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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兔西乌   “回去 ...

  •   “回去了?”何成桉扶着人出来,取下被子,把衣服披到乔映生身上。

      “你会冷的。”乔映生作势推开。

      “你不会是想让我把这被子买下来吧?”何成桉还颠了颠,“倒也厚实。”

      “我买得起!”

      何成桉闻言一愣,“你还真想过要买?”

      “你说你这跟我这较什么劲儿呢?”何成桉眼睛看着司机,却附耳乔映生。

      没办法,乔映生跟缺根筋似的,他怕又把人给惹急了,只得悄声说话。

      可旁边的人没有应他,何成桉疑惑地从内后镜看去,乔映生裹着从医院买来的厚棉被,歪在了一边。

      这是……睡着了?他捏了捏乔映生的耳朵,嗯,真的睡着了,都可以碰耳朵了。

      “叔,刹车轻一点,他睡着了。”他俯身对司机师傅悄声说道。

      “诶好。”

      “哥,到了。”何成桉瞳孔一缩,突然抓住乔映生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头!”

      乔映生睡觉容易受惊,他被吓醒时,头习惯性地往后倒,差点撞到玻璃。

      他胡乱地抓着,手在空气中屡次扑空,最终被握在温柔里。

      “别碰我的手!”

      “乔映生,听话,下车。”

      司机师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现在的年轻人啊!

      乔映生就任由他拉着,“何成桉。”

      “嗯?醒了?”

      乔映生点点头,“刚才没有抓到你吧?”

      “没有,你……”何成桉停下了脚步,他愣愣地看着前面,“哥,你的店……”

      “嗯,只是前厅被砸了,小黑兔没事,它在我卧室。”

      何成桉皱着眉头,用脚踢开散在地上的杂物,这些原本不是杂物,它们有些是漂亮的玻璃,陶土和被精心照顾的花朵。

      “今天没有鲜花包围了,抱歉啊。”

      心血被毁了大半,却还在给别人……

      何成桉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他把乔映生带进卧室,这是他第一次来,里面为了方便,没有过多的程设,兔笼是落在一个小角落里的。

      何成桉没有回答,他发现这个房间没有顶灯,只有台灯,他把乔映生扶坐在床上,自己起身去开灯。

      “你要去开灯吗?”乔映生问。

      “嗯。”何成桉终于开口了。

      “明天没课吗?”

      “晚上有。”

      “之前聊天,你说你教化学?会做实验吗?”

      “我偏理论,实验有时不是我带。”

      “那你的课又难又无聊,还被安排在晚上,学生不会睡着吗?”

      何成桉给他掩好被子,确保是包裹严实后才回答他:“不会,我比较严厉。”

      “哦……你不回家吗?”

      何成桉从外面拖了个凳子进来,“你不是确认过了吗?”

      房间里沉默了好久,久到何成桉以为床上的人已经熟睡了。

      “何成桉?”

      何成桉被叫的一个激灵,“在。”

      又是一段沉默,何成桉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又或者是乔映生梦呓了。

      “何成桉,你过来一点……”

      “我在这里。”何成桉麻溜地过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带孩子。

      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有风有雪,有人生出胆怯,也有人缝补缝隙。

      胆怯的人终于勇敢——他也向他跑去。

      “我害怕。”

      “我在呢。”

      乔映生把手伸了出来,“把手给我。”

      何成桉乖乖照做了,他现在太困了,实在没有精力去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

      “我因为意外失明,失亲,但世事好像觉得我凄惨,就给了我一种能力,只要像这样握住别人的手,就知道那个人的记忆和心魔。”乔映生说的平静,从前种种就像是梦一场。

      何成桉开始没有当回事,但他不经意间回忆起事情种种,想到乔映生可能没有说谎时,他惊讶地看着他。

      “那天的那个司机……”

      “嗯,我摸到的。”

      何成桉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呆地看着相握的手,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在看我的记忆!?

      他是化学老师,但这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何成桉,你不松手?”

      “都摸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乔映生笑了笑,这是打心底里的:“就差这一次。”

      “何成桉,我读不到你。”

      “什么?”何成桉的大脑还在刷新认识。

      “我看不见你的记忆以及你害怕的东西。”

      何成桉彻底宕机了,难道他也有超能力?

      “我说完了,晚安。”乔映生这才放开。

      这还怎么睡啊!何成桉借着台灯的光,沉默不语地看着床上的人许久,走了出去。

      门锁轻轻扣上,乔映生睁开眼睛,仿佛可以看见一样。

      “何成桉,我害怕。”

      没有人回答他。

      乔映生睁开眼睛,“小助手,几点了?”

      “现在是北京世界7点56分08秒。”

      已经快八点了啊!“嗯!”乔映生先伸了个懒腰,手拿过床边的拐杖,这本是习惯性的事情,可当他做起来撑着它时,脑中灵光一现——

      昨天阿昭老公来时,他是拄着拐杖出去的,拐杖应该在打斗中掉在了外面啊!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床头边……而是好像,不是之前他的那一根。

      有一道荒谬的光,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突然大声喊道:“何成桉!”

      “怎么了!”

      门很快便被打开,他仿佛听见了何成桉因为奔跑过来而加速的心跳声,还闻到了包子的香气。

      “我害怕。”

      “做噩梦了?”

      这次有人回应。

      就像有的人不是随时都在,但只要他在,事事就都会有回音,如果是他的回音,那等的时间长一点也没有关系,因为不是不在意,只是有些东西需要等待。

      乔映生点点头。

      “昨晚哭过了?眼睛都肿了。”何成桉给他揉着太阳穴,“外面打扫干净了,包子也蒸上了。”

      “嗯。”

      “我在呢,不怕不怕,我丑能镇宅”

      乔映生想起了方在予曾经说过,说何成桉貌比潘安。

      他笑了起来。

      何成桉拉过乔映生的手,“本人185,体重不知道,父母健在,想知道很多,等下就把鸡蛋吃了。”他顿了一下,说:“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你不吃蛋黄。”

      乔映生打开他的手,“在予从来不会逼我吃蛋黄!”

      “我不是方在予,我是何成桉。”

      “何成桉。”

      “嗯?”

      “我想去听你上课。”

      “好,但要吃蛋黄。”

      “蛋黄蛋黄的。”乔映生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我知道,吃吃吃!”

      何成桉满意地笑了笑,他瞥见角落里的笼子,“这兔子叫什么?”

      “粥呢?”乔映生没听见,一门心思扑在饭上。

      “别,烫!”何成桉按住了他到处碰的手,递给了乔映生一个小瓷碗:“这一碗合适。”

      他早先就已经盛好了,不烫口也不凉胃。

      “你刚刚说什么?”乔映生这才想起来,方才何成桉好像对他说了什么。

      “小兔子叫什么?”

      乔映生咬着豆沙包,含糊不清地说:“福娃!”

      “北京奥运会?”

      “才不是!”乔映生正色道,“我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平安幸福。”

      “那哥哥,有我的份吗?”

      “有,有啊!”

      “那就好。头抬起来,头发要掉进碗里了。”

      “哦。”

      “等下我要回家拿电脑,哥愿意去吗?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拿了再来接你,也不远。”

      乔映生餍足地窝在凳子上,打了个哈欠:“去。”

      “好,等我洗碗。”

      何成桉刷刷洗洗了好一会儿,乔映生闲着无聊,就和盲人助手玩。

      “打开相机。”

      “已为您打开相机。”

      他的手在每在一个选项上做停留,小助手就会大声朗读出选项的名字,作用。

      “哥,在干嘛呢?”

      “快来和我拍照!”

      何成桉接过手机,“好啊!”

      “三,二,一!”

      冬日的太阳和月亮定格在了咔嚓声中,月亮借着太阳的光,也同样在熠熠生辉。

      “哥,你就在这里坐着,水果给你放在旁边了,饿了就吃,困了就叫我,我带你去办公室睡。”

      乔映生乖乖点头,“你上课就好,不用顾及我。”

      而事实上,何成桉也确实没空顾及他,学生们也一门心思地学,丝毫没有关注到他。

      趁着下课,乔映生悄悄唤了声,“何成桉。”

      何成桉仿佛有所感应一般,从书本中抬头。

      “老师?”

      “没事,先来看这道题……”

      “小助手,你说他能听见吗?”

      “我不太明白。”

      乔映生叹了口气,算了,这么远,本就是叫这玩。

      “哥,你怎么不来问我,你叫的不是我吗?”

      声音就在面前!

      乔映生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习惯性地侧过耳朵。

      “是盲人诶。”有人小声地说。

      渐渐地私语的声音变大了,十分吵闹。

      乔映生有些不舒服,他不安地想,自己是不是给何成桉丢人了。

      “老师,他是你哥哥吗?好白啊!”一位女生大着胆子说。

      乔映生赶紧缩了缩脖子,想去拿围巾的手,被按住了。

      “哥,你是乌龟吗?”

      “我!”

      “哥哥叫什么啊?”有人过来了,越来越多的人。

      他的手在手套下发着汗,“姓乔,乔映生。”

      “好好听!”大家惊呼。

      “映生哥哥为什么带着手套啊?映生哥哥是做什么的啊?”

      “手受伤了,花店。”

      “好厉害!有名字吗?我要去支持!”

      学生们的夸赞热情而又直白,乔映生脸越来越红,“叫,知了的花,地图上就可以搜到。”

      “好了,上课了。”何成桉期间一直在乔映生的身侧,扶着他的肩膀,给他独有的安全感,也不让乔映生生出怯懦和退缩的机会。

      “哥,就我看见的而言,大家均乘兴而归。”

      他递给乔映生一包纸,“你之前一次因被幸福环绕而哭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现在是。”

      “我现在是。”乔映生马上回答,他看不见,但他抬起头准确无误地看着何成桉,眼中像是聚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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