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高兴为您救世》天呐我超可爱

55、长香 锻造 瑞阳王初登场 尘埃落

　　尘埃落地，他们走了出来，走向高台。抬眼的刹那，但漠有一瞬间的怔愣。
　　封瑶同时向那个地方看去，悄声问他，「怎么了？」
　　「哈，」但漠笑了，轻快地嘲讽，「原来是这样。」
　　王烨一扬手。豪华房车化作坠子落在掌心。王烨抛着坠子过来。他本是走在最后，看见另外三个人都驻足不动就赶上近前。他瞧向但漠注意的方向，挑了挑眉，吹了一声口哨。
　　莫辞问，「你知道？」
　　「不知道啊。」
　　王烨隔着两个人告诉莫辞，很是理所当然。
　　「但是人我都认识。」王烨说。
　　王烨看向对面，「那个不就是他们说的武器大师嘛。」
　　封瑶说，「他能看见我们。」
　　但漠说，「不奇怪，他制造武器的时候都会留一道自己的灵力在里面。」
　　莫辞走上前，唔了一声，「这就是逐溪家的那个人啊。」
　　瑞阳谷谷主问他，「感觉到什么了？」
　　逐溪家的那个人笑了，轻声说，「一些有趣的东西。」
　　只有封瑶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封瑶看了一眼但漠，有些担心，却仍然什么都没说。但漠眨了眨眼，刹那间复杂翻涌的情绪就被压了下去。他同样笑出了声。
　　但漠抬了抬眉毛，「老熟人啊。」
　　一道灵气流在他们脖颈间，就等着逐溪家的那个人弹指一挥起。逐溪家的那个人只是看着他们，牵扯着灵气的食指微微悬停。
　　是瑞阳谷谷主打断了他。
　　「来请你修补，顺便开锋，」瑞阳谷谷主说，「不代表你的灵气可以四处乱撒啊。」
　　逐溪家的那个人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笑开了，目光却没有从小孩子们身上挪移。
　　「把鸳鸯钺给我吧。」
　　逐溪家的那个人偏了偏头，对瑞阳谷谷主说，「给我看看吧。」
　　封瑶有些惊讶，「你们都和他……逐溪家的那位认识吗？」
　　王烨说，「我只是见过几面。」
　　莫辞说，「我多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大概是有碰过面，但我没印象。」
　　但漠说，「嗯……」
　　他的表情很是复杂。但漠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封瑶就不提了，转而看了一眼小华哥和容老二他们那边。
　　「我们先过去吧，」封瑶说，「别占着他们的地方了。」
　　倒也是。他们总算动身离开了台中央。小华哥和容老二离得远些，眼见他们过来，不动声色地往旁挪出空地。
　　封瑶问，「是还没过来吗？」
　　王烨反问，「你说谁啊？」
　　「就是那道游魂，」封瑶环顾四周，最后说，「她留在这里的气息很微弱。」
　　王烨说，「或者是她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快消散了？」
　　封瑶摇了摇头，「不大可能，你看。」封瑶伸手，指向脚边的地面，「灵脉仍然留有一道，虽然微弱，但明显与在场的所有人不同。那就是这个幻境的主人所有了。」
　　但漠说，「她一直在找东西。难道不是在找鸳鸯钺吗？」
　　封瑶说，「应该就是鸳鸯钺，只不过……」
　　莫辞接过了他的话，「只不过她进不来。」
　　「或者说，」莫辞轻轻地笑了，「她不愿意进。」
　　虽然用插科打诨缓解了一下突发情况的紧张，然而四个小孩儿在逐溪家的那个人注视下仍然不敢动作。
　　逐溪家的那个人瞧着他们，眼神不是那么友善。
　　就当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串声音。
　　「来了来了我来了！！」
　　声音清脆，由远及近。四个小孩儿眼见着逐溪家的那个人怔愣了一下，神情逐渐柔和，而其他人同样是带着无奈的笑意。
　　「砰」的一声轻响，有一阵带着轻盈灵力的风掠过他们身侧。
　　「我没来晚吧？！」
　　飞扬的卷翘发梢，轻飘飘的衣摆，足尖点地时还踩着棕红色的绑带木履踉跄了一下。四个小孩儿同时偏头，在炽热的阳光中，与他们身量相同的小少年背着正午的太阳跃进了视野的中央，身姿轻盈，几乎没有惊动风。
　　他们这才看清小少年的模样，熟悉的容貌昳丽，漂亮到肆意热烈。但漠瞥向和他有八九分相像的小少年，大致猜出来人的身份，却先听见逐溪家的那个人的声音。
　　逐溪家的那个人说，「你又踩着点儿过来的。」
　　瑞阳王笑了，把手里的乾坤袋抛了过去，「取这个东西费了我不少事儿。」
　　安瑾锋接过，「辛苦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瑞阳王嗔怪，「你和我共治瑞阳，互相予取予求不都是正常的么。」
　　瑞阳王与四个小孩儿擦肩而过，脚步轻快，像是掠过张扬的午风。
　　瑞阳王说，「帮自家人算得了什么事儿，何况你也是我的老师呢。」
　　瑞阳王朝他们扬眉，「紫精铜，玄晶铁，陨铁……反正你们就用吧。」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手说，「我还在天地灵脉附近挖了一块灵矿，你们也用上吧。」
　　没等安瑾锋他们说话，逐溪家的那个人先皱眉，有些不大赞同，「这太贵重了。」
　　瑞阳王却说，「没关系，我既然有，就出得起。」
　　瑞阳王走了过来，「既然是要修补天命法器，自然要用一些和天地灵脉相关的东西了。」
　　但漠听了很是惊奇，悄悄问封瑶和王烨，「天命法器还能是被后天锻造的？」
　　仿佛听见了一般，瑞阳王接着就解释了，「反正都是法器，融入天地灵脉的力量认了主，那照样也是独属于个人的天命法器！」
　　但漠仍然犹疑，「……是有这事儿吗？」
　　王烨说，「……你问我我问谁啊？」
　　封瑶没出声。莫辞却说，「既然瑞阳王那么说了，就当做这么个事儿给信了吧。」
　　瑞阳王也没回头，却仿佛用后脑勺发觉了他们的动静，冷不丁笑了一声，并未多言语。
　　瑞阳王又问，「不过怎么只有你们，胡冰心和安暮霭呢？」
　　「安暮霭在路上。」
　　容老二停顿了一下，才说，「至于胡冰心……」他迟疑了一下，和小华哥对了一个眼神。
　　安瑾锋替他们回答了，「还没找到胡冰心的下落。」
　　瑞阳王不以为然，半真半假地惋惜叹气，「这可是瑞阳第一把锻造出来的天命法器，不来可惜了。」
　　容老二不太服气，就说，「王名臣不也没来嘛。」
　　一听见安阳王的姓名，王烨立刻看向了容老二。又听见瑞阳王没什么脾气地笑了一声，就告诉容老二。
　　「他刚接手安阳和王家，忙得很呢，」瑞阳王说，「而且沈疯子又来找他了，就别难为他啦。」
　　王烨难掩遗憾，「我舅舅来不了啊。」
　　但漠有些无语，「又不是现实，你在想什么呢。」
　　王烨撇了撇嘴，说，「难得有机会亲眼见到小时候的我舅舅……来都来了我就不能想一下吗？！」
　　他亲眼见到小时候的自家亲爹都还没激动呢。但漠实在懒得搭理王烨。
　　后面有个声音凑近了，「……被锻造出来的天命法器吗？那法器认主了，主人们之间该怎么算啊。」但漠偏过头，发现是莫辞把手臂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漠正要开口，却和瑞阳王的声音叠在了一起，「锻造的天命法器认主？死了就是前任，没死就是现任，这有什么难算的。」
　　瑞阳谷谷主皱了皱眉，一副「你在说什么呢」的表情，然而什么都没有多说。
　　瑞阳王佯装不满地打岔，「还有什么叫我是最后一个啊？王怜卿他们不也没到嘛！」
　　「王怜卿早到啦，」容老二笑嘻嘻地偏了偏身，「大小姐可比你早到多啦。」
　　在听到“王怜卿”这个名字的时候，王烨的眼神就亮了。他顺着容老二让出的方向，远远地看去，看到了两道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身形。他听着脆生生的嗓音说着话，眼见着窈窕少女迎着光，就笑吟吟地站在光下。
　　「我早就到啦，」王怜卿说，「我和杳轻狂早就到啦，东西都放在那边的桌子上了，就等你啦。」
　　王烨望着年轻的父母，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出话。但漠他们顺着王怜卿指的方向，落在了靠近大殿那侧摆着的长桌。
　　长桌两侧确实是堆放了一些东西，只是阳光太盛，看不真切，却能看清长桌中间香炉里的三柱长香。长香还未点燃。
　　「喂——」
　　指尖擦过了一阵风。
　　其他人反应过来以前，但漠已经伸出了手，然而还是与风相错。
　　「你——！」
　　王烨没听他的，三步并两步地跨步往前跑，仿佛跨跳一般地猛冲了过去。
　　「——等等！！」
　　手臂横伸，一边揽了一个，差点带着另外两个人往后栽下去。王烨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了步子，另外三个小孩儿拥上来也没管，直愣愣地望着一个女生从天而降向他年轻的父母撞了过去。
　　小华哥和容老二立刻护住了他们三个，这才没让他们一起仰倒在台上。
　　「好久不见啦，」幻境的主人比他们刚见到的要年轻许多，但其中蕴含的灵力却是同一来源，「我来啦。」
　　那个女生，幻境的主人背对着他们，光亮却没有落在她身上。他们都藏在阴影里，暗暗地窥视过去明媚的日光。幻境的主人仍然抱着来自过去的虚假温魂，她不肯撒手。
　　瑞阳王说，「都在等你呢，结果你怎么来这么晚啊？」
　　幻境的主人偏过头，对他嚷嚷着，「什么嘛！知道什么叫做主角总要在最后出场吗？！」
　　接着，幻境的主人默了一下，瞧了眼他，有些稀奇，「怎么就你一个人，他呢？」
　　瑞阳王似乎愣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我们也不能一直在一起的呀。」
　　一时间，幻境的主人表情很是奇妙。容老二和小华哥却挺纳闷。王怜卿拍了拍幻境的主人的背，小声问她。
　　「你们在说谁呀？」
　　幻境的主人埋进王怜卿的肩颈处，摇了摇头，哼唧了两声就不说话。
　　王烨用手肘碰了碰但漠，「你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吗？」
　　但漠斜了一眼他，「又没说名字，我怎么记得。」
　　莫辞凑近了，咦了一声，「诶你居然有印象吗？那就是有具体的猜测对象了。」
　　但漠一时失语，暗暗地瞧了一眼封瑶，没说什么。
　　在这全场，只有封瑶谁都不认识。他一脸状况外的站在原地。他对过去的幻影都没有感情。封瑶注意到但漠看向自己，心里不禁起疑，嘴上就问了。
　　封瑶问，「我们不趁着现在动手吗？」
　　莫辞说，「啊？」
　　封瑶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封瑶指了指幻境的主人，「她已经出现了。现在，我们杀了她就可以出去了。」
　　王烨说，「啊？」他看了看幻境的主人，又看了看封瑶，再次说，「啊？！」
　　实在是……武德略显充沛了。
　　但漠不尽认同，「其他人的残魂都在这里，我们贸然对幻境主人的残魂动手，容易被其他人的残魂反击。」
　　王烨和莫辞同时看向但漠，这也不是反对啊！这不明显是在认可封瑶的离谱主意吗？！
　　封瑶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虽然只是一些残魂，但是我们后面还不定会再有什么意外，需要保存力量。」
　　难道是残魂就能打得过吗？！
　　听了这话，莫辞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有些牙酸。他注意到其他有灵性的残魂，比如说容老二这些人，听见封瑶这番话时刹那间的僵愣。
　　但漠却突然回头，看向了瑞阳王。
　　封瑶问，「怎么了？」
　　但漠盯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那声轻笑不似幻觉。然而瑞阳王确实没什么变化，连神情都未动半分。
　　是错觉吗？但漠眯了眯眼睛。
　　不会是错觉。
　　但漠率先反应过来。
　　瑞阳王的伪装实在拙劣。他恰当好处的出场，他总是无意间扯话题，他递出的话题还都是小崽子们正在热烈探讨的事情，并且给出了明确的方向。很明显，瑞阳王就是在以他眼中极为隐晦的方式跟他们进行交流与解惑。但漠几乎可以笃定，瑞阳王同样是一道寄宿在幻境中的残魂。
　　但是，但是，这不应该啊？
　　所以问题又来了。
　　容老二和小华哥会在幻境的主人的天命法器里融入自己的灵力碎片以作护神符咒，这能理解。但是瑞阳王和幻境的主人非亲非故，他哪里会留一道残魂给幻境的主人做庇护呢？
　　何况看瑞阳王和幻境的主人的交流……难道残魂之间还有时差吗？
　　香忽然停了。
　　香上烧的火停得不上不下，掐在半中，很是尴尬。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面露不悦。尤其是逐溪家的那个人，见到这情况，甚至笑了一声。
　　「很好的兆头啊。」他说。
　　封瑶很是不解，「香都断了，这能算什么好兆头。」
　　王烨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懂。虽然王家也会在铸造重要灵器时上香祈福，但从来不会在香断掉的时候动手啊！」
　　莫辞说，「诶，你们还是年纪太小，这你就不懂了吧。」
　　莫辞思考了一下，才慢悠悠说，「这个香不是祈福香。锻造像是天命灵器这样有灵识的器具需要消耗自然能量的。但是自然能量同样自有意识。如果是修补天命灵器的话，就更不能让自然灵气过于充足了，不然就会和灵器本身拥有的力量相冲突，反而更不好平衡灵器内的力量。」
　　封瑶说，「但这跟长香也没关系啊？」
　　但漠这才开口，「点香是为了观测当前环境的灵气怎么样。香一直燃就是过于充足，得等下一次。香在什么时间断的，这个时间段就是刚好达到各方力量平衡，适合锻造灵器的时间。」
　　莫辞有些惊讶，「诶？你居然知道吗？」
　　但漠点了点头，「我爸……我师父教过我。」他似乎不是很愿意提及瑞阳王。
　　莫辞却说，「这样啊，那你爸爸、我是说你师父很厉害诶。」
　　莫辞由衷赞叹，「毕竟现在很少有人会把这么重要的细节认真教给继承人呢！」
　　但漠没出声。不过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瑞阳王突然极其细微地勾了勾嘴角，又极具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人都到齐了，还不开始吗？」瑞阳王说，「还是要继续等下去呢。」
　　幻境的主人缓缓转过身，「还等什么？」
　　已经和他们刚见到的不一样了。
　　幻境的主人有着干净清秀的好模样，利落的短裙紧裤小靴，腕甲套窄袖，半扎马尾散在背后。幻境的主人此时模样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睁着一双鹿眼瞪向瑞阳王。
　　「你找子午鸳鸯钺。而鸳鸯钺在我手里。」
　　瑞阳王抬手，掌心向上一撑，左手凭空接住了一对鸳鸯钺。
　　「现在你也看到了，执念已了，就走吧。」
　　「走？走什么走！」
　　幻境的主人柳眉一竖，「你自以为是地嚷嚷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是我家！」
　　瑞阳王说，「你已经死了。」
　　幻境的主人立即提气，「嘿你这人！诶我——」
　　她话没说完，肩上落了两道轻拍。幻境的主人抬头，先见到的是阳光下模糊了的视野，随后才看清轮廓。瑞阳谷谷主垂眸。他们的视线在晨光中交汇。
　　瑞阳谷谷主说，「暮霭。」
　　幻境的主人立刻泄了气，肩膀也塌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话。
　　瑞阳谷谷主继续说，「暮霭啊，辛苦了。」
　　幻境的主人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