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摔跤 ...
-
约莫卯时,冬日隐隐露其华,其飒便听到衣料摩挲声。由于她一夜无眠,现今亦睡意朦胧。
片刻,皇帝便穿戴整齐,立在床边望着熟睡的其飒。她精致的脸沉浸在睡意中,甜美朦胧,他深深的望着她,眼中情愫难辨,良久,方转身离去。
奴才疾走相迎的脚步声,大门轻轻闭合的噶噶声一落,寝殿忽而寂静下来。其飒睁眼,望着帐顶,再度想起昨夜的诸事,心底百味陈杂。
辰时时分,终是难眠。外间侍女听见声响,进殿服侍更衣,她屏退左右,自行而起。
刚踏出寝殿,哈里里便躬身上前,说道:“姑娘,皇上吩咐了,自今日起,姑娘迁居风鸣殿,皇上嘱咐奴才随身伺候着,姑娘想去何处,奴才也方便带路。”
其飒冷笑,转身未语,回至初来时暂歇的寝殿。
这是一处小而精的殿宇,虽没有文妃的文香殿那般气质独韵,可楼台水榭却是精巧而著。听闻先皇后皇洲明云公主远嫁至蒙国,带来了不少能工巧匠,因此现今的诸多皇家建筑都存有汉风。
进得园内,便见其图与其铁正于殿前对着一名太监私语。许是听得脚步声,其图直起身板,大声对那太监说道:“昨儿那酒甚好,咱可是回味无穷啊!再帮咱俩讨些来,可别惊动了其鹰,不然其鹰又得骂我好酒了。”
那太监唯唯诺诺,面有难色的悄然退了去,似乎真是前去讨酒了。
其飒几步上前,笑说道:“二哥,信不信我这就去向大哥告状?”
其铁见是其飒,一脸焦急的跑上前来,抱着其飒手臂道:“飒儿,你去哪儿了,我都要急疯了!”
其飒柔柔笑着,拉着他的手臂,道:“飒儿昨夜去山顶吹风凉快去了,二哥自是找不到了。”
其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忽又想起什么事一般,一惊一乍的道:“糟糕,我昨夜好像是要找你教我下棋还是什么的,现在却都忘了,来,快来。”
说着,他就要把其飒往里拖,其图与其飒对视一眼,其图微微点头对其飒示意身后的哈里里。瞬而,其飒回身,对哈里里道:“哈公公,今日阳光普照,温暖和煦,你就在此稍作歇息,我进去换身衣服,稍后再与你同去风鸣殿。”
哈里里倾身回道:“姑娘请便,老奴在此候驾。”
三人进殿,殿门紧闭。其飒坐于塌边,指使着其铁该怎样下那步棋,而后其铁一人抓着脑袋独思起来。
其飒起身,走到其图身旁坐下,问道:“二哥,刚才那太监是大哥之人?”
其图微微点了点头,道:“今日大哥回朝,卯时时分就被皇上宣至泓泉殿。昨夜你一夜未归,我和其铁焦急不已,跑去‘明心之境’找你,却让哈里里拦住了,说皇上已经歇息了。我们担忧了一夜,幸而大哥今日回朝,我们方有了门路,正打算去打听打听,不料你却回来了。昨夜你不该真去山顶吹风了吧?”
其飒苦笑,微微摇头,道:“我也想去吹吹风,兴许人也会清醒一些。”
其图见她如此,焦虑一片,急急问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告诉二哥,二哥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其飒淡笑道:“其实,只是我自以为是罢了,险些丢了自己的清白。可是,如是长期待在这皇家之地,或许我就再也出不去了。”
其图缓过一口气来,眼中充满疼爱的摸了摸其飒的头,道:“放心,二哥说过,若是你不愿,二哥定会助你离开这里,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皇上要我们兄妹三人伴驾,我们不可大张旗鼓的离开,必须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方可行事。”
其飒紧握他手,那阵阵暖意传入四肢百骸,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这什么棋,脑袋都要撑爆了,飒儿,走,咱们去外面摔跤。”其铁丢掉棋子,一股脑的跑来抓着其飒手臂摇晃。
其飒无可奈何的摇头,比划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裙衫,一副无辜道:“三哥总不是要飒儿穿这身衣裳去和你摔跤吧?那我不是要输死啊!”
其铁傻笑一阵,就拽起其飒,推搡她道:“快去,快去换身衣裳来。”
其飒无奈又憋屈,满脸幽怨的欲回寝换衣。其图一脸好笑的看着她那哀怨的模样,悄声道:“怎么最倒霉的就是你?”
其飒对他做了个鬼脸,便去了。
摔跤是蒙国千百年来的传统格斗方式,俗语也称“博克”,只是因为当今汉化普常,大多数人已称之为“摔跤”。
头缠红色巾子,颈绕红黑碎花飘带,身着红色坎肩邵达格,脚蹬黑色皮靴,原本柔柔弱弱的其飒,此时如此的英姿飒爽。
来至园中的空地,其飒笑着斜睨了其铁一眼,眼中不无挑衅。
其铁一阵气闷,脸色乌云密布,对她叫道:“看我今日不教训得你求饶。”
说完,其铁摆了摆腰上的围裙,如蛮牛一样冲了去。
两人纠缠起来,其图坐在一旁,手捏酒杯,满眼兴意的望着两人。远处的哈里里见这边如此状况,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他屁股上的伤还未痊愈,跑过来一瘸一拐的,煞是笨拙。
“怎么回事?姑娘和三爷怎么打起来了,这如何是好啊!”哈里里焦急的向其图询问。
其图见他紧张的模样,笑意更浓道:“这么有趣的比赛不看白不看,公公尽情欣赏便是。”
哈里里听了此话,脸色大变,对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大喊着:“你们是兄妹,小心伤了和气,快住手,快住手。”
其图一听,一口酒瞬间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此时,其铁一手正欲抓住其飒的腰带,可其飒身子灵巧,一个旋转,逃脱了他的钳制。她瞬间转身,抓着其铁的坎肩就欲将他推到,不料他身子魁梧,整个人如一座大山一般,不能将之动弹半分。她转而求其次,往其铁的脚下绊去,此时其铁还未觉察,竟被其飒绊得脚下不稳,险些踉伧倒地。
其飒脸带笑意,大拇指勾了勾鼻子,朝其铁笑着招手道:“来,再来。”
其铁恨得牙痒痒,怒吼一声,就奔了去。
“姑娘,姑娘,别为难奴才了,若是你有什么好歹,奴才老命就不保了啊,停手吧,停手!”
“三爷,三爷,要摔跤奴才陪你,你可千万别伤了姑娘,不然老奴连明日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两位菩萨,放过老奴吧!放过老奴吧!”
哈里里在此悲痛欲绝,拼命的叫喊,引来满头大汗。其图笑得合不拢嘴,还不时的替他们加油助威。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冰冷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其飒听见他的声音,一阵失神,手上片刻停滞。此空挡之时,其铁突然脚下一绊,将其飒狠狠的绊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她满身疼痛非常,光影摇曳间,其飒看见他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满脸的威严霸气,令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