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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全都是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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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顾惜朝
箭雨坠落的瞬间,十几个刺客亮出了剑。
众人连忙抵抗,却忽的发觉自己内息紊乱,浑身使不上力。
方应看动弹困难,被箭扎了发冠,气的率先发怒:“不都是捉了吗?你们二人,怎么还来这一套!”
他看向苏梦枕,苏梦枕把来箭劈成两半,冲着他无辜的摇了摇头。
“苏梦枕!你还装!我都快要被箭戳死了!”
方应看侧身躲过一劫。
叶开也被剑扎的东躲西藏,他跳到方应看身边转了个圈子,方应看原本华丽的绣袍,此时被叶开引来的箭,扎的破洞百出。
“就是呀,苏梦枕,我们都抓着这家伙了,你干嘛还叫人来!”
“这不是苏楼主的人。”
说话间,狄飞惊已经打晕一个,踹飞一个,他背靠着叶开,扭过头说。
“那这毒……”
叶开冲着杨无邪瞪大了眼。
“不是我下的。”
杨无邪委屈。
“是埙声。”
孟星魂和苏梦枕同时反应过来。
苏梦枕的目光盯在巷口。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得一人,脚步蹒跚的从长街尽头走来,那埙声,便是从他口中传出。
苏梦枕见得来人形销骨立,长发微卷,似竹林惊涛,如冷涩泉流,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文士风骨。
众人冷汗直流,连着叶开,也是内力俱损,他的血虽能解百毒,但对于音律催的内功损伤,却还是无可奈何。
于是他悠悠的靠近苏梦枕,像是靠近巍峨之巅。
他扯了扯苏梦枕的衣袖:“苏梦枕,那个女鬼似的人,是谁?”
苏梦枕也不知道,对方背着光,身旁寥雾,声音却趾高气昂的传来:“我听闻京城中,有二虎。”
“一虎凶戾,一虎忠猛。”
“又闻城中还有一侯爷,最爱卧虎藏龙。”
他的声音清冷孤傲,如断壁崖悬崖上生出的刺穹斜枝。
“如今见了,确实如传言所说,各位都是绝代风华,实属鄙人之幸。”
他孤鸿盘枝,远在天边,不知怎得,并不动手,反倒轻声念起典故来:
“奈何西汉战国策有云:人者,甘饵也。”
“两虎争人而斗,小者必死,大者必伤。”
“恕鄙人不才,不知这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谁为大者,谁是小子。”
叶开见他念酸文拽词,有些不耐烦起来:“要打便打,掉什么书袋!”
这般挑衅,没引得来人,却让“六合青龙”六人见缝插针,排了阵法把他包围起来。
前后左右上下竟无一缺口。
叶开想硬闯阵眼,便听得什么东西回旋嗡鸣,割破空气,对着他直击而来,他连忙发了一把飞刀,却被高速而来的兵器撕扯旋开,落叶般摔在地上。
眼见那圆形兵器几近他面前,南方位置上的刺客忽的逃开,那东西直奔叶开面门而去。
他连忙扬手去挡,才发现袖中却无剩刀。
然而那武器来势凶猛,神速鬼度,叶开绝对躲不开。
只听得“叮”的一声,那暗器与苏梦枕手中的红袖刀相交,它旋着力,磨着红袖刀的身子,就像磨着苏梦枕的命。
苏梦枕本身就中了音律泄力,这一震,竟然震的他后退了几步。
“苏公子,我的神哭小斧,专破人的罡气。你若再硬撑,便会去地下见你父亲。”
那人语气狠厉,带着嘲弄之意。
苏梦枕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如满月的兵刃,使劲提了仅剩的一点力气,把它震飞出去。
那名叫神哭小斧的兵器,划了一道弯,又回到青衫人的手里。
苏梦枕身影晃了晃,身子险些倒到叶开怀中去。叶开忙揽了他的腰,才发觉他已被小斧震得嘴角流血。
苏梦枕喘着气,叶开听得见他忍痛的呼吸,沉的像自己的心跳。
“子待伤虎而刺之,则是一举而兼两虎也。”
来人言语得意,继续引经据典。
苏梦枕强压着翻腾的怒血,要牙紧跟:
“无刺一虎之劳,而有刺两虎之名。”
“此般文韬武略,你到底是谁?”
“既然苏公子这般问了,我也好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那人踱步而来,他说:“顾惜朝。”
大家从未听过他的名字,也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顾惜朝从背光中走来,他的样貌与追命极像,却大不相同。
他清秀白暂,气质温润如水,傲骨凛然如松。但生得一双鹰眸冷冽傲慢,坠着银河满星。
他笑的傲然,这傲然里又裹着敌意,如同一块碧青浊玉,天真的掺着残忍。
他带着黄沙尘封的旧事来到众人面前,众人看着他,像看着一幅缓缓展开的书卷。
这画卷诡异又惊奇,一时间,无人敢应。
只有杨无邪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公子,这便是砍断戚少商一臂的人。”
苏梦枕心下警觉。
顾惜朝仰首,目光在众人之间扫了一遍,落到苏梦枕和叶开的身上。
“还少一个。”
他话落,便有二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任劳任怨压着孟星魂,送到顾惜朝的面前。
“这才对。”
顾惜朝笑颜逐开。
他端详着孟星魂的脸,话却说给苏梦枕:“苏公子,你截了鸽子,改了孟星魂给我的信,以为我不知道吗?”
苏梦枕道:“无法无天是你杀的。”
“没错。”
“你是蓝衫文士?”
“不然呢?”
“可你穿着青衫。”
“青衫磊落,比不了苏公子红衣娇艳。”
顾惜朝的嘴,某种程度上,比怼人的孟星魂还要厉害。
可是有人比他更厉害。
“你也称得上磊落?别丢我们青衣少侠的脸了!”
叶开护着苏梦枕,站到到他的左前方,冲着顾惜朝横眉冷对:“姓顾的!我不管你爱穿什么衫,但如今碰瓷本大侠,又和我兄弟撞脸,在座的英雄都让你惹了一遍,是嫌自己不够命长吗?”
顾惜朝听他大骂,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笑,眼神却冷如寒冰。
“只怕短命的是你。”
顾惜朝挑眉:
“我以为苏公子和狄堂主是多聪明之人,今日一见,原就如此。”
“几位的内力已然被我封了,为鱼肉我为刀俎,孟星魂在我手上,苏梦枕已经被我击得吐血,你的飞刀对我来说不过是三岁小儿的玩具,你要找我算账,岂不是蚍蜉撼树,我就是现在杀了你,你又能耐我何?”
“你!”
叶开被他怼的暴怒,却不知该作何举动。
“叶开,你虽有些聪明,但取我性命,你还不够格。”
顾惜朝言道,似是在说一件寻常之事。
“那我够不够资格?”
有一沉稳愤怒的声音,自顾惜朝头顶而来,顾惜朝听闻身子都未转,神哭小斧却已冲着那人脖颈斩去。
“戚少商!”
他深不见底的潭水终于掀起了波澜,这一掀,便是滔天巨浪。
戚少商翻身躲过小斧,顾惜朝的□□箭便又跟上他的脚步,他提剑斩断了数十根,落到近处的屋顶,又迎面碰上一个人。
天下第七。
一时间,又是风起云涌。
戚少商跟天下第七比剑,孟星魂趁着顾惜朝分神,抽了软剑便与任劳任怨缠斗起来,狄飞惊和杨无邪正带着手下跟六合青龙打的不可开交。
远处摇摇晃晃溜来一个醉汉,他扶着墙角,刚想解手,却听得身旁叮铃桄榔,松了眼一看,吓得把尿憋了回去。
他的惨叫回荡在整片街区,冲着六扇门的方向便要跑去。
却忽的被惊神指点碎了脑骨。
方应看趁乱,偷偷用箭尖磨断了绑在手中的麻绳,理着乱发从一个死人身上越过。
却见眼前白光一闪。
白愁飞负着手,饶有兴趣的站在他的面前。
“方小侯爷。”
他玩味的说,“您这是要打哪去?”
温柔赶到时,正看见,叶开护着苏梦枕,拔了他腰间的红袖刀,接下了顾惜朝风驰电掣的一剑。
这场面看得温柔满脑子问号,她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王小石看着这喧哗场面,抚着额头,不禁感慨万千,这一晚,真是把半个京城的人都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