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不见了》两只蛋挞

5、第 5 章 蛋壳里

　　雪糕把小灯的亮度调至最高，看清了怀里的东西，一颗蛋，洁白的蛋，表面有像水流动的波纹，很好看。

　　雪糕翻转着它，屈指轻轻叩击，听里边的声音。

　　“咔——”

　　“！？” 雪糕吓一跳，以为自己把它敲碎了，赶紧放在柔软的被子上，包裹着。

　　咔咔声还在继续，蛋壳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就没动静了。

　　雪糕忐忑地等待，时不时打着哈欠，原以为里头会冒出一只毛茸茸的小鸡或者小鸭，结果等半天都没动静。

　　她伸着食指过去想敲敲，谁知刚碰上去，蛋壳就开了，但也只摇摇晃晃开了一个小拇指的宽度。

　　雪糕心里想这只小鸡可真懒，帮着把蛋壳彻底打开。

　　结果里边不是小鸡，虽然也是毛茸茸的，黄色的，但里边不是小鸡，而是一只猫，

　　准确说是橘猫。

　　雪糕把它抱出，它很小很小，窝在雪糕的掌心里乖巧地闭着眼，大概在睡觉，它全身橘黄橘黄的，唯独四只脚穿了白“袜子”。

　　雪糕揪它胡须，想叫醒它跟自己玩，又撩拨它耷拉着还没立起来的耳朵……

　　等等。

　　耳朵？

　　“耳朵是你吗？”雪糕眼睛亮闪闪，睡迷糊了才想起来，耳朵是说过，通过考验会得到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可以帮耳朵从玉镯里出来。

　　雪糕托着橘猫的前肢，举着问她是不是耳朵，不停问，兴奋溢于言表。

　　大概是好好睡觉被打扰了，橘猫稚嫩的前爪悄悄亮出指尖，不轻不重按在雪糕的虎口位置，眼睛还是闭着的，带不来多大威胁。

　　但雪糕从这一举动中明白了，这就是耳朵，凶巴巴的。

　　她露出大大的笑容，把耳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关灯睡觉。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好，第二天醒来，雪糕还没睁眼就伸手摸旁边，想把耳朵抱住，然后肆无忌惮捏她毛茸茸的耳。
　　她早想这么做了，但每次对上耳朵那双严肃冷静的眼睛，她就哑了火，一直没敢，可算有机会了。

　　手摸索着，碰到什么。

　　“嗯？”雪糕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愣住了。

　　“什么时候？耳朵你，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的。”

　　简直大变活人，昨晚还是只巴掌大的幼猫，毛发稀疏，眼下变成大活人，虽然虎耳还是虎耳。

　　耳朵还没醒，面容安然。

　　雪糕凑近去看她，数她眼睫毛，左边数完一遍，右边数完一遍，见眼睛还闭着，她恶向胆边生，去揪虎耳。

　　这时，耳朵警觉地睁开双眼，危险眯起，仿佛下一刻就能弹出利爪，扼住敌人的咽喉。

　　雪糕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后缩，幸好有被子拦着，不然要倒栽葱摔下床去。

　　她拍拍心口，很快恢复淡定，耳朵的到来就是最大的喜悦，就像窗外的阳光，可以击退阴影，雪糕又往前凑，非常热情地抱住同样恢复淡定的耳朵，和她躺作一块。

　　“耳朵我做到啦！我通过了考验，把你带出来玩。”她炫耀般絮絮叨叨，“让我想想要玩些什么……”

　　“你今天要上学。”耳朵打断她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雪糕拍拍脑门，才想起来似的：“对哦，我怎么忘了，要上学，天呐，居然要上学，就不能下场暴雨停课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抑扬顿挫地控诉着上学，越说越激动，从躺着变作站立，指着窗外控诉。

　　这时敲门声响了，妈妈的声音传进来，略带严厉：“小雪你大早上狼嚎什么，醒了就快起床。”

　　雪糕瞬间焉了吧唧，应了句“知道了知道了”，转头冲耳朵吐吐舌头，扯过被子两人盖好，这是打算睡回笼觉。

　　“耳朵刚刚那是我妈妈。”她介绍道，“跟我长得很像，也跟你长得很像，不过性子上就不是了，妈妈她很严肃的，非常严肃，像这样。”她板着脸，像模像样切换语气，自己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意识到声音好像太大，她悄默又压低了音：“不过妈妈总说我这跳脱性子不知道跟谁学的，相比之下，耳朵你和妈妈像极了，一样的严肃，像缩小版的妈妈。”

　　说着一把抱住耳朵，脸凑上去想要酒窝拼图，却被推开了，雪糕哼哼两声，乖巧躺好。
　　“耳朵你说，如果我们俩轮流出现在妈妈面前，妈妈能认出来吗？那到时可以我出去玩，你帮我做作业，诶？疼——”

　　雪糕捂着被弹的脑瓜，不解地看向耳朵。

　　耳朵：“歪门邪道，弄虚作假。”

　　声音沉沉，似乎是生气了，雪糕慌张起来，好不容易把耳朵带出来玩的，别是把人给气回去，不行不行，雪糕赶紧的坐立起来，连声说：“没没没，不歪不歪，我肯定不这么干，肯定不，耳朵。”
　　委屈巴巴的，求原谅。

　　耳朵还是那一副严肃脸：“你去把窗帘拉一拉。”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照了进来，落在床尾位置。

　　耳朵是照不得阳光的，她是夜之精灵，与阳光相克，不能被直接照到，连带着玉镯也得阴凉处存放，十分讲究。

　　雪糕也清楚这点，捶捶额心，一边自责怎么连这都忘了，一边赶紧下床拖鞋都没穿就去拉窗帘。

　　末了抱怨一声：“怎么还不下暴雨？”

　　耳朵无情接道：“根据昨夜观天，没有暴雨的可能。”

　　雪糕再次焉了，把自己摔回床上，扯过耳朵银白的衣袍擦眼泪，虽然没有眼泪。

　　门外妈妈又来催了，大概是见雪糕迟迟不出来，来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雪糕再次应付道，却也没有盖被子回笼觉的打算，她从枕头底下摸出玉镯，问耳朵：“你跟我一起上学去吗？还是留在家里？”

　　耳朵选了前者，变作踏雪橘猫模样，钻进雪糕的书包里，书包留了条缝，随时可以探出身子来。

　　今早是坐的妈妈的车上学，路比较远，所以雪糕时不时就打开书包，关心耳朵有没有觉得闷，一来二去，妈妈注意到女儿的异样，问：“耳朵怎么了，不舒服？”

　　“耳……”雪糕差点脱口一句耳朵的猫爪好软，意识到险些露馅，机智的她快速头脑风暴，道，“没有不舒服，就是头发剪短了，不习惯，总觉得扎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