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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来横祸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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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冷,我送你进去。”见乔映生还愣在原地,何成桉便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乔映生嗅着还在空气中弥漫的汽油味,按照车的速度,明知道早已拐角,可他还是忍不住问:“走远了吗?”
何成桉笑了笑,这次没有发出声音,所以乔映生不知道。
“他会一直在我心里。”乔映生说出口的话温柔地像团棉花,“况且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还会在你的手机里。我送你回去。”说着,何成桉又握上了乔映生的手,这次依旧没有反应。
难道,失灵了?
乔映生攥的用力,像是非要把到他的骨头方才罢休。
“你……”
“怎么了?”
乔映生没有明白他的欲言又止,何成桉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刚才在予说的……你可以吗?”
方在予走之前,拜托他照看一下乔映生,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是冷静想来,大家都还没问人乔映生的意见。
“你忙的话……”乔映生的话说了一半,但足够了。
“时间够用,哥哥,记一个我的电话吧!”
“嗯。”乔映生跟着盲人助手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碗筷已经被洗干净了,乱糟糟的前厅也被收拾的敞亮,见没了动静,乔映生不由得想,何成桉是进来了,还是……走了?
他不需要太亮,但还是摸索着打开了台灯,在他眼里这就是被罩了千层的黄色团雾。
他把它挪到了还来得及没修剪的玫瑰花旁,试探性地叫了声:“何成桉?”
“嗯?”
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方向大概是在……鱼缸那里。
“怎么了?又划伤了?”何成桉的声音由远至近,鞋底因为急切,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声响。
“没有没有,帮我拿一下剪刀。”乔映生当然知道剪刀在那里,他只是想确认人在不在,“你不回去?”
“哦,等车来——”何成桉把剪刀递给他,又顿了一下,“我走了会和你说,没说就是在。”
“嗯。”说完,整个前厅只剩下乔映生剪枝桠的声音,一下一下,叩在一扇名叫尴尬的门上。
而事实上,是何成桉打开TED,戴上了耳机,只读圣贤书的他并不知道此时有人正在试图打破沉默。
“何成桉?何成桉?何……”
“我的车到了!”何成桉因为带着耳机,这一声叫的着实大,明明没有别的含义,可在乔映生听来却是逃离这里的兴奋。
果然……
何成桉走过去道别,查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其实你实在不想,是可以拒绝的,这不是你的责任,而是我也加了帮扶群,日常是不成问题的。”
“你在说什么?”
“以上。”
乔映生头也没抬,依旧在剪着枝桠,看不出情绪,但何成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我为什么不想?”
“你和他的情谊,和照顾我没关系,这是你和他的。”乔映生耐心地说。
“我们也算朋友了吧?照顾朋友不是应该的?”何成桉挂断了司机打来的电话,“刚才是发生了什么?还是你自己想了什么?”
“你先回家吧。”
“我……行!”何成桉咬咬牙,接了司机的电话,“诶诶!马上马上!”
路灯光顺着缝隙泄露了进来,随着关门声,乔映生的世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伸手关掉了灯,“咔哒”像是落了锁。
他点开微信,用盲人助手一个一个点,最终找到了互助群,刚想输入点什么,助手突然开始播报。
“微信,何成桉,语音。请问是否开启?”
随着“嘟”的一声,何成桉带着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前厅又响了起来。
“我临时有材料要准备,着急回去。所以来不及问清楚你明天早上,呃……想吃什么?”
乔映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明明不想理他,怎么还……
没想完,第二天语音接踵而至。
“我刚才在听TED,你是不是又叫了我,我还没听见?还是说是别的事情?”
在听东西啊……我这也太敏感了吧!
乔映生觉得自己像只动物换了新环境一般,害怕周围的人事物。
早晚都会讨厌,不如现在就讨厌,毕竟方在予不讨厌他,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人也熟。
可何成桉……
“之前说的话作废,我在不在都可以叫我,你明天要吃什么?”
好像也不是难相处的,一直都是自己的自卑在作祟罢了。
“豆沙包。”
“那你之前是不是叫我了?”
“嗯,你没应。”
“我的锅。”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聊着,听声音何成桉应该还在车上。
“路上注意安全。”
“好,那个……你当时想和我说什么?”
“没,我要睡了。”
“锁好门窗,检查电器。”
“门锁了,开关关了,电箱不方便查,晚安。”
倒是一如既往地诚实啊!何成桉转着手机,笑了笑,打上了“客气,晚安。”就按下了锁屏,他看着窗外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方才觉得今天对上司机的乔映生好奇怪。
“阿嬷,来三个豆沙包子,一个鸡蛋,一碗粥,打包。”
何成桉下午有课,他一大早就起来备昨晚还没备完的课,毕业后,他就选择了在本地当老师,收入倒也还过得去。
“谢谢,阿嬷!”,虽然只说要豆沙包,但他怕乔映生吃不饱,又自己做主多买了几样,还问旁边老大爷买了一窝大白菜。
街道上原本已经化了的雪,又重新堆积起来了,乔映生起床先照看了不耐寒的花朵,伸着懒腰摸索着去了厕所。
乔映生窝在沙发上很久了,他点开盲人助手,现在已经10:36分了,何成桉还没有到,他该不会是忘了吧?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点外卖时,前院的门响了。
“哥,慢点,路滑!”何成桉看着乔映生摸摸索索地出来,不免胆战心惊。
“我知道分寸,快进来,太冷了。”
“我打的车爆胎了,就来晚了。”何成桉取下围巾和手套,“给!”早饭他用羽绒服一路上裹着来的,等到乔映生手里,温度适口。
“谢谢,请坐……呃?”
“怎么了?”何成桉倒了杯水,嘬了一口,说:“有毒?”
“这,太多了。”
“这1米8你白长的?”
“上个月体检,我1米82。”
“……”
就像是,1米79和1米80的区别,男人,总是执着于身高。
“你买了三个手掌大的包子,一个鸡蛋,一碗粥。”乔映生叹了口气:“你吃得完?”
“吃得完啊!”
“那,你吃饭没?”
何成桉又找到了一包茶,“我才想起来,我好像没吃。”
“剩下的两个包子和鸡蛋归你,粥……我就忍痛割爱一半吧!”乔映生开始分配,“我闻到茶味了,空腹别喝,里面含有大量的咖啡因等生物碱。”
“哦。”何成桉听话的放下了茶杯,乖乖去厨房拿了个碗,“我来吧!”
“嗯。”乔映生听着粥滑落的声音发神,“感觉好稠,好香。”他不由得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何成桉笑了笑,乔映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抿了抿嘴。
乔映生包着粥的嘴嘟囔着:“你今天下午有空吗?下午送米的要来。”
“大概几点?”
“3,4点吧?”
“恐怕不行,我下午有课。”何成桉想把蛋黄放进乔映生手里,“你这人怎么进屋不脱手套啊?快脱下,给你个好东西!”
乔映生缩了缩手,饭也不吃了,就眼中无光,垂着头坐在那里。
“不脱不脱!是蛋黄,我丢你碗里了!”何成桉头都大了,就脱个手套,这人怎么还焉了?
“不吃蛋黄。”
“拿出去了!”何成桉马上说,都不带停的。
何成桉收着桌子,“你一个人搬米可以吗?”
“可以,就是有看不见不方便。”
“你让他放门口,我下班来。”
乔映生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大堆花,“看情况。”他脱下手套,用触感仔细感受来自自然的馈赠,“何成桉?”
何成桉马上走了过去,“嗯?”
“手给我。”
原本冰凉的手,因为暖气和食物变得温热又柔软,指节很长,食指有些畸形,上面还有层茧,一摸就知道是长年写字造成的。
“怎么没有……”
见乔映生抓着他的手不放,还翻来覆去地看,何成桉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要走了?”
刚才肯定不是这句,但何成桉还是不动声色,“嗯,我买了一窝菜,刚刚分了几片给兔子,放在电视柜下的篮子里了。”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何成桉套好围巾:“好,你晚上想吃什么?”
“红薯?板栗,泡面?”
“泡面驳回,走了。”
乔映生站在门口,朝着即将上车的何成桉大喊,“你喜欢什么颜色!?”
“粉色!”
粉……粉色?!乔映生愣在了原地,一位年轻的,正血气方的男老师,居然喜欢粉色!
他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为什么不能喜欢粉色?又不是什么坏事。
很浪漫。
“请问,有人在吗?”
来单子了!乔映生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出去。
“老师,五元环为什么不是平面机构 ?”
“碳单键间有一定的键角,所以一般的五元环都不是平面,不过在某些情况下五元环可以是平面结构的。”
何成桉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推了推眼镜,一副严师的样子。
“好好学,这节不难。”
随着铃声想起,何成桉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却没想到没有一位同学走,“加班啊?”
“是啊,老师!”有一位同学哀嚎道。
“不懂的来问我。”
“老师拜拜!”
何成桉挥了挥手,拿出手机看,乔映生一条消息也没来,他撇了撇嘴,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哥,我下班了。”
那边的乔映生一看就是已经守着手机好久了,这边刚发完消息,瞬间秒回,“可以打电话吗?”
乔映生有些忐忑。
电话也是瞬间打进来,“哥?”何成桉的声音令人心安。
“我在xx医院,我……”
没等乔映生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人就打断了。
“你怎么了?伤着哪里了?”
“不是我,是一位姑娘。”
“姑娘?”
“嗯,你快来。”
何成桉在到医院之前始终悬着心,等到了医院,他的心更是在半截揪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没受伤?”
乔映生的脸上贴了块创口贴,身体肉眼可见的位置也挂了彩,他坐在凳子上裹着被子,里面的衣服破了口。
“对不起,又麻烦你了。”乔映生手磨着纸杯低头小声说道。
“怎么回事?怎么不早点说?”何成桉看着一杯中早已没了热气的水,一把拿过来。
“你要走了吗?”乔映生有些难过。
“我干嘛走?我走又不可以威胁到你,但在我接水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想个说法——乔映生,我在生气。”
原来下午来的那位姑娘是之前司机的女儿,为了躲她老公才来的。
“我之前拜托叔叔给的花,上面有我店里的logo,她是照着找来的,她说她没地方可以去了。”
何成桉皱着眉头,“她老公来了?”
乔映生点了点头。
何成桉挑眉:“以为是情人?”
“嗯。”
“误会解开了吗?”
“解开了,他老公在警局。”
“她躲她老公干嘛?”
“她老公是债主儿子,上一次5000,有些时候是他……爸……”
何成桉吸了口凉气,“这你都知道?”他这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了,所以才给花的?”
“何成桉,我是被载过来的,可以扶我去331病房吗?她在里面。”
何成桉握住了他的手,“今天没戴手套?”
“太急了。”
推开病房的门,映眼一位少女望着点滴出神。
“阿昭?”
随着乔映生的轻唤,阿昭明显的抖了抖,她惊恐的望着来人的方向。
“吓着你了?”
“映生,对不起。”
“我没事。”
阿昭疑惑又戒备地看向何成桉,何成桉立刻就明白了,“你好,我叫何成桉,是来接他回家的,你们聊,好了叫我。”最后四个字他是对着乔映生耳语的。
何成桉出了病房,走到吸烟区,隔着烟雾看外面雪纷纷的世界。他非常闷,无论是对阿昭,还是乔映生的遭遇,他都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他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