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秦疏

2、Chapter 2 你要告诉苏

　　Chapter 2

　　“秦先生，其实您真的不用特意送我回家。”
　　第一次同这么大个名人比邻而坐，陆城不免有些紧张，想给程瑶发短信找找对策又怕身边人看出什么端倪来，着实苦恼的很。
　　秦铂有些冷淡，手肘撑在车窗沿上一直望向车外不知在想什么，看也没看陆城一眼。倒是坐在前排的助手小李挺热情，转过头对陆城解释。
　　“秦先生说反正他要回酒店休息，你又顺路，便载你一程了。”末了，大概是看出陆城的紧张，又说，“其实秦先生人很好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却听到秦铂轻轻咳了一声。
　　小李下意识地看他一眼，一脸鬼马地吐吐舌头，又对着陆城笑了笑便转过头同司机说话去了。

　　顺路？
　　旁边这位大人下榻的酒店明明就在反方向......这路顺的也未免太远了些吧。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嘴里还是要道一句“谢谢”的。
　　秦铂“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又继续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陆城却觉得今天走了好几个小时。
　　到他家楼底下时，陆城想了想，礼貌性的说了一句。
　　“不如上去坐坐吧，喝杯茶歇一歇也好。”
　　本没指望秦铂的回答，却意外看到秦铂转过头来，用跟他脸上表情十分不符的语气快速回答，“好。”又顿了顿，大概觉得自己的回答太突兀，又补上一句，“这样太打扰了，还是算了。”
　　其余三人皆是满脸黑线。
　　这艺术家的思维变化之快真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最后还是陆城反应快，“不打扰，不打扰，您这样的人物屈尊寒舍，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要是招待不周还要请您多担待些才是。”还顺手替秦铂拉开车门，态度之殷勤只差伏在地上充当秦铂的下“车”鞍了。
　　“真的不打扰？”明明一条长腿已经跨出车门。
　　“绝对不打扰！”陆城拍胸脯保证。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您先请。”

　　陆城家在十三楼。
　　在小李和司机师傅强烈执着地表达了“车里最好，车里最舒适”的“自愿留守”意愿后。最终走进电梯里的惟余秦铂，陆城二人。
　　狭小的空间加之异常沉默的空气。
　　陆城正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时，却听见秦铂似自言自语，“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伸手按下十二楼的键。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了。
　　秦铂长腿一伸迅速走出去，陆城跟在他身后一同出去。
　　“秦先生？”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秦铂垂下双眸，咬着下唇，双手揣在裤兜里一副挣扎的模样。半晌，抬起头对陆城歉意一笑，“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很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事不能耽误，所以就不去你家了。”
　　“已经到十二楼了，这....上去坐一坐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陆城大约知道秦铂在想什么了，越离得近越是情怯的时刻他也曾有过，徘徊着犹豫着拿不定主意，无论多有男子气概的一个大男人也会变得扭捏。
　　“还是算了。”
　　秦铂走进电梯，“我来过的事，不用提起。再见。”
　　我来过的事，不用对苏弦提起。
　　... ...
　　不。
　　你要告诉苏弦，我回来了。遵照着她说过的话，我回来找她了。

　　回到家，只见程瑶一个人团在沙发里捧着一大碗冰吃得高兴。
　　陆城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碗，顺势抱她在怀里坐下，把头埋在程瑶的肩窝里长长叹了口气。通常他心情不大好的时候便爱这么做。
　　程瑶推推他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陪饭没陪好被老板开除了？”
　　陆城一动不动，却问道，“苏弦呢？你不是说你们一块吃饭来着。”
　　“还说呢，饭才刚吃完，她那个新上任的顶头上司就打电话，说什么材料错误，非要让她立马去趟公司。她放下碗就跑了，害我自己一个人洗了一大堆碗。你快看看，手是不是脱皮了？”
　　“老婆，”他抱着她不放手，“你说秦铂会不会是为了苏弦回来的？”
　　“你说什么？！”程瑶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推开他，揪着他的领子扑到他面前，眼对眼鼻对鼻的，“快说，什么情况！”

　　... ...

　　好烦躁好烦躁好烦躁！
　　苏弦趴在桌子上，手指点在刚到的杂志封面上使劲戳戳戳。
　　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的空气令人浮躁心烦。
　　路边的广告牌，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报纸的头版，各种各样杂志的封面。
　　只一夜之间，这个城市的边边角角都被同一个名字同一张脸所占据。
　　秦铂。
　　你出现的样子如此盛大，像是你身体里埋藏着孔雀先生的因子。
　　真是...
　　讨厌死了！

　　硬壳纸的封面被戳的全是指甲印。或者说指甲印的集中地就是秦铂那张骄傲的俊脸。
　　却还是不解气啊。
　　真想找个人来揍一顿。

　　“苏弦。”
　　隔壁的吴花刚从总经理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拉长着脸，毫不意外定是挨了那位新上任的“火爆三郎”一顿训。
　　“总经理叫你进去。”
　　泪眼婆娑。
　　昨天被他一顿训，害的她吃下去的水煮鱼整整一天都没消化，看来今天也不用吃晚饭了。
　　“里边...”苏弦朝那扇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落地窗努努嘴，“情况如何？”
　　吴花坐下，满脸愤慨地将杯子重重一磕，溅出了少许咖啡色的液体，“不怎么样！总经理了不起啊，除了会骂人，我还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能力！哎，苏弦，你说他会不会是凭着那张祸水脸才坐上这个位子的？”
　　苏弦赶紧去捂她嘴，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才瞪她一眼，“你傻呀，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可没见过他这么盛气凌人，看我一进去就劈头盖脸一阵骂，太过分了！”吴花有些不甘心。
　　苏弦便笑她，“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也分得清什么最重要。自己想想吧。”
　　话音才落，内线电话便突然响起，苏弦心一跳，认命地接起。
　　磁性的男中音温柔可亲，“苏弦，我是郭梓然。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了电话，苏弦起身，“吴花儿啊，为我祈祷吧，我接受暴风雨的洗礼去了。”
　　“苏弦，我目送你。”

　　黑色的办公桌前，郭梓然埋头认真看着文件。西装笔挺，标准的成功人士模样。
　　“总经理。”
　　郭梓然抬头，扬起唇角轻轻一笑，“请坐，苏小姐。”
　　？！
　　今早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谢...谢谢总经理。”苏弦诚惶诚恐。
　　“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郭梓然又笑，之前从未觉得被人害怕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我找你来，是为了昨天的事向你道歉。”
　　苏弦仍是片刻不敢放松心情，现在的“火爆三郎”一定是吃错了药已经傻笑了两回了。可保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回归本性大爆炸，还是警惕着点的好。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又重新看了文件，出错的部分不该是你的责任。我对于昨天毫无理由的批评很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他突如其来的诚挚道歉吓得苏弦手摇得像拨浪鼓，只觉受宠若惊，“那个...您不用放在心上。真的。”
　　“不，”郭梓然撑着下颌，眼神炯炯地望着苏弦，还以为这个公司会一样死板无趣，没想到还遇到个什么都往脸上写的宝，着实有趣。他高挑眉梢，嘴角斜弯着活脱脱一个狡诈猎人，“我想请苏小姐吃一顿饭当做赔礼，不知苏小姐肯否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