　　“名字都不一样，怎么合群——再见的日子不会太远”
　　“或许就是权力者选拔当天”

　　周管家开车平稳，陆焱才得以休息，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闭目养神
　　金酩知道自己本不该问起家族会议的事情，但他还是这样做了，前几次陆焱都有告诉他，这一次也不例外

　　“父亲不希望我们手足相残，这本是家族一贯的传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争权夺利，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开始对自己人下手，让父亲很生气”
　　“说的就是萨伊尔公爵吗”
　　“可能”陆焱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让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是陆磊”
　　金酩不明白，陆磊不参加选拔为何令陆焱如此担心？
　　“他或许和萨伊尔同流合污。他一个人独来独往，谁也不知道他的力量已经训练到了什么程度，若战斗不可避免，还是知己知彼的好”
　　“他不会轻易对你们下手”
　　“当然，我不担心陆磊对我或者陆淼下毒手”
　　陆焱看向金酩的眼神告诉他，陆焱担心的是血奴们。

　　只是寻欢作乐的对象罢了，有什么可在乎的。难道大难临头还要装一装深情吗？

　　“狼族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我相信你的能力”
　　说到这里，陆焱忽然笑了
　　“你不像是我的血奴，像是我的领导者”
　　“我依然是个独立的个体”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别墅门前缓缓停了下来，陆焱开门下车，未等站稳一团不明物种朝自己扑来，直接将他扑倒在车身上，他略皱眉，凭着气味辨识出是唐久儿
　　“你怎么进来的”
　　“和门口的保安说一声就进来了啊，我是你的血奴，他敢不放我进来吗”唐久儿的眼神从高自己一头的陆焱身上转移到他身后“那就是你一直藏在家里的血奴吧”

　　陆焱也回过头去看金酩，只见金酩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摔上车门进了别墅——这应该就是吃醋吧。

　　“脾气蛮大的嘛”唐久儿说，他温柔地蹭了蹭陆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杜悦导演的戏为什么不让我去，凭什么让安井去”
　　“安井最近的风波你不知道吗，这是公司一致决定的”
　　“可是明明我更适合啊”唐久儿很委屈似的“他还有别的戏可以接，换掉他好不好嘛”
　　陆焱有些烦了，他把唐久儿从身上扯下去，甚至嫌恶地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灰尘“注意自己的身份。决定已经做出了就改变不了，回家，别再来这里了”
　　“焱哥~”狐狸最会撒娇的，他用娇嫩的声音企图叫到陆焱心软，但效果不尽人意“求求你，焱哥你最好了，晚上来我这里，我满足你，怎么样？”
　　陆焱揉一揉眉心，不知克制了多少才仅仅骂出了一个‘滚’字

　　“周管家，告诉门口的人，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这栋房子，血奴也不可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