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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叛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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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菁妃,两人都起身相迎,三人微微见礼,便兀自坐下。
碧儿和霞儿见茶器水尽,自去取来。其飒待到水沸,方举杯注茗引水,送入菁妃面前。菁妃微一颔首,举杯浅尝。
待口齿留香,菁妃笑望茶具,问道:“妹妹可知这木鱼石器的由来?”
其飒摇头以示不知,彬彬道:“愿闻其详。”
菁妃摩挲着那茶具,缓缓道来:“在皇洲,人人痴迷品茗之雅,作为皇洲公主的德顺皇后更是痴迷其中。德顺皇后专以一阁楼珍藏各种茶具,然,这木鱼石做的茶具却是格外的神奇。据说,此物德顺皇后视为珍品,因它曾治愈了德顺皇后父皇的多年顽疾。”
“《本草纲目》有记,木鱼石其性甘平无毒,有定六腑、镇五脏之功效,久服有强力、耐寒、耐暑、不饥、轻身、延年不老之神奇疗效。故而,木鱼石有‘得者有缘,无福妄得’之说。想是如此木鱼石治愈了德顺皇后父皇之顽疾。”文妃侃侃而谈。
菁妃笑意莫名道:“姐姐近日又遍读医书了,不知读完医书又该读何书消磨日子。”
文妃听出其中酸涩,淡然道:“不劳妹妹挂心,本宫自然没有那般福分。”
菁妃语中突兀,其飒自是听出其意,出言道:“今日得姐姐一言,其飒又增长见识了。”
菁妃莞尔,道:“所以妹妹你何需妄自菲薄?”
其飒一愣,这木鱼石和妄自菲薄有何关联了?看出其飒不明其意,她出口解惑道:“皇上将此物赏给妹妹,本宫言明木鱼石的珍贵之处旨在何意难道妹妹还不明了?”
想来今日二人皆为说客了,其飒淡笑不语,手中不自觉得摩挲着木鱼石茶具。
旭日渐陨,霞光不复,寒风大作,众人皆散,月影上移,遗落满殿。
其飒眼见案几上的各色香软点心,不由想起今日三人园中的笑语嫣嫣。想必今日的一番畅谈是出自皇上点拨了,然而其间真心假意却不知与否了。虽同为一族,然自那夜文妃的算计之后,其飒便不敢真心以待了。虽说对于这位姑母她并无过多相处,但见其眉宇间的清雅,却自以为其为高洁寡淡之人,然常在河边行又怎有不湿鞋?
介于菁妃而言,其人太过高傲,言语过于锋芒。克军之势有待收敛,而朝政之事常与后宫息息相关,此时皇上明眼有意压制,她亦该收拾德性,现今如此,不知她是有恃无恐还是懵懂不知。
“发什么呆?”一股浅淡龙涎香隐隐而来。
其飒回神相望,皇上颀长之身正屹立当前,其脸色颇有倦意,但神色却分明强作怡然。身后婢女躬身侍茶后,便脚步轻盈的离去。其飒淡笑道:“只是在想今日文妃与菁妃的博文之谈。”
“哦?”他举箸捻起一碧玉糕问道。
“我从未听闻木鱼石,听文妃和菁妃之言,此物竟是世间难得之宝。”她解释道。
他放下箸子,深看她几许,执起她的柔荑,温言道:“昨夜见你熟睡之时手脚微凉,那木鱼石有御寒之功效,想罢便寻了来。”
听他提及昨晚,她脸微红,但想及在她熟睡之时他将她抱至床榻也就罢了,居然还将她外衫脱尽只剩亵衣,以致有了早上的尴尬之事,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拿眼剃他,缩回手,立直身,以解方才脸红之困,道:“劳皇上惦念了。”
皇上微眯双眼,因她语中的疏远,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最后化作一团浓淡相宜的笑意,道:“怎么,害羞?”
其飒再也立不住,站起身就往榻上疾步而去,引来身后之人哈哈大笑。
夜深露重时,清冷月影,洒尽满枝头,酒香淡雅,浸于梅香中。
“明日将起驾回宫,这几日可还尽兴?”皇上醉眼迷蒙道。
卧于榻上的其飒哈欠连连的点头,其睡眼惺忪的支吾了一声便仰头栽去。
皇上摇头轻笑,就着手中之酒仰头饮尽,随即轻托袍子走于榻前,俯身细看已经睡着的她。
宽厚的手掌带着缕缕温意轻抚上那细腻如缎的肌肤,略带薄茧的手指描摸着她细致的眉眼,辗转至那樱红之处时,他不禁一愣。想起今早之事,他竟如此贪念其之美好,何时竟有如此一女人令他如此失神,如此心动?
他偏头一笑,不再理会心中所思,执手将她横抱而起走往寝殿。和衣而卧,他望着她纯净的睡颜,于这人静之时,心亦如此安然。
夜深,人亦安。
晨曦微露,各殿随侍侍从径相忙碌,大红宝箱络绎不绝的整理而出。片刻,几十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而行,其仪仗绵延竟数十里。
约至午时时分便抵至斯科城,宏大的皇城如巍峨之巅,尽情展示着它绝顶之华美。其飒被宫内的软轿径直抬往了幽园,见得此处,其飒兴奋的奔进殿,待见了屋中林立的奴才婢子,其飒一阵泄气,想来是自己希望太甚,如今自己虽然未得封号,明眼处,终归是皇上的人,自己的家兄亦该守臣子之礼,何况是如初来之时同住一屋檐之下。
日子转眼飞逝,虽是爱极园中这些名花异草,可整日的抚花弄草难免心中乏味。入得宫来,不见兄长前来探访,亦不见他前来逗留片刻。所谓帝王之爱,不过如此,莺莺燕燕环伺左右,脂粉终将堆簇一个无爱之帝。有时想及,其飒便会爬上园中那最繁茂的大树,遥望着远方,仿佛望见了那一片苍茫无边的碧绿,仿佛听见了自己愉悦的高声放歌,禁不住浅浅一笑。
直到有一日,幽园四周围满了禁军,其飒再也坐不住,招了碧儿前去请来了身为禁军之首的大哥其鹰。
是夜,他进得屋中。一身露重,却不损他半点英气,瞟了眼榻上的女子,眼中没有半丝情绪的问道:“找我来,何事?”
其飒举步而起,望着他从来都阴冷的眼眸,她带着小女儿家的无知与担忧问道:“大哥,外面出什么事了?二哥和三哥还好吗?”
即使自己再怎么冰冷,却无法忘记从小跟着他兄弟几人屁股转的小尾巴。小时候她总像个小可怜虫,总扯着他兄弟几人的衣角埋怨说每次都不带她出去玩。生为大哥的他何尝不是将这小妹视若珍宝,然,她却有如此一个娘。
现今,身为大哥的他看着她眼中因为兄长的那抹忧虑,太过冷硬的缄口不言也始终无法持续,他保持着自己冰冷的语调道:“二弟和三弟在别处安置,如今宫中甚乱,管好自己便是。”
其飒亦不顾他的冷硬,抚着胸口,惧意涌现,颤声问道:“宫中出什么事了?”
其鹰睨了她一眼,道:“全王、德王叛乱,你自己好生在这儿待着。”
说完,就欲转身离去。其飒侧身适时的拉住了他的臂膀,突然抬头问他:“大哥,恨我吗?”
这句话萦绕了她许多年,今日终是问了出来。虽然知晓答案,但却希翼答案不是自己所想。他眯眼瞧她,锐利如炬,想将她的意图探个究竟。
见他如此神色,她突的放手轻轻一笑,道:“大哥,和你开玩笑呢。”
其鹰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便离了去。大红漆门敞开着,风咆哮着,他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大哥,保重了。”其飒望着黑暗尽头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