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学霸前半生》孙小鞘

48、发电 别动，求你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吗？”
　　穆迟昕说：“最早的发电机就是手摇式发电机，原理很简单，我找找家里材料够不够，可以做一个简易手摇式发电机，电力虽然不会太大，但是给手机充电就足够了。”
　　穆迟昕说着就起来翻找材料，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玩具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钳子，铜丝，电线。
　　隋镇麒饶有兴致地看他折腾。

　　穆迟昕拆了一个铁艺摆件，留下了木制的底座，随后把钢丝烧热，将两个十多厘米大的瓶盖中间烫孔，开口朝外粘在一起。
　　他用打火机烧热熔胶棒，把融化的胶水滴在瓶盖中间，随后又用铁钳将铁艺钢丝掰直，将两个瓶盖固定在木制底座上。
　　之后又用铅笔和吸管，做了一个简易把手，粘在瓶盖上。

　　隋镇麒正在研究穆迟昕这个遥控车，车有三十厘米长，是保时捷的模型，亮银色，流线型的车身，特别漂亮。

　　穆迟昕拿过电动车，底盘朝上，拿着螺丝刀就开拆。
　　隋镇麒看得目瞪口呆，“你拆它干什么？”
　　“需要用里面的马达啊，不然怎么做？”
　　隋镇麒看得心疼，“你这发电机成本也太高了。”
　　穆迟昕拧着地盘的螺丝，嘴角翘起来，“这算什么，我小时候买玩具都是回来拆的，拆完安装回去再玩，安装不回去我妈就不给我买新的了。”

　　穆迟昕三下五除二，就把汽车里面的小马达给拆下来了。
　　他只需要马达，拆完就把车扔在一边不管了。
　　隋镇麒正愁插不上手，这时拿过螺丝刀，动手把被穆迟昕拆得七零八碎的汽车拼装回去。

　　穆迟昕把马达固定在木板上，找了一根猴皮筋，将马达的皮带轮和大瓶盖连在一起，随后又剪了一根手机充电线，把电线的正负极和马达的两极连起来。
　　这样，一个简易手摇式发电机就做完了。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隋镇麒把小汽车也拼装成了原样。

　　穆迟昕道：“手机拿过来，可以试一下了。”
　　隋镇麒把手机递给他，穆迟昕把手机充电段插进手机充电口里，他用力转动把手，皮带动起来，带动了马达轴承转动。

　　穆迟昕攥着小把手摇了半天，累得鬓角都出汗了，手机还是没反应。
　　隋镇麒不甚乐观道：“好像没什么用。”
　　“怎么能呢，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啊，”穆迟昕检查了一下自制的发电机，还将马达的轴承位置重新加固，随后又摇了起来。

　　“别整它了，马达卸下来安进去，”隋镇麒还挺喜欢这个汽车模型。
　　“车是放电池玩的，现在家里也没有电池，装回去车也走不了。”

　　穆迟昕不信邪，用力转着小发电机，突然，隋镇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来一个红色的电量警告提示。

　　穆迟昕蹭了下额角，这才松了口气，这证明不是他的手工出问题了，“这小马达功率太小了，而且我这工具太简陋，你手机电池电量都用罄了，估计得摇一个小时能充进去电。”
　　隋镇麒来了兴致，“来，让我玩会儿。”

　　穆迟昕把发电机推到他面前，隋镇麒握着小把手转起来，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地，竟然真充进去电了。
　　“你怎么会做这玩意儿？你们上学会教这个？”
　　“这是我小时候我爸教我做的手工作业。”穆迟昕手指从拼装好的汽车上滑过去，“后来上学之后发现这个东西原理其实很简单，幸好有这个马达，不然还得自己绕线圈，做磁极。”

　　隋镇麒抬眼看着穆迟昕，幽暗的烛光下，穆迟昕美好的不真实。
　　他知道穆迟昕很优秀，优秀得跟他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这样的人就应该留在优秀的环境里，他不该去汤城的。

　　“跟穆延峰到汤城，你觉得委屈吗？”
　　穆迟昕一愣，从来没人问过他，放弃北京这么好的资源，放弃相处已久的同学、玩伴，放弃从小长大的家乡、熟悉的环境，跟着穆延峰去那个偏远的小城市，还是在高二这么关键的时候。
　　而且他转学，并不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而仅仅是因为穆延峰的私心，这样的遭遇，他会不会觉得委屈。
　　他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当隋镇麒问起时，他才觉得心里苦涩。
　　他抱着玩具车，没能说出话来，回过神时，隋镇麒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如果没有穆延峰，我也可以自己生活，但是我那时候才九岁，如果他不收养我的话，我就会被送到福利院，因为我姥姥那时已经行动不便，而且家里还有两个舅舅，那俩人……我反正宁可去福利院也不想跟他们生活。”
　　穆迟昕感受着隋镇麒手掌的热度，没有动，“穆延峰是我二叔，他也没有孩子，就算不收养我，也可以做我的暂时监护人，但是我那两个舅舅肯定不会允许的，他们是看中了我爸妈留下来的钱，他们觉得谁得到我的抚养权，就可以得到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
　　穆迟昕冷哼一声，“我爸妈去世，用命换来了那么多钱，我怎么能让这些钱白白落到他们手里，所以我主动要求过继给穆延峰，这样，这两个人就不能打着照顾我的名义，将我随便带走。”
　　隋镇麒的手握得更紧了。

　　“其实我爸妈去世之前，我跟穆延峰都没怎么见过面，他因为他那点事……反正我爸也很少跟我提起他，就算是后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也很冷淡，但是后来他还是答应我了。穆延峰其实是个情绪很内敛的人，你看他仿佛从来都不会生气，也从来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看不透他的心思。”

　　“等等，”隋镇麒打断穆迟昕的话，“你是说，你当时看出来你那两个舅舅会贪图你的钱，所以主动找到穆延峰，要求过继给他？”
　　穆迟昕挑了下眉。

　　隋镇麒咂舌，“你那时候真的只有九岁？你那时候知道过继是什么意思？你从哪看出来你那两个舅舅会贪图你家财产的？”
　　穆迟昕轻哼了一下，“不要用你的智商揣度我。”
　　隋镇麒无奈地闭上嘴。

　　“后来，我按穆延峰的意思改了名字，正式过继到他名下。你知道他这个人的，很谨慎很正经的一个人，可是我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叫他爸的时候，那天晚上他烧煳了菜，电饭锅还忘记了插电源，最后一本正经地带我出去吃，这个人，连激动都那么镇定。”
　　穆迟昕话音一转，“其实这人也挺情绪化的，可能只在你爸面前会这样，我跟他生活了大概两年，他才开始会对我生气，责骂我，但是始终不太管我。
　　他对我爸妈留的钱不敢兴趣，他看上去挺简朴，其实也挺有钱的，我跟他生活之后，他一直都会给我生活费，每次都给够一个月的，从不过问我买什么，钱都花在什么地方，那时候我才十岁，他直接给了我一把票子，完全不担心我会被人打劫。
　　他也忙，平时除了我主动找他，很少会主动关心我，他给高中生补课，周六周日从早晨六点到晚上十二点，暑假基本看不到他的人，一年没有多少休息的时候，他那病可能就是这么经年累月地累出来的。”
　　“其实穆延峰对我挺好的，他很少管我的事，但我只要有事找到他，他虽然会质疑我，偶尔会反驳我，但是基本上会尊重我的选择。如果没有我，隋文岭一出现，他就会跟他走了，他因为我，拒绝了你爸一年，后来我主动说转学，跟他一起走，他这才答应你爸。”

　　穆迟昕抬起头，对隋镇麒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安慰，“所以，我也没什么可委屈的，事在人为，我不信离开了那些优秀的资源，离开了从小生活的环境，我就会因此堕落，或者变成别人口中唏嘘的遗憾，只要我还是穆钊，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隋镇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穆迟昕吸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一个男孩，可是其后数年，他无数次地反省这件事，都觉得自己不后悔。
　　他不后悔，更不纠结喜欢上这个优秀的少年。
　　他是他这十多年人生中，遇到的最好的少年，他漂亮明媚，聪慧睿智，他受到全世界人的追捧，受到万众的瞩目，而他只是茫茫人海当中的一个，仅仅是因为近水楼台，让他得以在千万人中，握到他的手。

　　隋镇麒微微欠身，目光从穆迟昕的双眼，落到他的唇上，穆迟昕想要躲，却被隋镇麒牢牢握住手，他极力地往后躲。
　　“别动，求你。”

　　穆迟昕后背贴住了椅背，退无可退，隋镇麒起身，微微弯下腰，炙热的吻往对方的嘴唇上落去。
　　穆迟昕感受到身体的燥热，胸口像燃起了一股火，在隋镇麒吻住他的时候，瞬间冲到头上。

　　隋镇麒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嘴唇贴着嘴唇，炙热的呼吸和穆迟昕混在一起，他刚想说什么，就见穆迟昕微微抬起头，目光在烛光下亮得刺目。

　　“以后，你别这样了，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行吗？”

　　隋镇麒双手搂住他的腰，声音温柔却不容抗拒，“不行，我们做不了普通朋友了，我喜欢你，我没办法将你作为普通朋友。”
　　“你怎么这么自私！”穆迟昕在隋镇麒肩膀上狠锤了一下，“你就只考虑自己怎么想，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强迫我，你以前喜欢陈诗诗，追了两年没追上，你怎么不去强迫她？非得来强迫我？”
　　“你们两个有什么可比性吗？”

　　隋镇麒说话的时候也不松手，坚决地抱着穆迟昕，“我有和她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我有和她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吗？如果她像你一样，天天晚上都和我在一起，我早就能和她在一起了。”
　　穆迟昕顿时匪夷所思，“就是因为我们住在一起，所以你才对我有想法？”
　　“这是原因之一，”隋镇麒眼神认真，“其实我一开始挺讨厌你的，我承认是因为穆延峰的缘故，但是后来我知道你不是穆延峰的亲儿子时，不也和你和好了吗？那时候，我也是真心想拿你当好朋友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友谊变质了。”

　　穆迟昕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还是代程提醒的我，他跟我说他喜欢你，问我是不是也喜欢你，我扪心自问不是同性恋，我跟隋文岭和穆延峰不一样，可是我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这我有什么办法？”

　　“可我也不是，你从汤城冒着暴雨赶来找我，是想让我因为一时感动接受你，还是想让我果断地拒绝你？”

　　隋镇麒搂住穆迟昕的腰，将两人贴在一起，穆迟昕轻轻抵住他的胸口，隋镇麒声音低哑，“我本来以为这种事，一辈子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可是我就是喜欢你了，我隋镇麒做人做事都讲究一个真实坦荡，没什么可隐瞒你的，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不要求你必须喜欢我，接受我，但是我吻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这就证明了你不讨厌我。”

　　“可是，”穆迟昕目光下落，“我不想变成隋文岭和穆延峰那样。”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变成他们那样？”隋镇麒面露不屑，“他们一个懦弱，一个没胆，他们困于家庭，我们却都没有这样的压力，所以为什么会变成他们那样？”

　　“在我和我爸出现之前，你从来没觉得你爸是这种人吧？但是我一直都知道穆延峰是，所以平时也会关注一下这些人，事实证明，他们过得并不好，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我想光明正大地活着，不想躲躲藏藏。”
　　“没有规定是这种人，就必须躲躲藏藏一辈子，我喜欢你，我觉得这是个光明正大地事情，我没必要隐瞒什么。”
　　“那你敢现在回去跟隋文岭说吗？”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他，我不想让他参与我接下来的人生。”

　　隋镇麒抬起穆迟昕的下巴，直视着他，“穆延峰也不可能陪伴你一辈子，但是我能。”
　　隋镇麒神态和语气都很猖狂，带着年少的肆意，“我们时间很多，我给你足够的时间，慢慢了解我，慢慢喜欢我。”

　　穆迟昕这一刻非常震惊，他原本觉得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许下承诺，而且是这种一辈子的承诺，没有人有资格说能够陪伴另一个人一辈子，一辈子太长了，太容易生变了。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人生错乱了，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他原本正常的人生，不该从隋镇麒这里发生转折。
　　可是没办法，这种事情，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穆迟昕顿了顿，低声说：“给我点时间。”
　　隋镇麒没打算一定要让穆迟昕给他一个答复，这是穆迟昕主动提出来的，那就证明穆迟昕正在打算接受他，接受他的感情。
　　隋镇麒眼睛都亮了起来，像蒙尘的琉璃擦净了浮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胸腔里全是饱胀的满足感。
　　“好。”

　　两人拿着蜡烛去卫生间洗漱，回到房间后，穆迟昕吹熄了蜡烛，两人抱在一起坐在床头看窗外的落雨。
　　雨水哗哗，隋镇麒搂着穆迟昕，两人抱在一起取暖，现在本应是炙热的夏夜，然而因为这场暴雨，气温突降，室内尤其有些阴冷，因此两人抱在一起也不觉热。

　　穆迟昕靠在隋镇麒肩膀上，看着外面砸在玻璃上的雨，他本来没想说话，可是坐着坐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雨的时候去外面淋雨踩水坑，然后被我妈抓回来打屁股，我妈打屁股可疼了，其实我小时候，是我妈管我比较严，我爸总带着我胡玩。
　　有一次他带我去花园里玩泥巴，我俩弄了一身的泥回家，我妈不让我俩进门，我和我爸就在门外罚站，路过的叔叔阿姨都笑话我们，我爸被我妈说得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还得做小伏低地赔笑，我那时候觉得我妈比魔鬼还可怕。”

　　隋镇麒下巴抵在穆迟昕肩头，听他讲小时候的趣事。

　　“其实我妈可好了，还漂亮，她老家是种茶的，她自己是会计出身，在当时我们家附近的一个工厂上班，有一次我爸去她们工厂考察访问，她们厂厂长派她出来做介绍人，我爸和我妈就是这么认识的。”
　　“我爸是教数学的，而且是教外国人数学，英语特别好，我小的时候，还没有多少外国人来中国当留学生呢，我爸厉害吧？”

　　穆迟昕洋洋得意，眼睛里闪着光，“我小时候常被我爸带去学校，经常跟那些外国人在一起玩，很小的时候就会说外语，后来我快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又被派出国做交流还是什么，我记不太清了，我跟我爸在国外待了一年，再回国读小学的时候都八岁了。”

　　“怪不得你的英语这么好。”隋镇麒觉得穆迟昕如此地完美。

　　“反正我自己也挺喜欢外语的，我喜欢的东西，坚持的时间都挺长的。”

　　两人也不嫌累，不嫌困，抱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这些都是穆迟昕藏了很多年的秘密，在父母去世之后，就成为了他心里的秘密。
　　他今晚对隋镇麒说出了自己的所有秘密，这已经证明，隋镇麒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个同学、朋友，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