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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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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文殿轩昂独立于众殿,宛若寒梅,清冷却不失艳色。偏殿于西,门窗闭塞,灯影晃晃。
其飒随着文妃贴身侍女带路,直至偏殿,得宣进入殿中。一股氤氲热气迎面而来,南珍美人刺绣屏风朦胧别致,映出婀娜女影无限春色。
“飒儿,寒风露重,香文殿可还暖和?”文妃轻系腰带缓缓移出美人屏风。
其飒上前搀扶,温婉笑道:“姑母挂念,香文殿四季如春,外间虽寒,却有梅林衬其美,里间虽暖,却有梅之清香飘逸。”
文妃轻握其飒,淡笑道:“飒儿可真玲珑。”
“姑母赞誉,姑母之文采当属我全蒙国女子之傲。”
文妃轻捻垂落发髻,笑道:“能文之女可得美谈,入得深宫却只可称作为卖弄文采。汉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话落在浩大皇族最为恰当,一宫之妃只需德行出众便可,至于文采也只是附庸之物罢了。”
如今,御防台三司暗里较劲,三军各家为政,而作为平衡纽带的皇帝却是三面受持,任何一方都不能有半点偏向,稍有差池,军政便呈一盘散沙之态。菁妃与克军势大,文妃与莫军之间关系渐远,无法与之角逐。纵观各方,要持以平衡之态唯有建立一股新势力,而这股新势力务必来自于莫军,因为只有莫军方能与之匹敌。其飒明白此意,文妃之话出自真心与否,她却不可而知。
看着其飒怔忡,文妃摇头道:“罢了,有些东西你来日便会明了。来,脱了这身袍子,去汤里泡泡。”
其飒回神,推辞道:“飒儿不敢逾矩。”
“这有何妨,何必如此拘束,到像生人般客套。”
其飒低头咬唇,似有踟蹰。文妃招来几名侍女,道:“仔细伺候着。”说完微笑着摇头与其飒,以示不可违抗。
其飒无奈,只得看着众人簇拥着文妃径向而走。
汤池又重新换了水,雾气弥漫,晕满整个殿宇。介于贪鲜,其飒不由的打量起整个殿宇来。
约两丈之高的殿宇画梁雕栋,美饰衔于梁,绝绘描于墙。南珍特有的美人刺绣屏风灵动生巧,美人卧于榻,娇柔之态显露尽致,仿若真有南国娇女临至,灯影晃晃下,却又若隐若现,令人捉摸不透,独添几分神秘。
来至屏风后,侍女前来宽衣。雪白狐裘剥落,大红袍子脱落,凝脂之肤无瑕剔透,玲珑曲线无上完美。其飒裸着身子缓缓踏下汉白玉石阶梯,轻身落入汤池,仿佛浮水的蜻蜓一般,轻盈美妙。
暖流逐驱寒气,血液循环而走,连日来的紧张逐而游走,其飒闭目侧靠于池边,心思不再繁杂,静心享受着这平静时刻。
殿中静谧,侍女屏退,雾气仿若大片云海般缥缈,池中隐约可见的窈窕背影增添了几分春色。
有脚步声隐隐而来,平稳却刻意压下了声响,气息却随着脚步的临近而粗重起来。他瞅着她洁白光滑的颈部,心情颇好的撩起袍子坐于汤池边,伸手扶水轻握她圆润的肩头。
其飒突然惊醒,惊愕转头,如遭雷击。
“啊……”
她立即将身子蜷缩起来,惊叫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皇上亦一惊,急忙站起,扶了扶衣摆,故作镇定道:“你又怎会在这儿?”
“姑母让我……”
话刚出声,其飒方明白,原来是自己遭了算计。想及此,她瞬间清醒道:“你先出去。”
何时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此次还勒令他出去,他不以为然道:“为何?”
其飒气急,居然问她为何,自己现在全身赤裸,难道要她身无一物的站在他面前吗?
“你不出去我怎么穿衣?即使你是皇帝你也无权冒犯!”她言辞激烈。
皇上似有若无一笑,眼底的深沉越加浓重,随而语气阴沉道:“朕无权冒犯?天子就是权,何事不可为?何事不能为?何事不敢为?”
其飒神情正正,俨然忘了此时的尴尬,道:“对,你是皇帝,你就是权,你就是天,不管你看上什么样的女人,那女人都不可有违抗之意,那么,你看上我了吗?”
皇上心中一惊,不料其飒竟会问的如此直白,看上她吗?自己也不可知。
此时,其飒却轻笑一声道:“皇上,你看上的不过是一股势力,一股能够维持朝政平衡的势力罢了。姑母会为了家族兴衰进宫侍驾,而舍弃原本的自由,可是我莫勒合其飒却绝不会如此委曲求全!”
皇上一恼,语气抬高道:“你想要自由,得看朕准不准!若是得不到,朕宁可毁了!”
其飒丝毫没在意他的怒火,摇头道:“这可不能毁,皇上千方百计的想要维持朝政平衡,若是毁了便是朝纲混乱。皇上亲军、莫军、克军和巴里军四军表面平和,内里却汹涛暗涌,较劲不下,亲军自当以皇上为尊,克军借菁妃之势坐大,巴里军以巴索图为大,却不成气候,如今削弱克军之势为首要,能与之牵制的唯有莫军,而大哥其鹰也属亲军,最终得益者非皇上莫属。但凡帝王,绝不会不计后果,感情用事,害帝国百世基业毁于一旦,借以此由,皇上会毁了莫军吗?”
早知她聪颖,却不料她如此熟知政事。他眼底的风暴越加浓烈,几步上前,他挑起其飒的下巴,语气莫测道:“朕不会毁了莫军,却可以毁了你!”
其飒惊愕,瑟缩后退。见她如此受惊,皇帝收回手,玩味一笑,接而眼中冰冷的转身离去。
殿门一开,寒风随之窜进,只听皇帝大声命令道:“宣莫勒合其飒今夜泓泉殿侍寝!”
其飒如遭雷击,身子一软,险些沉入汤池。原本以为他可畏,却也情肠柔柔。原来,帝王就是帝王,无需理由,却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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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不尽,狂肆霸道,仿若那至高的权位者,没有清新的梅香,只有枯燥的沉闷。其飒理了理身上的单薄衣物,深吸口气,随着门口奴才们前往泓泉殿。
过得香文殿正殿,只见灯火通明,气氛一派温和。文妃端庄的身影正立在殿门,遥遥望着行进的其飒等人。她颇为精致的脸上裹着一层梅花的清冷,眉宇间的忧愁似有若无。
其飒回头一瞥,耳旁仿佛又听见她说‘能文之女可得美谈,入得深宫却只可称作为卖弄文采’。这句话或是她文妃深信,而她其飒却绝不认这理!其飒摇头,回以殿门前的文妃冷漠一笑,随着大队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