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侦探 狼外婆》金 一

10、第 10 章

　　这时黑暗中突然出现脚步声，一大一小两团黑影在走廊的阴影里若隐若现，那情景在空旷的仿古建筑物里显得异常恐怖。
　　又是那可怕的喘息声，似乎近在眼前！
　　“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李牧师抚摸着胸口，眼里充满了恐惧。
　　博物馆的穹顶由巨大的玻璃构成，月光洒在穹顶下的四面墙壁上，照亮了圣母玛利亚和圣子耶稣的肖像，他们一脸圣洁，慈悲地俯瞰着苍生万物。
　　阴影里的两团黑影已经察觉到楼上的动静，脚步声和呼吸声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似乎这样做只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存在。
　　一阵粗暴的撞门之后，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李牧师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充满了负罪感，他曾一度想要报警，但血淋淋的宠物尸体和沾满狗血的全家福照片，让他又放弃了这么做。
　　他该怎么办？盗窃者的用意很明白，只要他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他的家人将安然无恙，否则必定遭到疯狂报复。
　　“主啊，请给我指明道路！”他恳求着，满心矛盾。
　　玻璃的破碎声再次响起，而且大厅里拉响了警报声，看来盗贼们触动了防盗装置。
　　他们要干什么？这一念头一直在李牧师头脑里过滤着。
　　Luis宗教博物馆除了宗教文物外，没有其他有经济价值的东西，盗贼们甘冒风险的做法，让人无法猜测。
　　大厅西侧的展厅里，两个黑影四处查找着，今晚是绝佳的时机，如果找不到那卷古物，恐怕以后要费更大的力气；并且值守人员如此遵守“规则”，可是很难得的。
　　矮小一点的黑衣人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他那高高的鼻梁和阴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乌拉，乌拉！”黑衣人回头呼唤了两声，身后的大个子立刻走到一扇桃木大门前。
　　门楣的标记牌上写着“古籍文物”四个字，大个子看了看黑衣人，举起手嘭的一下将门推开，两人迅速闯进这个安保措施严密的大房间。
　　李牧师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掠过孩子们的笑脸。
　　“上帝啊，请你原谅我的懦弱！”
　　他无力的一步步走下回旋的台阶，强烈的责任感，让他的身体和灵魂仿佛游离了开来。
　　古籍展厅里，不断响起书柜倒地的声音，虽然有些嘈杂，但比起惊心动魄的警报声总算要安静许多。
　　“这两个亵渎神灵的恶魔，他们究竟要破坏多少珍贵文物！”
　　可怜的警报声突然噤若寒蝉，应该已经被强盗们剪断了线路。
　　一排古朴庄重的展示橱窗整齐地排列成椭圆型，背后罗列着巨大的货架似的图书柜，其中的一些书柜已经倒下，里面的珍贵文献散落了一地，就连图书柜前的展窗也被砸坏了玻璃。
　　黑衣人拿着手电在各个橱窗和图书柜之间忙碌，他迫切的想得到那件东西。
　　李牧师站在一楼的大厅里，步履变得越来越艰难，保护文物的责任和家人的安危就像两股针锋相对的力量，虽然斗争了无数次，却分不出胜负来。
　　咯咯咯......
　　古籍展厅里传来阴森的怪笑。
　　“乌拉，看来我们已经找到它了！”
　　黑衣人谨慎地将眼睛凑到一个展示橱窗前，里面安放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他们想要的。
　　外面的大厅里，不断有光影在变幻，天使们甜美的微笑在光影的作用下变得阴晴不定。
　　李牧师擦去额头上流下的汗水，定定地注视着博物馆穹顶的壁画，一个破釜沉舟的想法已经在他心里酝酿成功。
　　“该死的！”他飞快地向保安室跑去。
　　“哈哈！那时，你们必呼求我，我却不答应，恳切的寻找我，却寻不见。①”黑影人大声地念着箴言。
　　李牧师飞奔进保安室，由于慌张，迟迟找不到器械柜的钥匙。
　　“妈的！这些可恨的杂种！”他絮絮叨叨地跑到走廊里，那里有个消防窗，里面除了消防用具外还有一柄斧头，时间已经不多，他脱下衣服包在右手上，使劲地砸碎窗户的玻璃，不及穿上衣服，便拿起那柄斧头跑回保安室。几下劈砍后，器械柜终于破开一道口子，他伸手拿出一支手枪冲到了楼下。
　　黑衣人敲碎了展示橱窗的玻璃，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拿在手上，不过刚才的喜悦之情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样？”他看着身后的大个子，紧紧邹起了眉头，手中的东西竟然是残缺的。
　　“咕咕咕。”大个子警惕地望向展示厅的门口。
　　“不怕，不怕，我们的力量是神赐予的，无边无界，如无垠的浩海和广袤的天地！”
　　展厅的大门被李牧师撞开了，他将手中的枪高高举起，“快从这里滚出去，你们这两个亵渎神灵的混蛋！”
　　“哈哈，你似乎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协议！”黑衣人说话的腔调总是阴测测的。
　　“把你手中的东西放回去，听到了没有，马上放回那里，否则我将以神的名义将你送进地狱！”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不自量力的小白兔，什么是神？告诉我什么是你所谓的神！”黑衣人大步流星地向李牧师走去，丝毫没有畏惧指向自己的枪口。
　　“咯咯咯！”阴影中的大个子站直了身体，似乎一下子变得高大无比。
　　“站着！站在那里别动！”李牧师紧张地观察着眼前的局势。
　　即将靠近的男子戴着一个死神的面具，枪对他来说好像并不是致命的武器。男子右后方的大个子不断起伏着胸廓，粗重的喘息声听着让人窒息，他的眼睛散发着绿莹莹的光，那气势似乎要将李牧师撕成碎片。
　　“主啊，赐予我力量吧，让我射杀这两个魔鬼！”
　　戴着死神面具的男子近在眼前。
　　“别再过来了，我发誓会杀了你们！”李牧师的双手开始颤动。
　　“哈哈，来吧，我的小白兔！”黑衣人的声音依然那么阴沉。
　　砰！
　　子弹从黑洞洞的枪□□出来，带着波动的气流冲向眼前戴面具的男子，男子顿住了脚步，头突然垂到胸前。
　　他死了！李牧师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些失神。
　　“咯咯咯！”
　　阴影中的大个子敏捷地跳上窗户，有如一阵黑色的旋风，一跃几丈高，迅猛无匹地冲到李牧师身前，一把抓掉他手中的枪，如捉小鸡般将他按在地上，动作之快，让人匪夷所思。
　　咔咔几声关节的弹响，黑衣男子竟然慢慢抬起了头，面具后面射出两道凶残的光芒。
　　“惊恐临到你们，好像狂风，灾难来到，如同暴风。急难痛苦临到你们身上。②那时，你们必呼求我，我却不答应，恳切的寻找我，却寻不见。”
　　被枪击中的男子不仅没倒下，反而将圣经箴言念得高昂顿挫。
　　李牧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确被吓坏了，压在肩膀上的力量有如五岳泰山，不可撼动分毫。
　　“放开他！”男人的口气就像一道圣旨，让压着李牧师的大个子连连后退。
　　“牧师啊！你得牢牢记住今晚的赦免，因为神的意旨是不可违背的！”
　　男子挥了挥手，迅速和大个子走出古籍展示厅。
　　“咕咕咕？”
　　“哈哈，博物馆馆长要半个月才从梵蒂冈回来，李牧师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收拾残局。”
　　李牧师无力地翻转身子，躺在展示厅的地上大口喘气。
　　他们分明不是人！
　　他感到胸口隐隐作痛，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等到两个盗贼完全从博物馆消失，李牧师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古籍展厅已经被弄得满地狼藉，玻璃碎片反射着窗外照进的月光，使得偌大一个房间看起来光怪陆离。
　　李牧师将展厅里的重要文物检查了一遍，很快长舒了一口气，今晚虽然惊心动魄，但丢失的东西却无关紧要。
　　“谢天谢地！”他在胸前快速画了一个十字架，开始筹划怎么掩饰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①旧约《箴言》第一章第二十八节，箴言为圣经旧约中的警世语录。
　　②《箴言》第一章第二十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