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钥匙 五条悟：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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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俩赶紧的，别赖在我这儿了。特别是五条——今天就算了，你个反转术式用的比谁都顺溜的天天往医务室凑，还嫌我这儿空间不够大吗？”
“诶、怎么这样！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吗硝子！……”
无端浪费宝贵医疗资源二人组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五条悟句末的尾音刻意被他拉的很长，但可惜能够欣赏的人只剩下跟他一起被赶出来的夏油杰了。
悟会用反转术式了？……好突然，什么时候。夏油杰被硝子简短的一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砸了个正着，本来就摸不清楚情况的他这会儿更是觉得头疼。虽然本来就觉得自己接受的记忆并不完全，但连这种关键信息都不给提示，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杰，又在想什么？有事闷在心里不告诉老师可不好哦。”
突然凑过来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属实把夏油杰吓了一跳。他皱了皱眉，忍住后退一步的冲动，上下打量了一番经治疗后重新生龙活虎起来的五条悟，不由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看不顺眼是事实，但这家伙是打也打不到，就算顺利打到了还能秒秒钟自我疗愈，这不明晃晃在作弊吗。这么大个开挂人士，作者都不管管的吗？
还有，他到底哪里表现的像个称职的教师了。
“我没事。都深处敌营了，我有没有事还不是你一句话的功夫？”啊，心情不太好，没忍住刺了句。夏油杰在心里毫无诚意的道了句歉，面上还是稳着副八风不动的笑容。
嘿，敷衍+转移话题话术。五条悟一点都没被他这句毫无水平的明嘲暗讽给激到，倒是从中品出不少熟悉的味道。想当年夏油杰可没少这么敷衍过他，每次都是老一套，到了今天还一点长进都没，早就听腻了好吧。
夏天敷衍他苦夏，入冬敷衍他太冷了，初春跟他说倒春寒，等他终于品出来不对劲的时候人都跑没影了。
五条悟在心里哗啦啦翻旧账，盘算夏油杰曾经敷衍他的那些光辉履历，发现还真心不少。都快能出本书了呢，夏油老师。
食堂这会儿没什么人，一眼望过去只窗口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
两人商讨着点了餐。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甜品，百无聊赖地盯着夏油杰解决完了午餐，自认体贴地等了片刻，这才施施然开口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不用装啦，杰，这样猜来猜去的多辛苦。我早就看出你记忆有问题了哦？偶尔也多依靠我一点嘛！”
“……啊。有这么明显吗？”
他惊了下，回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见白发青年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夏油杰这才意识到他算是自绝后路了，直接用一句问话捶死了自己记忆有问题……失策。
“嗯？别一脸那种表情嘛，我可没有在诈你哦。据我猜测，现在占你记忆居多的应该是高专时期的部分，没错吧？”
五条悟对他那点小手段拒不供认，紧接着就把话题引到了他最感兴趣的部分，预料之中的看着丸子头青年犹豫了片刻，而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没办法，谁叫眼前稚嫩的dk看起来实在是太好逗了。
“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一下。杰，你还记得我们俩其实还在交往中这一点吗？别说什么叛逃后就自动分手了这种蠢话，我可不认。”
……什么交往，我怎么不知道？？
夏油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了指五条悟，又指了指自己，“这怎么可能”五个字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不带这么玩的吧，酱紫升级？就算他是个单身了将近二十年的普普通通大学生，挚友和恋人完全是两个概念这种事他自认还是能分得清的，又不是没有常识！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会儿挚友脸上天崩地裂的表情，忽然有点后悔前不久把自己那份甜品一口气全吃完了，不然这会儿就能边吃边欣赏只有在杰十五六岁时才会露出的表情了。他暗暗在心里可惜了一下，然后又飞快的把那点小遗憾抛在脑后，继续把这个谎编了下去，对着僵在原地的夏油杰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扮相，其熟练程度一看就没少干这种缺德事。
“杰……难道要抛弃我吗，要抛弃我和我们的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吗，大渣男，我算是看透你了！”
说着，他还假模假样地伸手擦了擦眼泪，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如果他现在不是眼罩都没摘的话，可能还更有可信度一点。
夏油杰：……
他哑口无言，被迫欣赏完了由靠谱的28岁成年教师五条悟所倾情上演的一系列“催人泪下”的感情纠葛戏码，忽然冷静了下来，觉得前一刻相信悟满口鬼话的自己简直蠢得可以。
夏油杰没理这个开始无理取闹撒泼打滚，试图让他“回心转意”“苦海回身”不再“抛夫弃子”的白发教师，对他话里提到的种种奇怪的、像是从某些八点档里看来的哀怨台词决定进行冷处理，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他由五条悟的说辞，忽然想起了两个女孩。两个一身脏污、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面露恐惧的女孩。或者说，称她们为女童更为合适，因为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不应该沾上血渍，不应该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不应该露出如此绝望的表情。
夏油杰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认为自己应该和这两个女孩有着不浅的关系。……我应该是没有女儿的吧。没有的吧。
“悟。”
纠结了半晌，夏油杰还是出声喊了那个在他心里可靠程度直线下滑的教师，将心里纠结的问题如实问了出来。毕竟这件事如果不问他，靠自己这个外来者的身份压根无法获取信息。
他问，“你知道菜菜子和美美子现在怎么样了吗？她们过的还好吗？”
五条悟本来都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是杰如果信了他扯出来的“交往对象”一说，就狠狠的在心里嘲笑他一番并考虑假戏真做，正好省了让杰这个臭木头开窍的功夫，一举两得；二是夏油杰根本不打算信他，直接气的一拳上来，那他就得想怎么才能打着哈哈蒙混过去，或者干脆干上一架，恩怨两清。结果整出来这么个问题，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第一反应是：不是吧，难道杰这就恢复记忆了？这也太快了，我还没玩够呢！这个想法快速在脑内一闪而过，五条悟瞧了瞧眼前不自觉地抿着唇，平静中依旧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焦躁的挚友，一下子顿悟了。
27岁的夏油杰可不会犯这种藏不住情绪的低级错误。他可以冷静的疯、癫狂的疯，或是故作玄虚地露出悲天悯人的笑容，但不会让自己的软弱暴露于他人面前。可16岁的夏油杰明显还做不到那种程度，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他发现状态不对，并被吐槽“凉面吃多了吧”这种话。
杰只是单纯的因为我所说的话，而恢复了一点微薄的记忆。发现这一点的五条悟先是松了口气，又想到等夏油杰某天记忆恢复，他还是得面对正常时间线的挚友，就下意识觉得头疼。比起高专时天天和他念叨正论和道德经的杰，他果然还是更烦之后的教祖。
既听不进人话，又不乐意回头看哪怕一眼，亲手断了自己后路的夏油杰无疑是难以沟通的。十年间，他与夏油杰的见面屈指可数，且基本都是以不欢而散作为最终结局。他不期然地想起新宿、想起百鬼夜行，也想起“夏油杰”的终焉。
五条悟下意识攥紧了置于桌下的右手，六眼带来的全方位视角在脑内构出图像，属于“夏油杰”的信息涌入。是鲜活的、还在呼吸的。第无数次确认了这个事实，他表面维持着轻松写意的表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想着：算了，顺其自然吧。
不管怎样，他都是杰。伟大的GTG还不至于被这点小事难倒。五条悟心态极好的自我安慰着，在短短几秒内迅速理清了思绪，对夏油杰爽朗地竖起大拇指。
“哦！居然能想起来这两个孩子，还不错嘛。看来只要有一定的刺激，记忆恢复也不算什么难事，这不就迈出第一步了？”
“……一定的刺激？”
夏油杰无意识地复读了这句话，也没心思去在意五条悟为何要刻意地转移话题、对两个女孩近况的提问避而不答，只是惊悚地想到一个可能性。
根据悟提出的这个，“需要一定的刺激，记忆才会逐渐恢复”的论点，他之前乍一见到五条悟，脑内就自动涌入了长达三年（虽然有所缺漏）的高专记忆……的确不算空穴来风。
昏迷也完全说得通，毕竟一般人的大脑可无法做到承担在瞬间涌入的、如此巨量的信息，至少他不行。悟估计能做得到，毕竟他有那双无时无刻不在接收外界信息的六眼，谁也不知道他大脑运算速度能有多快。
“对哦，以我目前观察来看，应该是这个原理没错。你可以把丢失的记忆看作被锁在了不同的柜子里，而你需要拿到对应的钥匙，才能让尘封的记忆重见天日。”
五条悟侃侃而谈着。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样子，在夏油杰的印象里属实十分罕见。白发教师巧妙地寻着比喻，耐心与他做着解释，看上去终于有了为人师的感觉。无论是改变了的自称、还是由墨镜换成的纯黑眼罩，都让夏油杰产生了强烈的错乱感。
毋庸置疑，五条悟是他青春的钥匙。那把专属的、独一无二的钥匙。夏油杰再回过头去翻找自己的记忆，发现他已经对穿越前的世界模糊了印象。记忆占比最多，出现最频繁、最深刻的，无一例外，全是五条悟的脸。
五条悟。夏油杰将这三个字五个音节于唇齿间反复咀嚼，回望记忆里当着碌碌无为的大学生的自己，忽然产生了一种他本就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又或许，之前的世界才是我做的蜉蝣梦一场？谁知道呢。
“……杰？怎么不说话？”
五条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没等做出什么其他行为，夏油杰就伸手抓住了这只挡人视线的手，久违地露出个轻松的笑来——于五条悟而言的久违。眉眼弯弯，嘴角愉悦地上扬，瞧不出半点阴霾，看着心情好极了。
“悟？”
这回轮到夏油杰疑惑了。他看着不久前还一副打算使坏模样的白发教师忽然摁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敛了笑容，换上担忧的神情。
下一秒，五条悟又无事发生似的缓了过来，将手从夏油杰没怎么用力的禁锢里挣脱出来，双手搭上黑发青年的脸颊，在他脸上狠狠地揉捏掰扯了两下。
突然被扯鬼脸的夏油杰：？
五条悟边想着这家伙怎么没什么肉，手感一点都不好，打出差评的同时手上动作更放肆了，青年瘦削的脸很快被揉地泛起红来。
太可恶了，杰。这张脸不是能好好笑出来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