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高兴为您救世》天呐我超可爱

61、哄堂大孝了家人们 瞧了一

　　瞧了一眼但漠，王烨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还是按捺不住地问了：“不过瑞阳王真是幻境里的那个模样吗？”
　　“我不太清楚了。”
　　绕过路障时的风很大，但漠跳着翻过了矮墙，风里裂开他再次说的话音。
　　“我不知道。”
　　但漠的语气有些沉闷，“我和他就相处了最初的五年。何况我那时候的记忆还不太深，而他也不是年轻时的样子了。”
　　“瑞阳王离世时还很年轻，估计也没什么差别吧。”
　　“那我也不太清楚。”
　　脚步不着痕迹地停了一下。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但漠才告诉王烨：“其实我对瑞阳王……我对我爸的印象都是我师父讲给我听的。”
　　“嗯……”
　　听起来怪悲惨的。
　　彻底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王烨只好换了一个话题。他几下翻跃了树，赶到但漠身边时就装作无意地提起：“听说瑞阳王心有愤恨，曾经独自掀起对丽饶进行的战争。”
　　比疾跑更快的是但漠的声音。但漠纠正：“不是对丽饶，他是对全世界进行改革。”
　　“那就是确有此事了。”
　　“这是事实，众所周知的事实，你们不是一度因此抨击他吗？还以赎罪的名义责令他遵履司灵族末裔的使命封管天地灵脉搜查长生诀线索，流放余生。”
　　王烨惊悚到差点平地摔了一个踉跄。他可是一个体修啊。他控制不住的大声问：“他们是这么和你说的？难道你师父也是这么和你讲的？”
　　跳下房檐，但漠在起跑前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对吗？”
　　这已经不是对不对的问题了。王烨暗暗地在心里抓狂，天呐，能说在但漠和他师父面前这种话的人还是太够胆了。
　　听出但漠的语气不对，王烨快跑几步跟上，急忙打岔，连忙声明自己没别的意思。
　　“我可不是责问啊！”王烨差点吃了一嘴风，呸了两声，又不敢说得太慢显得不真诚，“我就好奇瑞阳王突然这么愤世骇俗是为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开始厌世了呢？”
　　但漠更不满了：“他才没厌世呢！他只是发现了一些错误，出于自己对这个世界和平的爱和期待想重塑这个世界！我师父说了，我爸……瑞阳王只是太心急了！”
　　那更可怕了。王烨说：“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风飒地刮过耳侧。但漠沉默地跑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哼了一声，嘟囔着：“我怎么知道。”
　　这语气不像是毫不知情的意思。
　　但漠自己也清楚。所以他踏上绿化带的树丛，跑在尚未干枯的树冠道上，低头瞥向王烨：“你问这些做什么。”
　　“那些老资历要评估，评估你的心理健康程度。只有他们认为你够健康了，才允许你继承瑞阳。”
　　但漠皱着眉，嘀咕道：“这不对吧。瑞阳和丽饶一样，都是所有人的吗？”
　　王烨说：“我指的是瑞阳的管理权。”
　　“我为什么非要瑞阳的管理权？”但漠轻踏树枝跳下了绿化带，继续跑着，“我不是把瑞阳王的遗产抵给了黑市吗？”
　　“你只是抵押了瑞洋王在瑞阳的地契和现有资产。但是管理权还在你这里。空青她有黑市和情报网要顾，总不会跑来瑞阳常住。”
　　云随影动。但漠跑过阴下来的日光，皱了皱眉：“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王烨绕过路灯柱，“你知道瑞阳一个月税收多少钱吗？就靠瑞阳的流水，不到两年你就能把欠空青的账给平了。”
　　但漠反问他：“瑞阳的管理权不是让我爸送给你们家了吗？”
　　“瑞阳山庄只起到瑞阳管理权交替时中间缓冲的代管作用，真正能每隔十年和瑞阳王实现瑞阳管理权交替的是瑞阳谷。你单靠瑞阳的税收不仅能把欠空青的那些钱给赚回来，还能有额外产出。”
　　踩着墙壁，王烨两三下就跳到了但漠的旁边，跟在但漠周围继续边跑边讲。
　　“而且我哪里还需要接手瑞阳的管理权啊，”王烨告诉他，“你以为我舅舅白盯着我啊。我可是我舅舅唯一的继承人，我还要继承安阳的管理权和王家呢。”
　　但漠啧了一声：“然后呢？”
　　“瑞阳本地的族老和外面的那些老家伙们……就是天地盟的那些人，正盯着瑞阳呢，生怕瑞阳王和丽饶王留了什么是他们不能拿走的。他们是打算用心理健康卡你，这样方便他们越权操作。留下定论结果后你也不好反驳，他们更能用这个理由服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所有人都被瑞阳王和丽饶王打怕了，怕你和他们一样。”
　　但漠毫不客气：“那是因为他们太弱。”
　　“是，是，”王烨早有所料，就顺着他的话接着往下说，“他们怕你继承瑞阳王和丽饶王的理念，发起大规模战争。”
　　一人单挑全世界什么的，还是太有实力了，也太吓人了。
　　“他们不是！”但漠有些生气了，跑得更快了，“他们是拨乱反正！而且他们有那个能力实现和平又为什么不做？他们只是让世界变得更好！”
　　“是。丽饶已经改善了很多，趋近于和平了，但它也混乱了一段时间，不是吗？”
　　“那只是因为他们死得太早了。”
　　诧异于语气的平静。王烨瞥了一眼但漠，但漠的神情不见丝毫变化。他只好跟在但漠的旁边疾跑着，还要绕道不能超过了但漠，避免跑错了路。
　　“总而言之，”王烨说，“那些人为了避免他们的性命再度受到威胁，他们要先用各种手段确定你不是一个威胁。这就是他们想到的夺权办法。”
　　“‘威胁’？这就是他们所认为的吗？”
　　这个语气更不对劲啊。王烨下意识用余光瞥向但漠。但漠仍然是那副神情，什么情绪都没外露，平稳如同是海与天的交界线。
　　“为了利欲和保自己的命，他们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真是肤浅。”
　　不是，这不对吧。“你有不同的见解？”王烨下意识问了。
　　簌簌的风声。但漠抿了抿嘴，闷头快跑了几步。
　　“他们只是想构建一个和平的世界。”
　　但漠断断续续的说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这才是他们想构建的世界……他们只是不太清楚，毕竟这是前任灵王带来的理想，前任灵王又不在了……而且他们自己的时间不够，试错的裕量太少了，太着急了……”
　　“可是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好的地方……不对，不对啊！你从哪里知道的！”
　　王烨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却被但漠轻巧地躲开了。
　　“是刚入碧落的时候？！不，不对！是我杀你的时候？！那时候你也没什么不同！是——”
　　王烨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正在疾跑的男孩。
　　“破开幻境的时候，”但漠没有反驳，“我把瑞阳王的残魂给撕下来了。”
　　先不说这种操作的难度和这行为有多鲁莽，单说手撕残魂硬掰灵魂碎片这种缺德事，一般人也干不出来。更何况这是他亲生父亲的残魂。残魂没有了依托只是待在原地的话，总会因为灵力不足以支撑回归本体的。同样，如果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想了无牵挂进入转世，那必须要魂魄完整，不然极其容易发生一系列被因果缠累的祸患。这是命理定论。结果但漠非但没有放任瑞阳王的残魂回归本体，更没有用其他手段保留瑞阳王的残魂，甚至还亲手把瑞阳王的残魂给掰了？啊？！这可是他亲生父亲啊！
　　结果这还没完。“我把他的灵魂碎片破坏了，看到了他的一些记忆。”
　　听到这话，作为一个体修，王烨差点在平道上跑岔气了。
　　“只是记忆，没想到灵魂碎片做不到内心共鸣，”尽管没什么表情，但漠的语气却留有一些不可明说的惋惜，“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王烨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他快不确定到底谁才是顶着高层压力要扮黑脸的“恶人”了。
　　估计但漠觉得王烨没出声是心里别扭，他甚至和王烨解释了一句：“没关系，我留着呢。如果有通灵的需求可以直接用。”
　　都不是一码事吧。被他格外通情达理的语气给迷惑了，王烨一时间有些恍惚。不过这都放其次。王烨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题绕了回来。
　　“所以你会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情吗？”
　　“我只会比他们做的更好。”
　　很好，完蛋了。王烨苦中作乐的心想，幸好他还提前通知了，没像另外两个前辈一样直接就跑。太可怕了，那真的太可怕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你最好提前告诉我。”
　　但漠跳上扶栏，斜眼打量着王烨：“你要拦我？”
　　“不会，”王烨说，“给我时间，我收拾好了和你一起走。”
　　突然间，但漠久违地好奇了：“为什么？”
　　王烨说：“因为我不想再杀你一遍了。”
　　但漠问：“你以为你真能杀得了我？”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王烨才勉强平复了呼吸。他早该知道的，知道但漠有时候思考的方向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于是王烨就问：“至少在那时候，你会告诉我的吧？”
　　对于没法笃定的未来，但漠通常不会给予承诺。但漠沉默了，只是默然赶路。王烨早就习惯了，不以为然地跟了上去。
　　王烨提醒他：“不管怎么样，你总是要保管好你爸爸的灵魂碎片，不然你爸爸的灵魂就不再完整了。”
　　但漠却说：“我不会给其他人利用他灵魂的机会。”
　　王烨“哎呀”了一声，放慢了脚步再次跟上，就说：“如果灵魂不完整，即便转世也会被今生的因果缠累。你应该清楚这个的。”
　　但漠抿着嘴唇，快跑几步超过了王烨，像是犯了脾气一样地嘟囔着：“他……难道不想再当我爸爸吗？”
　　瞧这话说的。王烨心里直叫苦，面上却是一抽鼻子，提速追了过去。
　　“但你还是需要继承瑞阳，”王烨格外认真，“即便瑞阳谷可以代管瑞阳，但是瑞阳王保留的那些关于司灵族的家传秘术啊、秘宝啊什么的，像这些，小华哥就不能越权。”
　　但漠低声嘀咕：“我又不在乎……”
　　“你必须在乎。”
　　一改常态，王烨再没了平常对他事的漫不经心，而是极其严肃地告诉但漠。尽管他们仍然在跑着，没停，飒然的风也不能卷走他们的声音。
　　“司灵族的历史和权利是丽饶王从那些所有掌权人与高层手里抢回来的，司灵族的遗产是瑞阳王从那些高层家族手里夺回来的，司灵族现有的是现任灵王满世界筹集管理的。现在他们都死了，你作为司灵族的末裔，必须继承他们留下的‘司灵族’。”
　　但漠紧抿着嘴，没出声，只是瞥了一眼他。
　　王烨坦言：“我不行。杳轻狂没有司灵灵脉，不是司灵族人。”
　　紧接着，他又说：“还有，我都说了我是要去找我舅舅的。一个安阳就够了，我要那么多干嘛！”
　　但漠说：“你可以利欲熏心，我允许了。”
　　王烨直白的说：“不可能。杳轻狂……我父亲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逐出权政圈了。本来他就不是司灵灵脉，我也不是，没必要占着不属于我的位置。如果非要我强行硬干，不能服众不说，还给我自己揽一堆吃力不讨好的活，这不合适。”
　　王烨说：“好了，现在他们要问你，你要说，但不能全说。你要有分寸的说。你不能撒谎，因为你不会撒谎，骗不过那些人的。”
　　翻过了房檐，但漠瞧着王烨追上来，才放声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之前你和我没有独处的机会，有独处的时间却事情太多，那时候你不会听我讲话。现在周围都没人了，事情也有眉目了，我认为这个时间最合适。”
　　紧接着，王烨问：“好了，我现在问你，你会走上跟瑞阳王和丽饶王一样的道路吗？”
　　衣袂翩翩，陈旧的风重新掠过眼前。但漠的声音这才随着他的身影飘了下来：“我会走我自己的路。”
　　勉强能作数。王烨快跑跟了上去，追问：“你会动用司灵灵脉的能力吗？”
　　但漠反而问他：“司灵灵脉有什么能力？”
　　“不知道，”王烨说，“他们单独问过我，却不告诉我是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可能和司灵族的遗产有关吧。”
　　几乎是立刻，王烨说：“但是我拒绝了，我不会插手瑞阳的任何事务，我最多就是额外管管瑞阳山庄。”
　　但漠悄悄嘀咕：“我又没问你这个。”
　　难道他还不够了解但漠吗？王烨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明面上却没什么表示。
　　“另一个问题，也是他们通常会问你，”王烨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你会向丽饶效忠吗？’不过这种问题你不用回答，小华哥在场，他能帮你挡一下。”
　　但漠打断了他：“你不想听听我的回答吗？”
　　王烨诚实的说：“我感觉不会是什么好话，还是算了吧。”
　　恍若没听出他的拒绝，但漠自顾自的说：“如果那些是不正确的，我为什么要为了错的理念付出一切？”
　　怎么说呢，王烨如实讲：“说实话，我松了一口气。”
　　踩墙翻上了院墙，但漠撑着墙顶奇怪地瞧了一眼他。
　　一脚蹬上了墙檐，王烨不做停顿，转身跳进了院里：“我以为你会说什么‘丽饶本就是爷爷和爸爸打下的，就是我家的，不应该是丽饶向我效忠’之类的话。”
　　但漠同样跃下墙头：“丽饶是我爷爷和我爸爸的，又不是我的。我爷爷……丽饶王希望丽饶是所有人的家。所以丽饶本质上跟我没有互相效忠的关系。”
　　完全没有归属感啊，那就是随时都可以互相抛弃的关系吧。王烨理清了但漠的思路，同时不由得感叹：“我就说你爸爸和你师父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这种话自己在心里想想就算了，这能是往外说的么。
　　但漠不满地皱了皱眉，准备反驳什么，又听见王烨说。
　　“丽饶王我不太了解。瑞阳王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经为丽饶王报完仇了。所以他们才会在这个时候问你这些，就怕你再跟他们一样开始挨个清算。”
　　“我师父不是保护好司灵族的遗产了吗？”
　　“但是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啊。在丽饶王眼底下都有胆大的敢去偷梁换柱，更不要说是不能直接接触司灵灵脉的现任灵王了。他们怕你继承司灵族遗产以后一查不对劲开始清算，那完蛋了。所以他们觉得你危险，继承了遗产后会更加不可控，要打着为丽饶效忠的旗号让你不能对身为高层的他们动手。”
　　但漠反问：“我会吗？”
　　“你不会，”王烨肯定道，“但是你不能在明面上说，他们会以你对丽饶心术不正为由头把你赶出去。那更完蛋了。司灵族就彻底没了。”
　　“所以小华哥会在场？”
　　“他不能直接做什么，只能帮你挡一些难回答的了，”王烨继续说，“最后一个问题，你继承了瑞阳要做什么。”
　　但漠说：“还账。”
　　“好吧，”王烨说，“有瑞阳在，很快就能还上的。”
　　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然而王烨身负职责却不好多说。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但漠指了一个方向。无需任何多余的提示。他们同时转向，顺着新的方向疾跑赶去。
　　可是这还没完。碧落城是浮空岛，真正的气候变化与地面上不同。他们需要在昼夜交替前寻找到适合借宿的地方。
　　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们对碧落的了解不多，夜晚更是容易突发情况的时段。而他们为了赶到碧落内城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月黑风高夜嘛，”王烨的口吻极其老成，“会出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比如说之前的鬼兵借道。现在仔细回想，但漠只觉得越发诡谲。而在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直到现在但漠琢磨过来莫辞在那会儿使出的法术有多不对劲。但是更不对劲的是碧落内城和外郭截然不同的灵力走向。
　　纵然是王烨这种不精通的，他多少也察觉出其中的诡谲。
　　“到底怎么回事，”王烨说，“碧落到底下了多少道法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