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秦疏

3、Chapter 3 秦铂，你放

　　Chapter 3

　　C城本身即是一个以美食闻名的都市。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还是保守一点吃中餐好了。”
　　郭梓然将车停在一间灯火通明，外观装修富丽堂皇极具中国风的酒楼前，立即便有服务生上前来。苏弦抬头一看，“中华阁”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顿时让她瞪大了眼。
　　这是C城最闻名最顶尖的餐厅。
　　以前听程瑶说过，如果钱包里没有支票簿或是几张银行金卡，那么像这样的地方还是看一看就够了。
　　苏弦不是一个会过度消费的人，更何况今天还是别人做东。
　　她忍不住扯住郭梓然的西装袖子，“这家餐厅太贵了。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郭梓然不禁一笑，故意忽略她紧紧拉住他衣袖的手。
　　“我认为道歉是需要诚意的。”
　　苏弦万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怔忡了一会儿才道：“总经理，不必为了我如此破费。下午您道歉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您的诚意，所以…”
　　“苏弦…”郭梓然对她泾渭分明的态度略有不悦，故意打断她的话，“现在不是在公司，你不用称呼我的职位，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是…郭…先生。”苏弦低头轻轻皱着眉，他们并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相称呼对方名字的地步，而郭梓然这般刻意以称呼对方名字拉近关系的态度让她很不适应，也不自然地生出些许防备。即便是她多想，可无论如何，苏弦也绝不愿意同公司上级，自己的直接领导有什么多余关系。所以，“先生”的称呼最为适合。
　　郭梓然敏锐地接触到苏弦刻意回避的态度，有些愕然，随即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

　　沉默间，已经有穿着丝质唐装的服务生迎上前来。郭梓然对服务生轻声交代了几句后，转头对苏弦道：“位置是之前就订好的。如果临时取消会影响我在这家店的信誉，难道你希望我以后都不能再来这家店吃饭？”
　　他随口胡诌，可苏弦却信了。
　　思量再三，苏弦即使无奈，还是随他进去了。

　　这间餐厅的内部装修奢华至极，处处金碧辉煌堪比古代皇宫，就差没用金子来铺设地面了。
　　郭梓然订的是靠窗的二人座。
　　虽然是二人座，也不算小，宽敞到再坐三四个人都没问题。
　　绒质柔软的背靠座，之还悬挂着水晶珠帘以隔开他人视线。暗红色的珠帘很美，尤其是倒映着大落地窗外的璀璨灯光，浮动着不刺眼的光华。
　　“这儿环境还不错。”郭梓然坐在她对面。
　　苏弦点点头，何止是环境不错。
　　可红色主调的二人座营造出来的氛围却让她觉得拘谨。既私密又公开。
　　希望不会遇见认识的人才好。
　　苏弦想。

　　秦铂从大理石阶梯走下来，想出去抽支烟。

　　“中华阁”的闻名是有理由的。即便是一个后院，也修的像一座中式古典林园。
　　靠着大落地窗懒懒站着，却无意中看见红色的暖光透过来照在自己清冷的白衬衣上。秦铂淡淡一笑，突然觉得有些微暖意在心底徘徊。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如果，她在身边多好。

　　一支烟毕。
　　秦铂转身，毫无预兆地就此撞进苏弦难解的目光中。
　　… …。

　　心跳似骤然停止又骤然跳动。
　　…小弦…
　　不需要回忆，他就知道是她，即便稚气不再。
　　隔着厚重的玻璃，他贪婪地看着她。描绘她日渐成熟的容颜。

　　苏弦安静地望着他。手握成拳任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痛，巨大的冲击使得她一言不发，片刻后却突然起身拔腿就往门口跑。
　　“苏弦？”郭梓然一头雾水，伸手欲拉她却没拉住。

　　“苏弦！”
　　她想逃吗？
　　秦铂呼吸一窒，为这突然而来的莫名想法。

　　“小弦！”
　　在她如兔子般逃走消失前，秦铂截住她，反手大力地握着她手腕。
　　苏弦吃痛，极力想甩开他，“你放手！”
　　“小弦！”更紧地握着她，秦铂不懂她怎会如此反应。他为她而回来，难道她不高兴吗？
　　“秦铂，你放手！你放开我！”
　　苏弦疯了一样开始极力挣扎。
　　眼眶的肿痛，情绪的失控让她清楚地明白有一个人在她心里，拔不掉。她害怕，也痛恨这样藏在心底太久，一旦打开便潮水般宣泄而出的感情。

　　秦铂。
　　求求你放开。
　　我不想在你面前哭啊…

　　“秦铂先生，她说了请你放开。”
　　突兀的男声，打破两个人僵持的世界。

　　“你是谁？”
　　秦铂将几近瘫软的苏弦紧拥进怀里，目光才落到郭梓然身上，冷漠的神情同刚刚判若两人。
　　“我叫郭梓然，请问您为什么抱着我的女朋友不放手？”郭梓然高挑眉梢，丝毫不在意秦铂鹰隼一样的眼神。
　　苏弦还倚在秦铂怀里大喘着粗气，完全没听清郭梓然说了什么。
　　“女朋友？”秦铂身体一僵，不由自主看向怀抱的那个人，她的身体在他怀中还是那么契合。十年前他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互为对方而生。他便笑，“这位先生，我欣赏你的勇气。只是，把我的妻子说成你的女朋友，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谁是你妻子了！”苏弦猛地挣脱出来，涨红了脸。
　　“你啊。”理所当然的，秦铂微笑着看她。盈盈灯火下漆黑的双眸流光潋滟，特有的温柔视线只专注在她一人身上，仿佛十年的漫长就此跨越，他们依然是那一对十七岁的少年。

　　苏弦顿时红了眼眶，“秦铂，你别忘了，三年前我们就已经没关系了。现在，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算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挽上郭梓然的手臂头也不回，“郭…梓然，我们走吧。”
　　秦铂愕然在原地看她远去，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今天晚上让你也没能好好吃饭。”苏弦很抱歉。
　　“没关系。”郭梓然淡淡一笑，侧过头看她，“我们换个地方，总不能让自己饿肚子吧。”
　　“好。”苏弦接触到他的视线，对他勉强笑笑，“这顿我请，当作赔罪。”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内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苏弦望着窗外，眼睛被灯光刺得发痛。
　　三年前，是他背叛，他先离开。
　　三年后，他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却还如此大言不惭地说着十年前的约定。
　　妻子？
　　呵…妻子吗？

　　“擦擦吧。”身旁递过来一张纸巾。苏弦一愣才发觉脸颊一片凉意，“谢谢。”她接过来掩住双眼。
　　辛苦忍了这么久，却是在他面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