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学霸前半生》孙小鞘

47、同居 你会做发电

　　穆迟昕家里因为暴雨的缘故，已经停电超过十个小时，家里不能洗热水澡，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隋镇麒只能把湿衣服都脱了，用毛巾擦干身体，随后赤条条地钻进被子里。
　　外面下着大暴雨，屋里没有电，阴暗压抑，被窝里又潮又冷，隋镇麒裹着被子坐了好一会儿，才不再打哆嗦。

　　穆迟昕把隋镇麒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水盆里，他的裤子和鞋上全是泥，还沾满了不知名的东西。
　　书包防水效果还是不错的，外面的帆布虽然湿透了，但是里面的东西没湿，笔记本还是干的。
　　穆迟昕拿出隋镇麒的手机，按了几下按键，手机没有反应，屏幕一直是黑的，“你手机没电了吗？”
　　“不知道，要不就是进水了，充电器我也没带。”隋镇麒把自己裹得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

　　穆迟昕把手机用纸巾擦干，放在桌面上。
　　随后，又从隋镇麒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几张废纸、半包烟、手机、证件，除此之外，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穆迟昕把东西都拿出来后，把书包倒挂在阳台上的晾衣绳上。
　　隋镇麒刚才进屋，虽然在门口脱了鞋和衣服，但是门口的脚垫上已经泅了一大股泥水，这会儿有些半干，全是泥沙。
　　穆迟昕准备用扫帚扫，想了想，又拿出拖布，然而那堆泥沙有点多，拖完之后，拖布看起来不能要了，他只好拿出一卷纸，蹲地上用纸巾擦，擦了半晌，才把那些碎沙都擦掉，最后用干净抹布又擦了一遍，这才把地恢复干净。

　　穆迟昕之前一直住在隋延峰家里，隋延峰有些洁癖，虽然忙，但是家里一直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穆迟昕看不见他收拾屋子，但是屋子一直很干净，从来不需要他收拾屋子，只需要把自己房间整理整齐就可以。
　　到了隋家之后，有保姆阿姨在，更不需要他收拾卫生，穆迟昕已经很久很久没做过家务了。
　　东西和屋子都收拾完，该收拾人了。

　　穆迟昕洗干净手，在自己卧室门口犹豫了几秒钟，他想到了隋镇麒进门时那个吻，他也不记得两个人到底亲吻了多久，可是他记得隋镇麒进门的时候天还有些亮度，现在已经完全黑了。
　　他不知道那一刻为什么没有推开隋镇麒，他已经独自在家里住了好几天，但前几天都是白天在学校，晚上才回来，回来之后复习功课，也觉不出来孤单。
　　今天一大早停了电，家里漆黑，穆迟昕不敢玩手机，怕手机没电，联系不上外面的人，可是随着停电，信号也不见了，他待在家里，却仿佛被暴雨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里。
　　上午一度很阴沉，太黑看书伤眼睛，穆迟昕坐在窗口注视外面的暴雨，那时候，他确实想到，如果这时候身边有一个人该多好。
　　于是，他的梦想成真了。

　　当隋镇麒浑身湿透，裹着一身泥水出现在穆迟昕眼前时，穆迟昕有种他终于被发现、终于被解救，他没有和外界失去联系的强烈激动。
　　而这些，都是隋镇麒带给他的，不管隋镇麒来北京的目的是不是只为了找他，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穆迟昕被感动了，所以面对隋镇麒的吻，穆迟昕没有拒绝。

　　穆迟昕并不在意初吻给了谁，也不在意初吻还在不在，那只是个虚无的东西，随时都会消失，也随时都可能存在。
　　只不过，他本以为他的初吻，会是他主动献出的，可没想到却是被动失去的。
　　这两者却有着本质的区别，这让穆迟昕有些接受不了，他也是男生，就算他将来也像穆延峰一样喜欢上个男的，那也应该是他主动亲吻那个人，而不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对方夺吻。

　　离开汤城前的那些日子，与其说他在纠结自己失去的初吻，倒不如说他是在生气，自己被一个男生强吻。
　　而刚才那个吻，依旧是隋镇麒主动的，他是被动承受的，可是他却已经不再介意谁是主动一方，谁是被动一方的问题，因为在亲吻本身上来说，谁主动谁被动，都无足轻重了。

　　穆迟昕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接吻，炙热的舌头互相勾缠舔舐，交换唾液，用亲密的方式表达相视那一刻的激动。
　　穆迟昕情不自禁抿紧唇线。

　　“你站那想什么呢？过来。”隋镇麒在被子里叫他。
　　穆迟昕松开紧抿的唇。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家里蜡烛还有两根半，穆迟昕见还能看见人影，就没舍得点蜡烛，他盯着黑暗里，隋镇麒的目光，走了进去。

　　隋镇麒身上包裹着被子，正坐在床头翻着桌面上一个照片集，“这是你的照片吧？我看翻开着，就看了一眼，你不介意吧？”
　　窗外还有些幽暗的光，勉强能看见照片的内容。
　　“不。”

　　照片不是现在影楼出的影集一样，直接打印在册子上，而是一张张的照片，卡在透明的书页里。
　　相册前几张都是黑白照片，大多是穆迟昕的单人照，还有一家三口的生活合影。
　　再往后翻，出现了第一张彩色照片，稚嫩的小幼儿粉雕玉琢，他有着一双葡萄似的乌黑大眼睛，从照片里就能看出睿智机灵，嘴唇笑成弯弓，嘴角尖翘，露出两颗雪白的牙齿。
　　这是穆迟昕的小时候。

　　隋镇麒的手指从小幼儿脸颊上拂过，心想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这么好看，老天爷竟然如此偏爱他，怎么可能有人从小到大都这么完美。
　　相册里基本都是三人合影，从相片上的留字可以看出，合照都是穆迟昕生日时照的。
　　而里面的单人照都是穆迟昕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隋镇麒第一次见到穆迟昕父母的长相，穆迟昕的父亲戴着无框眼镜，气度儒雅从容，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包罗万象的学者风气。
　　他和穆延峰虽然是表兄弟，但是很不一样，穆延峰个子不足180，不知是生病造成的，还是本身就很瘦，有些羸弱感，他戴一副眼镜，说话不疾不徐，透露着一股严谨的、一丝不苟的学风。
　　而穆迟昕的亲爸，则身材宽厚，但并不壮硕，他虽然也戴一副无框眼镜，但是完全没有穆延峰那种紧绷感，眉目间甚至很慈祥。
　　穆迟昕的母亲长相非常漂亮，气质独特优雅，她有着和穆迟昕一模一样的嘴形，笑起来时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从这个女人身上，能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温婉。
　　穆迟昕长相更像母亲。

　　隋镇麒翻开下一页，下一页仍然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穆迟昕的爸爸妈妈抱在一起，穆迟昕穿着背带短裤白布鞋，抱着手臂站在离两人一人之隔的地方，泪眼巴巴地，特别委屈，和他爸妈满脸的幸福笑容比起来，格外有喜感。
　　照片右上角用金色的字迹写着：祝钊儿九岁生日快乐。
　　隋镇麒再往下翻，照片就没有了。
　　他翻回去看穆迟昕九岁生日时的合影，这大概是穆迟昕和他爸妈最后一张合影了。

　　穆迟昕床尾有个一米多高的书架，平时被穆迟昕放桌子用，他把书桌前的椅子掉了个方向，坐在了隋镇麒对面。
　　隋镇麒看着穆迟昕的嘴唇，下意识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同时暗爽他这一趟没白来。
　　“你长得真像你妈。”
　　穆迟昕“嗯”了一声，“小时候总有人这么说。”
　　“小时候像，现在也像。”
　　隋镇麒合上相册，被子从他头上滑下来，一直滑到腰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盘着腿，双臂叠在桌面上，认真地看着穆迟昕，嘴角洋溢着坏笑。

　　“我来找你，你是不是很感动？”
　　穆迟昕拧着手里的钢笔，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隋镇麒，不知在想什么，隋镇麒伸出手碰他鼻尖时，他才躲了一下。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你走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爸？”隋镇麒的书包里空空如也，连件衣服都没有，可见他走得有多急。
　　“跟阿姨说了。”
　　隋镇麒抓了抓头发，顺便抬眼打量了一下穆迟昕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穆迟昕在他家住的那间要大一些，床靠在墙角里，床头有一个小床头柜。
　　床尾是书架，往后一米又是一个书桌，书桌上是拐角式书架，书架里摆着满满当当的书籍。
　　书桌右面是一排置物架，进门左手边则是衣柜，右手边的空白墙面上挂着一面白板，白板的上面，墙上贴了几张奖状。

　　“你以前就住这？”
　　“恩，我小时候住这，后来就跟穆延峰住在他家，很少回这边。”
　　虽然很少回，但隋镇麒还是从屋内物品的摆放、整洁，看出穆迟昕对这里的重视。
　　这个家是属于穆迟昕的。
　　不，是属于穆钊的。

　　室外阴天下着暴雨，室内刚傍晚就黑沉沉的，隋镇麒在黑暗中描摹着穆迟昕的轮廓，“这雨一直这么下，饭店、超市都关门了，还没有电，你吃什么？”
　　“前天刚预警的时候，我就储备了很多物资，就算停水停电两天，也够我生活了，只不过蜡烛只买到了三根，我不太敢用，昨天晚上也停了两个小时电，今天一大早就又停了。”
　　“你还挺机智。”

　　穆迟昕钢笔落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你是怎么和我朋友联系上的？”
　　隋镇麒夺过穆迟昕的钢笔看，笑着挑了下眉毛，“你走前那个晚上我一开始在你房间等你，正好你手机亮了，我看见他发给你的地址和电话，就记了一下。”
　　他强调道：“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手机的，是它自己亮的。”
　　穆迟昕无奈地扯下嘴角，如果不是这样，隋镇麒此刻也不会坐在这里。

　　“哎，对了，我跟他打了两次电话，愣是没听出男女来，你那同学，是男的女的？”
　　“女的，”穆迟昕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他手机虽然有电，但是一直没信号，已经五点半了。
　　“她叫路漫漫，就是人生路漫漫那个路漫漫，她爸和我爸是同学，我俩从小就认识。”
　　隋镇麒现在排斥穆迟昕身边一切女性，因此没再接这个话题，他看见穆迟昕放在桌面的手，手指纤细修长，他忍不住握了上去。
　　穆迟昕几乎立刻就抽回了手。
　　隋镇麒有些不悦，立刻扑上去，把穆迟昕的手严严实实地抓住。

　　穆迟昕没有抽开，语气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来的？饿不饿？”
　　“我九点半上的火车，一点半到的这里。”隋镇麒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饿。”
　　“现在没电做不了饭，煤气早就停用了，家里有面包和牛奶，对付一下吧。”
　　“没问题。”

　　穆迟昕去了客厅，客厅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他从电视柜上摸到了打火机和蜡烛，把蜡烛点上，一回头，借着幽暗的烛光发现隋镇麒也跟了出来，还什么都没穿。
　　“你……”他想说你穿衣服啊，然后想起来隋镇麒一件衣服都没带，唯一的一套衣服还在水盆里。
　　穆迟昕打开衣柜给隋镇麒拿了件短裤，隋镇麒试了一下，没穿上，短裤太小了。
　　“那你只能穿我爸的了，但是……”
　　“我不介意，”隋镇麒抢先说，他靠近穆迟昕的脸，道：“光着我也不介意。”

　　穆迟昕把他推走，走到另一个房间，他调开手机的手电，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大短裤。
　　隋镇麒这回倒是穿上了。
　　上衣就随意了，穿不穿都可以。
　　两人坐在餐桌上，穆迟昕把一个玻璃杯倒扣下，把蜡烛粘在杯底。

　　隋镇麒看着穆迟昕，笑道：“这个烛光晚餐真别致。”
　　穆迟昕也笑了。
　　隋镇麒咬了一口手撕面包，在幽暗的烛光里，直勾勾地盯着穆迟昕，目光比烛光还炙热。

　　“吃你的，别看我。”
　　“为什么不能看？”隋镇麒有些无赖，结果被穆迟昕踹了一脚。
　　“你自己住在这里会害怕吗？”
　　穆迟昕一开始没说话，吃了半根香肠后，才说：“不怕了。”
　　隋镇麒的到来，驱散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孤独和冰冷，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两人很快就把面包吃了了。

　　隋镇麒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用纸巾将充电口擦一擦，又按了下开机键，手机还是没反应。
　　“可能没电了，我充电器都没带，你的……靠，停电了。”
　　穆迟昕突然眼睛一亮，“我教你做发电机啊？”
　　隋镇麒差点把喝进去的牛奶吐出来，震惊道：“你会做发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