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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讨厌周获 ...


  •   早读结束,季南悠看了眼课表,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
      哎,她的少女烦恼就是突然袭击的冷空气和早上八点半的数学课。
      想到包里的蛋挞,季南悠回头把它递给后桌,后桌是上次那个提醒她的那个女生,叫肖筱雨,戴着副眼镜,不爱说话,总是把头低着,季南悠之前有一次生理期没发现,弄脏裤子了,一起身,坐在后面的肖筱雨看见了帮她围了校服外套,又提醒了她。
      季南悠觉得这小姑娘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人挺好玩的,一来二去,两个人也成为了能一起分享彼此爱豆的帅照的好朋友了。
      肖筱雨接过去了,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季南悠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你要喜欢吃,我下次还给你带呗?”
      肖筱雨很羞涩地笑了一下,季南悠又摸到书包里还有一瓶牛奶,也给了肖筱雨:“可能有点凉了,你自己去茶水间的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吧。”
      理科班这边,陆越一下课就到周获抽屉里瞎摸,周获打开他的手:“乱摸什么?”
      陆越笑嘻嘻的:“我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
      “没吃早饭你在我抽屉摸什么?”周获拿着笔,冷冷的看着他,陆越依旧一副不太聪明的笑脸模样:“不是老有女孩往你抽屉放早餐吗?我白嫖一下?”
      “没有,自己买去。”周获低着头继续写着他的竞赛题。
      季南悠好不容易挨过了数学课,一脑袋栽进了课桌怀里,匆匆说了句老师来了喊我,就开始呼呼大睡。
      一转眼,运动会跟校庆越来越近,大家的心也开始野了起来,女生在讨论画什么风格的妆容,男生在讨论穿哪个球星的球衣和哪个牌子的球鞋打篮球比较帅比较方便。
      下午最后一节课,吕旭又来确认了一下下周最后的运动会参赛运动员名单和校庆艺术节的演出单,就宣布美好的周末到来了。
      季南悠归家心切,拿起书包拽着沈佳好就往外跑,陈墨怕她摔,一直靠在她身边,她们跑得快,跑下楼的时候,人还不多,等到沈逸帆跟着大部队下楼时,人流像洄游的鱼一样挤。
      大部队集合以后,季南悠看了眼腕表提议着:“好久没去看阿婆了,咱们的周五之行去看阿婆好不??”
      大家都很喜欢阿婆,小时候住在一个大院里的时候,每次阿婆煮了什么好吃的都会让孩子们去吃,每次惹祸了,家长要揍他们,他们就会往阿婆家躲,小时候他们都觉得陈墨是最幸福的小孩,阿婆会做那么多好吃的,还从来不会凶陈墨。
      陈墨点头:“那我给外婆打电话,让她多煮点饭。”说完,给阿婆打了视频电话,阿婆一接通,几个小孩的脑袋就往窄窄的镜头里凑:“阿婆!是我呀!”
      “哦哟,这么开心呀,来阿婆家吃饭咯,阿婆今晚煮山药炖板鸭吃,快来咯。”
      “沈逸帆,篮球来不来?”陆越抱着篮球在身后喊道。
      沈逸帆先回头:“今天?”陆越点头,拍了拍篮球:“对啊,去上次那个篮球场,你去吗?还差个人。”
      沈逸帆摇头,指了指季南悠跟沈佳好凑在一起的背影:“不了,晚点我们有事,下次约。”
      “周获也是,一早就说有事,头一回看见他放学跑那么快。那行吧,我们再找人。”
      “ok。”
      周获敲响门,“来了。”阿婆身子骨硬朗,说话中气十足,侧过身让周获进门:“天气不是变冷了吗?怎么还穿这么薄,墨墨我都让他开始穿毛衣了。”
      “没事阿婆,我这衣服看着薄,很暖和。”周获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玄关,换了鞋挽起袖子。
      “你这孩子。”
      季南悠跟沈逸帆两个大喇叭,还没进楼道,在楼下就吵的咋咋呼呼的,季南悠哈哈大笑,说着学校的事情,周获在厨房帮忙择菜,听到季南悠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阿婆也听见了几个小孩的声音,碰了碰周获胳膊肘:“去开下门,小悠来了。”
      周获低声应了一句,擦了擦手上的水,边想着季南悠进门会说什么,边打开门,正好跟举起手要敲门的季南悠对视上,季南悠一愣,周获想她接下来肯定会说:‘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阿婆呢?’
      “阿婆呢?”
      点毫不差。
      周获侧过身,让几人进来,季南悠略过他,走进厨房跟阿婆打招呼“阿婆,我闻到了笋子的味道,是不是要做烟笋炒肉。”
      “小狗鼻子哟,这么灵的。”阿婆夹了块炒好的笋子喂到她嘴巴里。
      “阿婆你偏心,我也要吃。”沈佳好也挤进厨房,阿婆一个个都喂了块笋干,周获走进厨房,继续择刚才没择完的豆角,季南悠跟他背靠背,阿婆看周获一个人择豆角,锅铲指了指季南悠:“小悠也去择菜,你小获哥哥一个人择。”
      季南悠跟没听到似的,走出厨房,过了会儿,沈逸帆进来了:“阿婆,择什么菜?”
      阿婆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季南悠,叹了口气:“这孩子。”
      “跟你小获哥哥一起择豆角。”
      沈逸帆也不愿意,还没等他找借口溜之大吉,周获把择好的豆角放在备菜台:“不用,已经择好了。”
      几家大人也问过自己家小孩,怎么长大了不愿意跟周获一起玩了,是不是因为周获离开了几年,生分了。
      沈佳好是这么回答的:“人家是大少爷,咱还是少跟他联系,免得他那个富豪爹,刻薄后妈说咱穷亲戚沾面子。”
      沈逸帆是这么回答的:“看他那个装逼样就不愿意搭理。”
      陈墨是这么说的:“大家都长大了,性格跟小时候不一样,玩不到一块儿很正常的。”
      季南悠更是简单粗暴:“我讨厌他。”
      四个小孩,都在客厅,陈墨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其他三个看着电视里的新综艺,笑的东倒西歪。
      吃饭的时候,墙上的电子挂钟里的机械女声播报着:“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今晚的菜都是几个小孩爱吃的,周获爱吃炖牛肉,季南悠喜欢吃虾和笋子,沈逸帆最爱杏鲍菇肉丸汤,沈佳好爱吃黄豆辣鸡爪,陈墨偏爱水煎鸡蛋闷豆腐。
      阿婆对他们的口味了如指掌,因为念小学的时候,几家大人上班忙,没时间管孩子吃饭,学校包的食堂吃的又没营养又不新鲜,眼见几个小孩越吃食堂越像成精的小猴,阿婆心疼,叫几个小孩中午来家里吃,几家大人也不好意思,于是总是逢年过节就给阿婆塞红包,给陈墨塞红包。
      季南悠吃太急了,有点噎,想喝汤,踢了踢沈逸帆的腿:“给我拿个勺子。”
      勺子递到眼前,季南悠抬起头,周获指腹很红,印在银色勺子上显得更红了,接过勺子,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季南悠回味过来,她刚才踹的是周获,之前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通常是沈佳好坐在她身边,沈逸帆和陈墨坐在她对面,踹习惯了,忘记今天多了个周获,沈逸帆坐到她身边来了。
      沈逸帆包着一口饭,特别激动的指了指地三鲜,跟个傻子似的拉着季南悠,含糊不清:“这个好吃这个好吃。”
      结果说话说太急了,一口饭呛到气管,来不及躲开,一咳嗽饭全喷了出来,季南悠尖叫出声:“沈逸帆!”她眼睛紧闭,里面进了辣椒,痛的厉害。
      “我眼睛睁不开,好痛。”季南悠痛的有点想哭。
      一片混乱间,她听见阿婆骂了句沈逸帆是二筒,二筒在南榕话里是笨蛋的意思,沈佳好也遭殃了,衣服上全是沈逸帆的口水跟残羹,她跑进洗手间擦衣服。季南悠被人扯着胳膊站了起来到厨房的洗碗池底下冲眼睛,还拿了两张纸给她擦,季南悠知道是周获,因为他身上的熏香味道,太陌生了,她根本没在陈墨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周获给她擦了擦眼睛,她睁开,眼睛还是有些红肿,跟个炮筒一样冲出厨房,揪着沈逸帆衣领:“你二逼吧,眼睛差点被你弄瞎了,吃个饭怎么都不消停,你是不是傻缺啊?”
      沈逸帆知道自己做错事,跟个鹌鹑样的任打任骂,季南悠骂累了,倒在沙发上休息,周获作为场上唯一没有遭殃的无辜人士,负责起善后的工作,挽起袖子,把被污染的几道菜都倒进垃圾桶,然后洗碗擦桌子,好在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
      几个小孩走的时候,阿婆还怕她们没吃饱,要给钱她们出去吃,季南悠摆手:“阿婆,我们真的吃饱了,我们有钱。”
      阿婆只好收回手,又气不过,打了下沈逸帆的胳膊:“傻小子。”
      几个人往小区门口走,周获走在他们身后,手机又整动了下,周获看了眼:
      周达琛,未读信息×26。
      周获把手机收了起来,抬起头,季南悠揽着沈佳好胳膊,撒娇要她陪自己去吃夜市门口的烤冷面。
      季南悠打的车已经到了,走的时候,她回头匆匆找了下周获,不见人影,早就离开了,于是坐进车子里,关上门,车子驶行在路上,季南悠突然看着窗外嘀咕了一句:“还想说声谢谢呢。”
      周获其实没走,藏在马路对面的黑色树影下,静静的沉默的看着季南悠回头找他,像小时候一样,下意识找到他,她才会安心。
      回到家,在玄关处,周获就被冲上来的周达琛打了一巴掌,打的他脸偏到一旁,迅速红肿了起来。
      周获舔了舔震麻的口腔软肉,什么都没说,换了鞋往客厅走,周达琛在他身后骂他分不清轻重,今天跟市长的私宴,他连招呼都不打,就敢不来。
      “当年你妈把你带走,我就说会给你养的不成样子,你看你现在像什么话?”
      “你是哑巴吗?我在跟你说话,周获,你耳朵聋的吗?”
      “站住!”
      周获走到客厅,随意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事不关己翘着腿吃着荔枝的孟雨婧。顺手拿起她面前的烟灰缸就开始砸,从茶几砸起,孟雨婧吓的跳到沙发上,狼狈不已,这小畜生,发什么疯。
      砸完茶几,砸楼梯边的青花瓷摆件,周达琛上前还想打他:“你个畜生,发什么疯,把你阿姨跟你弟弟吓到,我要你好看。”
      被佣人拦住:“老爷,地面危险,别过去。”说是这么说,佣人其实是怕这两父子打起来,闹出个什么好歹。
      周获砸到没什么东西好砸的,才走到周达琛面前,轻声道:“你也配提我妈?再发疯,我一把火烧了这里让你下去陪我妈。知道我是个疯子,就离我的生活远点知道吗?”
      周达琛呼吸急促,被儿子唬住,他知道儿子遗传了自己的偏激,他也知道儿子做得出来放火的事情。
      当年周获母亲去世后,他带着周获去美国,说是精英教育能让他更快成长,实际上就是软禁,不让他联系国内的朋友,不让他上学,不让他跟外人接触,关在阁楼里,每天就是一针营养液吊着他的命,这样周获爷爷再怎么不愿意,也要为了孙子的未来,把股权放手转给他。
      但是,在一个圣诞夜,周获在曼哈顿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把房子一把火点了,他哪来的火种,周达琛不清楚,火种从阁楼抛出一楼花圃蔓延到三楼,周达琛至今忘不了那种火光扑面,灰尘呛进咽喉窒息滚烫的濒死感,当然周获也付出了代价,胳膊和后背三级烧伤,植皮手术做了一次又一次,出院后,周获就被周老爷子带到身边养了,直到前两年周老爷子去世,去世前立了遗嘱,所有的公司股份和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转到孙子周获名下。
      抚养权重新落到周达琛手里,周达琛为了他手上公司的股份,这些年一直不敢动他,更何况,公司还有他那个死了的妈的股份。
      周获倒了把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立体的眉骨,周达琛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畜生确实是自己的种,两父子眉宇间十足十的像。
      “爸,别逼我了好吗?我一直在忍,你知道的。”周获颓然的垂着眸子盯着周达琛,语气很轻,说的话却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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