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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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像是被打蛋器搅了几个来回一样剧痛。乱糟糟且时间线糅杂成一团的记忆在夏油杰脑海里横冲直撞，像是想将他本就浅薄的不剩什么的现代记忆碎片彻底驱逐。
毫无次序地冲进大脑里的、是理论上属于“夏油杰”的记忆。他在剧痛和下意识翻涌起的恶心里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却对此无能为力，只好被动的去接受这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很零碎。大多数都是高专的回忆，偶尔掺杂进去的、对于“猴子”的厌恶也显得有些突兀。毕竟前一段回忆还在放“强者保护弱者”的正论，下一段就毫无预兆地跳到了驱使咒灵碾爆“猴子”的画面，估计任谁都不太能从中理出个前因后果来。
话说，我居然对这种血腥画面接受度这么高的吗。还以为会恶心的直接吐出来呢，结果只是有点反胃？……好像还不是因为杀人这一行为引发的反胃，哈哈。
夏油杰苦中作乐的自嘲了句，稍微理了理杂乱无章的回忆，便暂时搁置一旁没再去管，不情不愿地准备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睁开眼。
……也不是他想这会儿醒，如果可以的话夏油杰也乐意再闭目养神一会儿。实在是投在他身上的这道视线实在是太过烫人了，简直到了想忽视都有点困难的程度。
这么想着，他忽然发觉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甜腻的奶油味，像是悟会喜欢的类型。嗯，他不会在“病患”的屋子里吃甜品吧？我又不喜欢这种甜口的食品……光能看不能吃，这不是酷刑吗。
睁眼一看，夏油杰先注意到的不是这个眼熟的房间布置，而是边咬着大福、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的五条悟。悟居然到现在还是摘眼罩状态……不是说没有遮蔽会难受吗，又在任性。
嗅着甜甜的香味，自诩对甜品不感兴趣的夏油杰先是下意识冒出了以上关心的想法，而后陷入了沉默。……不，也不是说他一下子就萌生了对甜品的兴趣，只是真的有点饿了。
他想起了那盒从漫展里带来的章鱼小丸子，恍惚间记起那似乎是那一天唯一的能量供给——为了赶时间，夏油杰还没吃早饭就被拖去了漫展现场，这会儿胃里是真的空空如也，饿的几乎产生了想吐的欲望。
……啊。所以那点恶心是源自于饿吗。
他不甚在意的过了过这句荒唐的不像个正常人会得出的结论，对自己缺乏对于“普通人”的共情这一事实没什么感觉。
不过是猴子……夏油杰几近傲慢的想着，一瞬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胃内传来的空虚感断了他的思考，使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不对，我不应该这么想。毕竟我曾经也是个普通人，记忆里出现的“非咒术师都是该赶尽杀绝的猴子”这一概念也十分突兀……我不该被影响。
在一边毫无自觉地吃着甜品的五条悟终于有了其他动静。他用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观察了夏油杰一番，先是皱眉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
“杰，要不要去食堂？高专的食堂这么多年可是有重大进步哦——哎、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你的肚子可比本人要实诚多了哦！”
不是，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态度如此自然地对待我的。堂堂六眼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和本尊的区别吗？
夏油杰颇感欲言又止地看着白发青年自顾自说了一长段话，只觉得满腹打好的草稿通通做了无用功。
“……悟。”他带着些无奈地喊出了这个似乎已经烂熟于心的称呼，看着五条悟带着疑惑的眼神，慢慢叹了口气。
“你都不问我是从哪来的吗？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不会……”过了很久吧。
剩下的话夏油杰没能顺利说出口。五条悟已经卸下了脸上轻松的笑意，臭着张脸强行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然后不留余力地——
揍了他一拳。
其力度之大，来势之凶猛，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使夏油杰脸上肿起了一大块明显的淤青。
他立马就忘掉了之前想说的三七二十一，拳头也在这不讲道理的破颜一拳中蠢蠢欲动地硬了起来。
“嗯，好久不见，对于我醒来说的第一句话的回应就是这一拳吗？”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对五条悟说出这段话，期间还伴随着一些字词发音的模糊不清。五条悟这一拳要是再重点，估计他就不用吃饭了，得先去医务室报道，请硝子为这种丢人的事情提供宝贵的治疗。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不能稍微成熟一点。一言不合就揍人是什么大少爷脾气啊。
前不久还在读大学的夏油同学如此感慨道，选择性略过了自己产生的也想揍这位无良教师一顿的事实。
好吧，无法否认，他现在也很想给五条悟来上一拳就是了。只是这一拳下去，估摸着他今天的午饭就没着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啊哈哈哈，对不起嘛杰，这不是一时没忍住……Don't mind！”
五条悟揍完那一拳，看上去心情指数明显比刚开始上涨了数个百分比，此时眼神乱飘着打哈哈的模样别提有多欠。
“那李……你，现在，打算怎么，带我去吃饭？”
夏油杰指了指自己越肿越大的右脸，努力了半天才把简单的一句话给掰扯清楚。
五条悟：“…呃，对哦。”
揍的太解气了导致一时完全没想到待会儿还要吃饭这茬，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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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你俩理直气壮地跑到医务室来的原因？”
家入硝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望着她理论上的两个同期，觉得自己久违的感受到了天堂的召唤。五条悟左脸顶着个新鲜出炉的拳印，恰好和夏油杰右脸上的两相对应，别提有多精彩。
——对，最后关头夏油杰还是没能忍住，靠在床头笑眯眯的给五条悟也来了一拳。他本来以为这一下会打在五条悟本该全天无间断开着的无下限上，未曾想居然打实了。
五条悟那自动甄别防御对象的无下限术式、完全没对他设防。
奇怪，悟的警惕度有这么低吗？
就算人已经蹲在这委委屈屈的接受反转术式治疗了，夏油杰还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他侧脸和五条悟对了个眼神，互相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你给我等着”的含义。
……幼稚鬼吗。
这么想着，夏油杰忽然从中品出了一点熟悉感。他所接受的零散记忆中，的确还是高专占了多数篇幅，五条悟和“夏油杰”时不时便打成一团也确实是他们之间的常态，一架打完之后又光速和好。
该夸他富有童心呢，还是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另一边，五条悟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他本着对挚友的熟稔，从一开始确认身份之后就没再对夏油杰的身份有过一点怀疑，至于眼前这个杰究竟是哪个世界的倒霉同位体……这种事谁在意！说不定是本世界某个节点上过来的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五条悟本来打算抱着这样轻松写意的心态去对待眼前的夏油杰，聊着聊着就开始觉察出诡异之处了。虽然杰的确穿着一身无可辩驳的袈裟，这张脸看着也是二十几岁的水平，但就是哪里不对。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高专时期？
完全没有当教祖的那股阴阳怪气味儿，嗯……说到底还是年轻，装的完全不够到位呢。那么，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不如先试试最简单明了的方法——于是五条悟就这么随心地揍了夏油杰。还是冲脸来的。
后来那个修成一副厚脸皮的教祖先避开不谈，高专时期的杰肯定忍不了这种挑衅的啦。
只能说，五条悟现在顶着这么个丑陋的淤青蹲在医务室里，完全是他个人咎由自取。不过，他也成功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关于夏油杰记忆这一方面的。
被抹除了？还是说没恢复完全？嘛，无论是哪个都无所谓啦。早已成熟的壳子里却是一个还未打磨完全的青涩高专生的灵魂，超有意思的不是吗？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逐渐不对味起来的表情，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悟，你……”
他试图出声和五条悟搭腔，被硝子狠狠敲了一个脑瓜崩。连带着身边某一起接受治疗的白毛一起。
“——嗷！！敲杰就够了吧，敲我干什么啦硝子！很痛的诶！”
五条悟发出一声假惺惺的惨叫，抬眼对硝子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扮相，毫不意外的被家入硝子自动屏蔽了。留着一头棕色长发的干练女性瞧着眼前不着调的两位同期，很是头痛的叹了口气。
“所以，五条。你要不先考虑考虑解释一下现在这个情况？”
她眼神瞥向一旁明显还在状况外的夏油杰，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啦。”顶着家入硝子一副“不说清楚别想离开医务室”的凶煞表情，五条悟吐了吐舌头，先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不过我敢确定他是杰。是真的哦，货真价实的本人。”
就是记忆有点不太对劲，不过这点就没必要告诉硝子啦。
莫名其妙就被五条悟盖章认定是本人的夏油杰：？什么玩意，我怎么不知道。
家入硝子又瞧了瞧一脸欲言又止的夏油杰，瞬间不太想掺和他俩之间的事情了。
难不成这家伙当初其实没下手杀死夏油，而是处心积虑地营造了个假死？
虽然本人无比清楚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家入硝子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奇怪的联想。
……真刑啊，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