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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危险再临 “唔,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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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阿爹阿娘!别走,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昏黄的灯光,照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温礼小小的脸上,眉毛紧紧皱起,双目紧闭,不安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病弱的小脸。
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边,白花绿蔓样的小仙草,跟着温礼一路也鲜少休息,现如今亦是陷入沉睡,安静地躺在温礼枕边,色泽莹润而富有光泽,仿佛是玉石雕就的精美发簪,没有一丝违和。
温礼脸色通红,额间冒着细密的汗珠,秀眉紧蹙,鸦黑的睫毛微微颤动,嘴中不时发出尖叫,呢喃。
几天来的疲惫,再加上胸口伤势没有及时治疗,自修炼以来,从未生过病的温礼高烧不断。
“啊啊啊!阿爹阿娘!”
温礼猛地睁开眼睛,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的昏黄的灯光。
光芒虽然不强,可是看久了,眼睛还是会酸痛,尽管酸痛,温礼还是忍不住去看,去直视光芒,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咔吱,咔吱!“
木板门划过地面,发出令人难受的摩擦声。
一个高大的身形挡住昏黄的灯光,站在温礼床头:
“睡觉,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睡觉。“
沙哑粗糙的声音刺破屋子里的安静,季燃站在灯光下,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谢,谢谢你,季叔,谢谢你帮我。“
温礼呆愣地盯着房梁,哭得嘶哑的嗓子,只能发出微弱、粗哑不堪的声音。
睡觉?怎么可能睡得着,只要一闭眼,温礼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阿爹阿娘砸落在竹楼小院的画面,浮现出阿爹阿娘满脸是血的模样,浮现出阿爹阿娘倒在冰冷雨地的画面……
季燃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着温礼,高大宽厚的身形遮住了刺眼灯光。
良久,温礼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苍白到透明的脸庞滑落,终于忍不住发问:
“季叔,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了人,做了好事,最后受伤的却是我? “
“为什么坏人没有事?为什么最后阿爹阿娘会受我连累?“
“是我害死了阿爹阿娘吗?“
“我是不是最开始就不该出手相助?“
温礼眼睛微睁,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尚且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沙哑,仿佛呢喃自语般说个不停,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却写满了无助与悲伤。
如果,自己在最开始,遇到银月狼时,没有出手相助,那是不是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楚寻不会嫉恨自己,也不会再朝顾承陷害自己,顾承也就不会一心杀自己,那自己就不会拖累小仙草,害它暴露自己,引得顾承一路追杀,最后害死阿爹阿娘。
如果最开始自己什么都没做,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像往常一样,和阿爹阿娘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逛街,一起……
自己的阿爹阿娘就不会死了吧,不会因为自己而死了吧……
“害死你阿爹阿娘的不是你,是杀人的人,是指使杀人的凶手。”
面色无波,仿若枯井一般的季燃,第一次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粗哑的声音中不再是是平静无波,而是极为坚定。
温礼一愣,不是自己的错,可还没有来得及想这句话的意思,季燃的下一句话便让温礼再次呆住了。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初的你会如何选择?“
季燃有些恍惚,枯燥杂乱的长发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张画面,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会怎么做?
怎么做?季燃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麻木混沌的眼中难得多了一丝其他情绪,当然还是杀了他们啊。
沙哑粗粝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温礼干涩的眼睛动了一下,嘴唇微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紧衣袖:
“怎么办?“
看着银月狼被人如此残忍的折磨伤害,有能力出手的自己会忍住不出手吗?
看着懵懂无知,救了自己的多次的小仙草落入顾承手中,自己能够不出手吗?
对啊,即使再来一次,自己也不可能不出手,如果真的对这一切弃之不顾,那自己还是温礼吗,还是阿爹阿娘教导的温儿吗?那么自己还修这道干什么!
“怎么办?一,如,最,初,的,选,择。”
温礼一字一顿地说出答案,嘴角带着笑,眼泪却是随之落下,是啊,无论如何自己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否则自己就不是温礼了。
“为什么受伤的是你?”
“因为,你,还,不,够,强,大。”
季燃一字一顿地说道,粗哑的声音中透着浓烈的感情,眼中不知为何闪过一抹悲伤,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
昏黄的灯光再次照射到温礼身上,强烈的灯光此得温礼忍不住闭上双眼,只一下温礼又睁开眼睛,直视灯光,虽然刺眼,但还是死死盯着。
是啊,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会连累亲人好友。
坚守自己的道义,不错,但在自己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只会连累亲友。
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坚守自己的道义,才能不连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错了的永远不是想要追求正义的自己,错的是那些不择手段贪婪残忍的杀人者。
可是,即使明白了,为什么还是那么悲伤?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
温礼只觉得自己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完了,可是即使是一生的眼泪,也抹不平失去阿爹阿娘的悲伤。
阿爹阿娘,等等我,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温礼闭上双眼,现在的自己没有时间悲伤了,现在的自己需要养伤,休息,修炼,然后杀顾承,报仇!
强烈的情绪波动,加之生病的不适,很快,温礼便又陷入了沉睡,尽管睡去,眉头却还是紧紧皱起,额间的悲伤怎么都抹不去。
“都起来,别睡了!兽潮来了,兽潮来了!“
“还拿什么东西,都这种时候了,赶紧跑啊!“
“兽潮?怎么会有兽潮,别骗人了,我在这小镇上呆了几十年了,可从没见过什么兽潮。”
“有什么可跑,兽潮?能有多大啊,顶多几百只吧……”
惊慌失措的喧哗声,兹拉的开门声,马车划过地面的沉重声,大雨打在地面的噼啪声……
几欲震耳的种种声音,让刚睡着的温礼一下子惊醒,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眼下青黑色的疲惫还没有褪去,豆大的汗珠顺着额间滴落。
温礼一把掀开被子,昏昏沉沉地穿好衣服,轻轻地将小仙草放到头上,小仙草下意识缠住温礼的头发,轻抚小仙草透着生机的绿蔓,俄而推开房门。
各类阵石,阵盘随意地摆放在四处,角落里是成堆的木头碎屑以及活灵活现的木偶,是季燃的阵法店。然而,向来靠在角落里沉默雕刻的季燃,却是不见了踪影。
温礼踏出店门,扶着门框,刺骨的凉风顺着袖子钻进衣服内,温礼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外面还是大雨,即将入冬的大雨仿佛冰雪一般,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刚入寅时,天色浓黑,大雨淋漓,本是人们酣睡之时,可街道之上却是人潮涌动,空气中充斥着惊慌、无措与茫然。
一个穿着破旧盔甲的守门士兵,跌跌撞撞,手中的锣震耳欲聋,沿着街道一路向北,面上带着泥水,眼中充斥着惊恐害怕,颤颤巍巍地大喊:
“兽潮来了!兽潮来了!”
“好,好多,好多的妖兽,聚集在南门……”
“都别睡了,兽潮来了,快起来,快跑!快跑!从北门走,快逃!”
沿街的房屋纷纷亮起灯光,有人静观其变,有人不信,也有人在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但更多的人还是站在屋檐下,交头接耳打听八卦,甚至有些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真的假的,我长那么大,都没听说过有什么兽潮?”
“就是,咱屏南镇向来安稳,怎么可能有什么兽潮!”
“什么兽潮,即使真有,凭我等的实力,还不是分分钟击退!”
“哈哈,刚好,先前还要深入林子才能找到妖兽,现在直接送上门来了,兄弟们,这不是大赚一笔的机会吗!谁要跟我一起去南门,去大赚他个一笔,哈哈哈!”
“可是那守门的话不像是假的……”
“就是真的又如何,不过是个没讲过世面的黄毛小子,指不定把几百只妖兽当作了兽潮,看把他吓得……”
大部分人都不以为然,毕竟屏南镇虽靠近行渊森林,但妖兽却不是很常见,一般要深入个三五天才能见到些弱小一阶妖兽,平日里见到的都是些不入阶的小妖兽罢了。
像兽潮这种东西,是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屏南镇。
真的有,最多也不过是千来只的小兽潮。
朝北门赶去的人只是少部分,大部分都在观望,毕竟自己积蓄产业都在这里,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兽潮?百年前的兽潮?快跑快跑!“
“百年前发生过兽潮,成千上万的妖兽倾巢而出,不过是瞬息屏南镇便成了人间地狱……“
一个中年男子披散着头发,睡眼惺忪地从屋内出来,可一听到兽潮二字,瞬间满脸惊惧,仿佛疯了一般开始大吼大叫,可惜他的声音太小,在喧哗吵闹的环境下几乎没人听他说话,即使听到了也不以为然,仍旧自顾自地聊天。
中年男子自顾自的吼完,哆嗦着手拽上储物袋,踩着法器飞速消失在街道上,整个动作不过十几秒。
距离与阿爹阿娘彻底分别,不过两个时辰。
温礼身体有些发软,靠在门框上,看着的人群,听着雨声中夹杂的嘈杂,眼前一阵恍惚。
刚刚才埋葬完阿爹阿娘,就遇到了兽潮吗?
正生着病的身体叫嚣着要躺下,要休息,温礼呼出一口浊气,喝下一杯凉水,昏沉的脑袋终于清明了些。
脑中闪过书中的记载,百年前,屏南镇,兽潮,死伤惨重,千不存一。
甚至隐隐约约,温礼听到了妖兽的嘶吼。
温礼面色凝重地看向北城门方向,内心惴惴不安。
“吼!”“嗷!”“嚎……”
数道兽吼声乍然响起,声势滔天,震耳欲聋,带着骇人的气息回荡在整个屏南镇。
声音不大,却直入耳中,带着庞大的威压,温礼的脸色唰得一下,又白了三分。
这是……
温礼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数千米外的南城门,几道庞大的妖兽虚影几乎要将屏南镇踏碎,只是看一眼便觉眼睛生疼。
“啊!”“唔!”
“阿娘!我的脑袋好疼啊,呜呜……”
“阿爹,阿娘,我好怕……”
整个街道的人都僵在了原地,孩童稚嫩尖细的哭闹声划破满街的寂静。
“那么强的威压,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是,是三阶妖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们完了,完了,是真的兽潮,三阶妖兽……”
“快跑!囡囡快,我们赶紧离开,离开!”
满街的人终于意识到危险了,什么也不拿了,带着孩子踩着法器就往北城门跑。
只一瞬,街上,空中到处是法器灵舟,人潮拥挤,争先恐后地朝北城门奔跑,哭喊叫闹声充斥着整个镇子。
不可能挡的住的,三阶妖兽,有三阶妖兽带领的兽潮,又岂是以练气期和筑基初期为主的屏南镇可以挡的住的!
“吼!“
“轰!轰!“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兽吼,一个带着血煞气息的庞大兽爪狠狠抓向屏南镇。
可下一秒,仿佛金石相撞,剧烈的几乎要穿破耳膜的撞击声响起,下一秒屏南镇的上空浮现出一个散发着玄妙气息的庞大阵法,复杂玄奥的纹路,散发着莹莹金光,将强势的攻击全然拦下。
庞大的阵法将整个屏南镇牢牢护住,仿佛金钟一般,面对三阶妖兽的攻击,纹丝不动。
“是三阶阵法!“
温礼盯着玄妙的阵法,一时之间竟忘了阵法外的危险,神情陶醉,不愧是三阶阵法,结构稳定,节点勾连完美,阵纹繁复而富有韵律,连那么强的攻击也能轻松拦下。
然而,下一秒,温礼的表情彻底僵住。
三个三阶妖兽!
三个几欲遮天的庞大兽影,一起砸向阵法,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兽吼声,阵法正中间出现一丝裂纹。
温礼屏住呼吸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笼罩着整个小镇的庞大阵法,站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惊到了阵法。
可是,下一秒,裂隙几乎是瞬间便蔓延到了整个阵法,轰得一声,阵法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