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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埋骨地 “有骨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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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少爷兵里,有个少爷中少爷,名叫徐天赐。徐天赐父亲官拜三品翰林院长史,儿子却打小读书没读出个名堂,见天往外钻去跟行镖走货的粗人学拳。学到了十五六的岁光景,一本《尚书》还能背得前言不搭后语,如同老和尚念歪经。翰林爹爹着实看这此子烂泥扶不上墙,干脆扔进御林军让他混个前程。
他爹官阶大,他呢撒野多,行镖走货的行当里鱼龙混杂,干什么的人都有,五湖四海的风光,黑市黑话切口,赌场上的老千花活,江湖的传奇野闻,多少都知道那么一点,在一群以喝酒赌钱为主业、拱卫王城为副业的废物少爷里已经是显得出类拔萃,傲视群“雄”了。虽然现在才只有十八岁,已经十分人小鬼大地给一帮人当起了“大哥”,这群人说话办事有隐隐以他为主的意思。
徐天赐本人呢,天生一张白面娃娃脸,偏偏给自个儿配个八字胡,说是娃娃脸显嫩,不利于行走江湖,防着被人看轻。
不过在宁霜安看来,这番故作老成的打扮,效果就如同丑姑娘戴花,虽不能增添其姿色,效果却是十分夺目,让每一个路人都要驻足疑惑一下:这又是何必呢?
——由此可见,此君脑子其实并不是太好使。
随军出征的生活境况显然超出了徐天赐对于军队生活的想象。说好的好酒好肉招待没有,天天跟着行军脚上的血泡都磨出来一大串,不仅没有大夫能给瞧瞧,晚上还得幕天席地,吹风淋雨的。徐天赐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得出了一个极为天才的结论:这是顾静贞在故意折腾他们。
如今,徐天赐更是听说自己的弟兄还要挨军棍,这还能忍?
很快,一群被酒精泡傻的酒糟脑袋,在一个脑子不行的领导人的光辉指引下,五十个臭皮匠合计出了一个臭不可闻的馊主意:造反。
看多了陈胜吴广起义话本的徐天赐,将造反过程也设想得十分美好,擒贼先擒王,他们百十人一拥而上,抓住一个顾静贞能有何难?到时候,有了顾静贞在手,那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好酒好肉立刻就给安排上。
显然,这五十个个少爷兵对于敌我力量之悬殊彻底错误估计了。
除了一拥而上的部分之外,计划的后半部分全都走样到了奶奶家。
训练有素的顾家亲卫,迅速从他们中间穿插而过,将少爷兵们的“军阵”一分为二,再横竖各自穿插,在五十个人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井字格。这帮少爷兵们根本没明白,为何一群人正混乱地推推搡搡在一起,他们突然就已经被分成了九个小团各自围困。
顾家亲卫将这些人砍瓜切菜一样地收拾了,一一抓住拿绳捆了,串成一串十分不体面的蚂蚱,那打结的姿势都十分娴熟统一,显然也是操练过的。
整个过程,就花了两盏茶的时间。
顾静贞就冷冰冰地一边看着闹剧结束,连脚尖都没有动一下。
宁霜安听见喧闹声,赶紧赶过来凑热闹的时候,就只看见了这么充满嘲讽性的一幕。
他毕竟也是昨天的导火索之一,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只是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热闹。
少爷们虽然人被捆了,但是气焰仍旧嚣张,对着顾静贞叫骂不绝。宁霜安觉得太阳穴上的血管都突突得跳,这帮少爷们到底知不知道顾静贞是尊什么样的杀神?就算这些人都是皇帝派来的,顾静贞要杀他也是毫不犹豫的。
——只不过现在到底还没离开皇城多远,前脚出门后脚就把这些人杀了,未免皇帝的面子太难看。废物们借着皇帝老儿天大的面子让顾静贞忍到了今天,找死也找得太准了些!
一个亲兵走到骂得最响的那人身边,直接当胸一脚,离得近的人绝对能够听见清晰地肋骨断裂的声音。此人嘴角大量溢出鲜血,直接就一头倒了下去。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这一脚的震慑力很是惊人,不干不净的辱骂声立刻就弱了下去。
这些人显然没料到,顾静贞的人真的会二话不说就杀人。
安静之后,顾静贞才慢慢地走到这群人面前,脸上的表情比一贯更冷,坚冰一样:“有谁不服?”
下面跟鹌鹑似的,没人敢吭声。
“可以上来试试,打赢了,满足你们的条件。打输了,哼,不杀你。”顾静贞慢条斯理地补充着,仿佛在嘲讽这群人的软弱。
“我不服!”徐天赐作为这群人的领头,果然没能受住这个激。
顾静贞让亲卫给他松了绑。
徐天赐摆好架势,大喝一声,对着顾静贞直扑过来。
顾静贞轻巧地侧过身让开,在他的膝窝里不怎么用力地一点,徐天赐就直接跪下了。
但他立刻站起来,再次大喝着冲向顾静贞,气势惊人,只是被顾静贞一个手肘捣在他的鼻子上,当下就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顾静贞用脚尖将他一脚踢翻,还顺便卸下了他一条胳膊,恩赐了他一幅一边斯哈忍痛,一边托着胳膊鼻血长流的凄惨样貌。
瞧着徐天赐这幅尊容,宁霜安只能刻薄地评价:“有骨气,但是不多。”
他可是知道即便在监察司的牢房,小得跟个狗笼子一样空间里,顾静贞的功夫一天也没有拉下过。
狭小的牢房昏暗不见天日,很多人在里面待上十天半个月,不用宁霜安用刑,自个儿就疯了。唯独顾静贞在里面住了快三年,出狱的时候仍旧是他。
三年伏枥,匣里龙吟。
顾静贞想要重回西北的决心,三年来只有宁霜安一个人看到过。
辱骂过顾静贞的那个少爷兵还是死了,顾静贞的意思是直接扔掉尸体继续行军。
徐天赐去求了看起来更好说话的赵凤城,希望能够派人把他的尸体运回京城,交给他的家人安葬。
对于徐天赐毫不自知的自我中心,赵凤城很是吃惊,一时间都忘了该如何冷嘲热讽,竟然还老老实实地解释了两句。
“自古行军,能有机会把尸体运回京安葬的,至少都是将军级的人物。”赵凤城看徐天赐还是懵懵懂懂的模样,叹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么?”
徐天赐还想继续求,至少派人去他家里传个口信,让他的家人把尸体接走也行啊。
赵凤城摆着一张笑脸,满肚子早就不耐烦了,敷衍地打太极:“那行,我替你去求求顾将军。”
顾静贞听着来回报的家将如此这般地解释,冷笑一声,直接让人把尸体扔下了山谷。
穷穷无尽的太行山,百丈深的山谷下,就此埋藏了一个再也无法被人找到的生魂。
死无葬身之地的惨烈命运,此前从来没有出现在少爷兵们的脑子里过。
看到一个人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一具尸体就这么毫无声息地被扔了,好几个少爷兵物伤其类,当场就吓哭了出来。
顾静贞的淫威之下,他们就连哭都没敢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