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之初》桃花夫人

14、骑士

　　符晓阳索性先送许纯回去。

　　这场景，太诡异。邢真真与戚怀敏在酒馆里情意绵绵，她与符晓阳独处一车内，无话可说。许纯想着想着便轻轻笑起来，符晓阳分神瞥她一眼，以为这女人要发疯。许纯主动跟他提起心里想法。

　　“戚怀敏实在应该感激邢真真。他游戏人间，她不阻拦，他要急流勇退，只需将她推出来，一句有诺言在先，就可做万年挡箭牌。”

　　符晓阳心平气和道：“你若亲眼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进急救室，便不会这样想。”

　　“可她并没有死，她活得好好的。邢真真对戚怀敏不过是占有，哪来的真爱。如今再叫她为了他去自杀，她铁定不肯。”

　　符晓阳默不作声，脸上神色凝重。许纯自言自语：“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女人的嫉妒真是可怕。”

　　符晓阳略略挑眉，他这面瘫的人，居然会有别样表情，许纯暗暗惊讶。符晓阳若有所思道：“前些阵子，怀敏总是对我冷言冷语怪模怪样，我后来才明白他心里介怀，为什么当初在汉诺威遇到你的人是我不是他，并且我过了两年依然记得你，原来他也吃醋，我们兄弟二十年——男人的嫉妒，也真可怕。”

　　“他瞒你是因为在乎你。戚怀敏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他们在许纯的楼下停，小区的人休息得早，门前冷冷清清，楼道里黑黢黢全无人声。许纯道声谢下车，要目送符晓阳车子离去，他不动弹，她心里奇怪，他解释道：“等你房间灯亮了我再走。”

　　许纯心里只觉得不自在，他对她这样客气。她独自上楼，楼梯上有灯坏了，她穿过漆黑的夜幕，手摸着墙壁，不由心里发毛，想起符晓阳还在楼下，算是种安慰。等进屋开灯，见窗下符晓阳车子慢慢拐出去，许纯不由出神。

　　不论言语多么讨厌，这男人的细致和骑士风度仍是让人心折。

　　她早早洗漱后上床便睡，做个作息正常的好女人。不料戚怀敏打电话来，她不接，他便不屈不挠地打，她怀疑他被邢真真又刺激到神经。在一起时漫不经心，不在一起了又痴缠无比，女人最惨的就是遇到这样的男人。

　　许纯待要抓过电话来吼他几句，却没了动静，手机居然已经被他打没电。她不由好笑，躺在床上要睡，却再睡不着。符晓阳的话仿佛挂在眼前的萝卜，引着她这头倔驴子昏头昏脑地往前走……一直想到心里发慌，眼里发涩，满腔的郁闷无处发泄。

　　她干脆换上球鞋出门，重拾当年的习惯，睡不着就出去运动。深更半夜出门跑步，人人都以为她脑子有病，许纯倒是勇武有加，简直可绕城环行一周。跑到浑身发软，心里空白一片，再坐公交回去。

　　戚怀敏在她门外。他坐在楼梯上，烟头扔了满地。

　　许纯大汗淋漓，双颊透红，一边喘气，双手叉腰看着他。

　　他眼里紧张和戒备的神气忽然消散，慢慢站起来，说：“我以为你出事。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他和邢真真缠绵，当然看不到她离开。许纯说：“符晓阳送我回来。”

　　他哦一声，倒没问她为什么搞得浑身大汗，她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他便觉得心里一块大石放下来。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转头回家不甘心，随她进去不可能。他垂手站着，看她拿锁匙开门，长长的人影，孤单又窘迫。

　　“能不能送我回去？”戚怀敏道，“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许纯犹豫再三，他是担心她才过来，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他默默望着她，以眼神乞求她，发红的眼角，疲惫不堪的面容，浑身烟酒的味道……许纯再次唾弃自己，她妥协给他，两人一言不发，前后下楼。

　　他不熟悉这楼梯，走到暗处一个趔趄，许纯扶他一把，他便趁机握住她的手不肯再放。

　　戚怀敏坐副驾，许纯开车，她慢慢开车一段路，问他：“回公司还是回家？”半天不听有人回应，原来他已睡着。男人入睡可真容易。许纯见他头歪在窗户上，个子太高，睡得十分别扭，且双眉紧蹙，似在梦里都不舒服。她便俯身替他调整座椅，离得太近，气息相闻，她觉察到他已经醒来，便抽回身。

　　戚怀敏望了她一会，方道：“回家吧。”

　　他们一路上，没人开口。许纯专心开车，戚怀敏满腹心事，偶尔看她几眼，又将脸别向窗外，看着外面缓缓后退的行人与车流。立交桥上灯火如珠串，闪烁如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