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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报名 幽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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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
“呼,总算是结束了,我的老腰差点没断……”一个短发女修向后一靠,手不知摸到什么地方一按,原本板正坚硬的灵木椅瞬间变成一把摇摇躺椅。
短发女修惬意地瘫在垫了层软垫的躺椅,几乎等人高的宽刃长剑随意搭在腿边,丝毫不在意自己如同死鱼烂虾一般的身形。
“纪行,给我坐直!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在学宫不像样也就罢了。现在可是在外面!周围人可都是看着呢,我们学宫的脸马上要被你丢完了!”
旁边同样年轻背着把长剑的男修,刚校对完录入的信息,便看到纪行这幅懒散模样,瞬间横眉冷对。
“喂喂王冶你看看,现在哪还有什么人,太阳马上都下山了。要我说我们现在就能走了……”
纪行不为所动,脑袋枕着双臂,翘着个二郎腿,嘴里吊着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冰糖葫芦,好不惬意。
王冶嘴角抽了抽,环视一圈,确实没什么人了,便也不管这懒散没正形的人了。
总归是不丢他们幽州学宫的人就是了。
“不行,距截止时间还有一炷香,再等等。”说完,王冶继续端正坐好,开始浏览今次报考名单。
“今年这批质量真是不错,各路有名的天才都来了,竟然连筑基期的都有,真是了不得……这次的考核有的看了。”
王冶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洛九州、云丹青、荆道行……
各州有名有姓的小天才都来了啊。
夕阳将沉,丝绸缎带般的橙红晚霞将天地染成一色,天与地交相呼应,可供十驾马车并行的宽阔街道也染上一片暖意。
坐落在幽州城寸土寸金绝对正中心地带的幽州学宫,其外形却与这片富丽堂皇繁华热闹的街区格格不入。
形状各异、未经雕琢的巨大黑石,不加一点装饰修整地直接堆摞成高大的墙体,粗狂中透着些许威严。
灰黑色的牌匾上是藏青色的大字,遒劲狂舞异常凌厉,仿若刀刻。
这一座完全由黑石构成的偌大学宫,简朴中又奇异地透着一丝威严。
这便是幽州学宫,即使形制简陋,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玉石金线,但只凭那简单的四个大字“幽州学宫”便足以令人生畏起敬。
从传送殿出来,没有一丝停留,随便抓了个人问出幽州学宫在哪,温礼便马不停蹄地飞奔而去。
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幽州学宫,才将将把学宫景象收入眼底,便看到大门口一坐一趟的两人。
面容清秀却一派严肃的年轻男修,脊背挺直,正端正坐着看玉简,其身后的长剑一丝不苟地绑好,只漏出短短的剑柄。
男修身后是一把剑,近两米长的赤红巨剑,只一眼便吸引了温礼所有的目光,那剑即使半搭在地上,也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强大、炽热、凌厉,无疑是对这把剑最好的形容词。
视线上移,躺在摇椅上的年轻女修映入眼帘,正叼着糖葫芦惬意躺着的短发英气女修,最长不过下巴的碎乱短发,或长或短参差不齐,发间还夹杂着三五道红发,看起来颇为飒爽。
温礼惊讶发现在那几乎称得上夺目耀眼的赤红巨剑下,眼前这个短发女修竟丝毫不落下风,完全没有被压制的感觉。
那威势逼人的剑与女修相契相合,仿若天成,两者没有针尖对麦芒的彼此压制,有的只是相得益彰,相辅相成,说不出的和谐契合。
温礼暗暗收回目光,似是随意活动了下手腕,顺势戳了戳腕上的小仙草,感受到轻微的蠕动,这才放心朝两人走去。
“不好意思,我来报名。”
“咦,那么晚了还有人啊?”纪行咔擦咔嚓嚼着糖衣,抬头看了眼比桌台高不了多少的温礼,眼睛瞬间亮了,
“哎,小妹妹要不要吃糖葫芦啊?姐姐请你吃啊?”
温礼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古怪又灼热。
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果断回绝:“不用了谢谢!”
好像有点奇怪。
“纪行你别闹!”王冶回头瞪了眼纪行,看了眼时间,这才严肃地看向温礼,“来得有些晚,不过还在报名时间内,可以报名。”
“下次尽量早点来,要不是遇到我估计你就报不上名了,毕竟有些不负责的人可能待不到点就溜走了。”
说着,王冶意有所指地看向旁边的纪行。
闻言,纪行尴尬地笑笑,连忙道歉赔礼声称下次再也不会了。
王冶也不理会纪行,正了正神色:“好了,现在开始吧。姓名,籍贯,还有身份令牌。”
“温礼,临安城屏南镇,身份令牌丢了。”温礼平静乖巧地回答。
“哈丢了?那不行,除非重大原因,身份令牌必不可少。“王冶头也不抬回道。
突然王冶猛得抬起头,刚还一板一眼的严肃脸庞瞬间破了功:“屏南镇?“
身份令牌指的是初级学宫入学发放的,可以证明学生身份,其上还记录着四年的学习记录。
关于身份籍贯以及,资质,这些基本信息都包含其内。一般来说,或者说规定上,身份令牌是每一个报考学宫的学子必不可少的东西。
可是,对温礼来说,却不一样。
她来自屏南镇,一个刚刚经历恐怖兽朝,全镇沦陷的地方。
审核或许会通融一些,她需要赌一赌。
关于资质,之前的经历告诉她,在没有强大实力前,不能轻易暴露。
路上,她询问过小仙草,小仙草说可以掩盖灵值,但不知道具体能掩盖多少。
屏南学宫资料还没有上传临安学宫,现在学宫毁于一旦,也就意味着她的资料也消失了。
这么久以来,唯一的好事。
温礼轻轻抚摸小仙草,与赤芍告别前,她问过如果先天不足,需要什么来补足。
现在虽然不清楚小仙草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但总归与这些有关。
五行壤、太乙真水、十二莲液,乙木土……
在一众听着就不太可能的灵物中,温礼挑出了勉强可以获取,又适合植物的这些,希望之后能够遇到。
温礼长叹一口气,只觉自己任重道远。
看了眼皱着眉头思索的王冶,如果不行,那她便自己修炼。
当一个散修也行,除了资源获取难,信息匮乏,无人教导……外,还是可以的。
温礼小脸皱巴起来,还,还是进学宫吧。
不过,温礼凝目看向王冶身后的纪行,一切要看他们怎么说,如果必须要令牌,那她别无他法,只能去做散修。
“屏南镇啊,屏南镇……” 王冶皱眉。
屏南镇,这些日子没有人会不知道的无名小地方。
先是诡异兽潮导致全镇被灭,据说无一生还人口。如果只是这样,顶多被感慨一句可怜,人们便会忘到脑后。
可之后,这屏南镇却突然冒出了个古怪大阵,一片废墟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就在三天前,解阵不成的众人决定暴力破阵,然而在五名元婴高手的合击之下,愣是没能炸开神秘大阵一个口子。
于是,这小小的屏南县彻底出了名,什么上古秘境、大能洞府、传承至宝各种各样的传闻猜测响彻整个大陆。
而传闻中无一人生还的屏南镇……
王冶眉头皱起,这才抬眼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色道袍小姑娘。
身高不过一米五出头,宽大的道袍有些空荡荡,风一吹就漏出瘦弱的身形。
再往上看,一双纯粹透亮的眸子格外吸引人,只是和这个年纪不符的苍白面色让人不免担心她的身体状态。
气质沉静,面容平和,如果不是身高和过于稚嫩的脸蛋,他还以为眼前站得是个成年人。
看着小孩沉静乖巧的模样,再加上这一副病弱的身体,王冶对她的话已然信了七分。
虽说是无人生还,但在那几天外出不在屏南镇的人自然也是有的。
眼前这小姑娘估计就是那幸运儿之一吧。
这糟糕的脸色怕是也早了些罪吧。
哎,可怜。
“行,下一个问题”王冶清了清嗓子,手上的笔就准备往下记。
虽说没了令牌,但学宫规定也不是死的,反正上级学宫处有备案,信息一查便知。
他记得屏南学宫好像是归临安学宫管的,行,回去后查查吧。
话音未落,旁边吊儿郎当的纪行打了个哈欠,突然插了一句:“温礼是吧?屏南镇是吧,且不说如此重要的学宫身份令牌怎么会丢了,那籍贯证明总是有的吧?”
纪行软骨头似的半躺在木椅上,挑染几缕红发的短发随意枕在脑后,身形瘦削,看着好不潇洒自在。
她面色不变,有些锋利的长眉微微吊起,狭长漂亮的眼眸甚至含着笑意。
可却没由来地让人害怕。
那双眼睛明明含着笑,却好似能洞察人心,锐利含光,仿佛在说,无论说什么谎话她都能识破!
温礼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淡,毕竟她没有说谎。
“屏南镇发生兽潮的那一天我刚好在临安城……等我回去时,屏南城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学宫、村子、还有我家都没了。”
她白天确实在屏南镇,夜里才赶到镇上,不算是说谎。
“这个是籍贯证明。”
没有解释身份令牌为什么会丢,温礼头微微低下,递过去刻着屏南镇云仙村的籍贯令牌。
“确实是屏南镇的人。”王冶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说谎。
“那便记上吧,受灾的区域总归是要照顾下。”纪行闭上眼懒懒道,也不计较如此重要的令牌怎么会丢。
总归身份没问题就行,至于为什么没有令牌就不计较了。
倒是,这届有意思了,想到此,纪行半眯着眼,瞥了下那沉静内敛的早熟小孩。
啧啧,练气九阶,小地方出了个不得了的天才啊。
“骨龄十一。”王冶认真地记录下来,示意温礼换另一块测石。
“嗯,修为是,练气九阶。”看了眼测石上浮现的字体,王冶低下头继续写。
刚写了一个字他猛然顿住,连忙抬起头盯住测石,半空中清清楚楚浮现出四个金色大字“练气九阶”!
王冶眼睛微瞪,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地看向温礼,这么个气息孱弱的小孩竟有练气九阶!
尽管测石不会出错,王冶还是用了观灵术。
只见王冶指尖飞速结印,一道流光划过,他的眼睛瞬间亮起一道微光,继而扫向温礼。
练气九阶,确实是练气九阶。
王冶一边记录,一边不可置信地呢喃。
奇怪,真是奇怪。
那般孱弱的气息,怎么会是练气九阶……
温礼在一旁静静等待,不解释也不过问,即使这王冶明显不相信她的表现,她也没有生气。
倒是旁边躺着的纪行,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温礼装作不经意般扫过她,这人不简单。
王冶之所以看不出她的修为,很正常,不是小仙草帮忙遮掩,也没有必要遮掩。
因为气血损失过多,身体已经无力维持周身代表着修为强度的气。
所谓气,也就是用观灵术查看到的修为等级,是修士实力的外在表现。
相当于动物锋锐的爪牙,作为显露在外的威慑,这种气是所有修行的生灵自行产生的,通常来说无法自行遮掩。
不过,利用一些法器灵物便可以遮盖,或是修行到某种高度才可以自由控制。
对于修士来说,这种气非常明显,只凭肉眼感受便可知道对方修为的强弱,使用观灵术的话只会更加精准些,实际这个法术比较鸡肋,平时几乎用不到。
而由于这奇特的病因,温礼的身体竟然无法维持这种象征着实力的“气”。
总之,现在在其他修士眼中,她的气息孱弱的就像刚刚引气入体的小修士。
但是那名叫纪行的前辈却能轻易察觉,好生敏锐。
果然,幽州学宫不愧是最好的学宫,里面随便一个人都如此厉害,温礼暗自赞叹,对学宫的生活隐隐期待起来。
深呼吸了两下,终于缓过来的王冶绷起脸继续。
“好了,现在测资质。”“灵值六阶。”
看着测石上的大字,王冶内心毫无波澜。
哈哈,十一岁,灵值六阶,练气九阶……没什么哈哈哈呜呜呜……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天才罢了!
“行了,可以了,这是你的参赛令牌收好了,这个可不能丢了。明天要进行第二关文试,早上八点开始,不要迟到。”王冶死气沉沉。
“那个,我听说学宫有专门针对丹器符阵等的特殊考核……”温礼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来口。
临走前,赤芍前辈告诫她,三个月内不能使用灵力、神识,她有些担心自己能否通过考核。
她记得,邱其道前辈说过,学宫对这些修士有特殊考核通道,她现在实力大降,如果能从阵法考核通过……
“那个专项考核只在前两天进行,已经结束了,不过那个据说很难,通过率不足百分之五,错过也无所谓。”
王冶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道,在他看来与其寄希望于那个变态考试,还不如参加正常考核呢。
整理完,王冶抬头准备叫纪行收拾收拾回去,便看到眼前这个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面无表情沉着冷静的小孩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一副可惜后悔的模样!
喂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会丹器符阵吗?!
王冶低头看了看被称作剑道小天才的自己,又瞅了眼吊儿郎当的纪行,再看一眼满脸写着沮丧失望的小孩。
呆滞一笑,原来天才也是有差距的。
“耶太好了可以收工了!这两天累死我了!”
纪行一个鲤鱼打挺,干脆利落地装好东西,单手领着还没缓过劲的王冶踩着飞剑瞬间消失在天边。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只留下一阵剑风,刮得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温礼头发狂魔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