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大一位绿茶“公主”》菠萝大刀

2、第 2 章

　　第二天，德塞带着黑眼圈起床准备回家。
　　妮可公主惊讶地看着这浓浓的黑眼圈，热情地欢送了他：“赶紧走，再见。”

　　飞过昨天他遇到幼崽的荒野时，德塞不由自主向下张望着。

　　诶？
　　不是说家在北边吗？
　　北边就一栋有点破败的城堡啊，周围完全没有其他建筑物。

　　德塞皱了下眉，在城堡上空盘旋了一下。
　　突然他在围墙边的树下，眼尖地看到了一抹暗红的的身影。

　　他在空中变成人形，轻巧地落在城墙上。
　　嗯……这暗红色的，乱糟糟的头发，越看越像昨天的幼崽。

　　这小小的幼崽在修理花园，拿着大大的剪刀，穿着和昨天同色破破烂烂的裙子。
　　幼崽垫着脚尖，努力地扒拉着高处的花枝。
　　在他抬头的瞬间，德塞看清了他的脸。

　　是昨天那个幼崽，脸上还抹着昨天同款煤灰。
　　幼崽是这个城堡的女仆吗？这怎么能雇佣童工！
　　望着下面努力的小身影，德塞有点生气。
　　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干活，剪刀扎到自己怎么办？

　　正在他准备跳下去帮忙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佣走了过来。
　　女佣高昂着下巴，挑剔地望着脏兮兮的幼崽。

　　“安莉娅公主，如果你中午之前还不能完成王后的任务把花园打理好的话，王后说就不用去吃午饭了。”女佣面无表情地对幼崽说。

　　“！”
　　德塞震惊，我没听错吧？幼崽是公主？
　　哪有穿的脏兮兮，破破烂烂，要做家务整理花园，还不给吃饭的公主？

　　安莉娅垂着眼点了点头，捏紧了手里的剪刀。
　　女佣挑了下眉，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路过安莉娅身边的时候还撞了一下他。
　　安莉娅捂着被撞的肩膀，望着女佣离开的身影，顿了一会，接着去努力修剪多余的枝条。

　　德塞很疑惑。
　　和破败的城堡一样，这个勉强称为花园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可以打理的余地。

　　十几棵的树围着中间的花圃。
　　花圃外侧长满灌木，里面零零散散分布着几朵不知名的花，中间种了些市面上常见的玫瑰花。
　　花圃和地上的砖，脱落开裂了好几块，被人掩耳盗铃地用土填平了。
　　就连旁边的玻璃房的玻璃都掉了一小半。

　　这样的花园，再打理也不能凭空变出花来啊。

　　其实这个点已经差不多快到午饭时间了。
　　安莉娅抿了抿嘴，望着一早上才修剪一大半的花圃，放下了手里的大剪刀。

　　他望着天上大大的热烈的太阳，眯了下眼睛，躲到了旁边苹果树的树荫下。
　　苹果树上结着小小的果子，这些果子还没有变红，看起来很青涩。

　　安莉娅想着以前吃苹果时候，那种酸酸的，甜甜的味道，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他今天还没有吃饭，从早晨开始就一直在这里打理花圃。

　　想了一下，安莉娅放下剪刀，把头发扎高了一些。
　　他小心地踩着旁边的花圃台子，抱着树想往上爬，果树上的树枝有些细，但应该勉强能承受的住小孩子的体重。

　　就在他把脚往树枝上够的时候——
　　一双手抱住了他。
　　他皱眉，有些紧张地回头，以为是被女佣发现了刚刚的事。

　　结果回头的一瞬间，却被一头金色的，像阳光一样的头发闪到了眼。
　　“小孩子家家，爬什么树啊！万一摔了怎么办！”
　　他听着这个金色头发的家伙，不客气地训斥着自己。

　　德塞不客气地训斥着安莉娅：“这果树的枝这么细，爬的时候万一断了怎么办？”
　　人类幼崽这么脆弱，哪里能禁得住这样的高度摔下来？

　　幼崽似乎被他的训斥吓到了，眨巴着暗红色的眼睛楞楞地望着他。
　　德塞望着安莉娅，暗恼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差了。

　　他挠了挠头，站到台子上。：“你想吃的话，我给你摘嘛。”
　　这个果树其实不高，主要是安莉娅太矮了。
　　德塞踮起脚，伸长手臂摘了个最近最大的。

　　“呐，给你。”德塞把苹果递给安莉娅。
　　安莉娅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接：“你是昨天那个在草地睡着的叔叔。”

　　德塞：“！”
　　“我这么年轻！怎么能喊我叔叔？”
　　德塞不满地把自己的脸凑到安莉娅面前。

　　安莉娅望着面前突然放大的面孔，似乎有些无措：“妈妈以前说，遇到不认识的就喊叔叔……”
　　德塞笑了一下：“那我们现在认识了，你喊我哥哥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德塞。很高兴认识你，安莉娅。”

　　安莉娅眯了眯眼，迟疑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
　　德塞笑的眯起了眼，幼崽好可爱 ！看着好乖！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你是从哪里进来的啊？”安莉娅用暗红色的眼睛很认真地望着德塞。

　　德塞语塞，怎么说？
　　直接说，我是一条恶龙，在天上飞的时候看到你了。所以下来看看你，顺便帮你摘个苹果吗？
　　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呜呜呜。

　　“我……我……”德塞眼神漂移，结结巴巴，想不出一个借口。
　　安莉娅望着德塞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算啦。”
　　他伸手接过德塞手中的苹果，用手擦了一下，咬了一口。

　　好酸，他皱紧了眉毛。

　　德塞松了一口气。
　　呜呜呜，幼崽好善良。
　　望着皱眉的安莉娅，德塞仿佛也尝到了这果子有多酸。

　　德塞不禁跟着皱眉：“他们难道中午真的不让你吃饭了？好过分。”
　　安莉娅睁大眼睛望着他：“你都听到了？”
　　他笑了一下，笑的有些勉强。
　　他有些可怜地垂下眼帘，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我吃苹果就够啦。”

　　德塞望着安莉娅的样子，有些心疼。
　　“他们怎么这么过分啊，你是公主……”德塞说了一半，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冒犯了。

　　安莉娅看起来更无措了，他小口地接着咬了两下苹果，声音中似带着些酸涩和害怕：“我妈妈去世了，现在照顾我的是继母……”

　　德塞更心疼了。

　　“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德塞踩着台子抓了下树，呼地跳上墙又跳了下去。

　　安莉娅望着空荡荡的墙，挑了下眉，慢慢收起刚刚的神情。
　　他有些惊奇地啃了口苹果：“原来是这样进来的啊，我还以为是飞进来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刚从女仆那里顺来的手链，无声地笑了一下。
　　如果那个女人发现自己的手链不见了，应该会很着急吧？
　　毕竟那可是她情夫前天刚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他把手链扔在了地上，脚紧随其后地踩了上去。

　　德塞特意跑远了一点才变成龙，他担心安莉娅看到他变成龙，被吓到怎么办？
　　他打算去给安莉娅买些吃的，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长身体，怎么能中午就吃苹果啊。

　　他大概能猜到安莉娅现在的处境，母亲去世的小公主，被继母无情虐待！
　　就像灰姑娘一样，可惜安莉娅还太小遇不到他的白马王子，也没有那样善良的小鸟帮他。
　　德塞一边赶路，一边暗暗心疼。
　　冲着安莉娅那亮晶晶的眼睛，怎么会有人忍心虐待他？

　　村镇里，德塞望着各种吃的，恨不得全打包带走。
　　嗯，饼干来点，烤鸡来只，面包带点……
　　嗯……糖？小孩子肯定喜欢吃。
　　德塞边付钱，边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块糖。
　　好甜。

　　等到德塞带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安莉娅很乖地在树下埋着什么。
　　恍惚之间，德塞好像看到了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安莉娅！”德塞兴奋地爬过墙喊他。
　　安莉娅似乎被吓了一下，眨了眨眼冲他“嘘”了一声。

　　德塞控制住音量走了过去：“诶？你在干什么呀？”
　　安莉娅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在埋苹果核，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我偷吃苹果啦。”
　　他低头把最后一点土盖上去，声音里似乎充满憧憬：“说不定，明年它就发芽了，这样我就多了棵苹果树。”
　　“到时候，我就有吃不完的苹果啦。”

　　德塞望着安莉娅明亮的眼睛，瞬间感觉自己被击中。
　　呜呜呜，怎么看都觉得好可爱。

　　“我给你带吃的啦！”德塞把大纸袋塞到安莉娅手里。
　　安莉娅踉跄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手里重重的纸袋。

　　德塞笑着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猫咪一样歪着头像是在求表扬。
　　安莉娅眯着眼睛看了眼德塞，然后扬起了大大的微笑：“谢谢你！德塞哥哥。”
　　终于被喊哥哥的德塞很开心，他掏出糖塞到安莉娅嘴巴里。

　　安莉娅猝不及防被塞了块糖，他上一次吃糖还是在很小的时候。
　　甜味在舌尖炸开，像绽开的花朵……

　　好甜。

　　他眨巴眨巴眼，把糖用舌头放在舌尖上，然后把纸袋放到地上。
　　他低着头，望着手中的剪刀，语气可怜兮兮的：“可是……我还没有完成我的任务……”
　　“我来帮你！”德塞拍拍自己的胸脯。
　　安莉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一眨一眨的：“啊，那会不会太麻烦哥哥了？这毕竟是安莉娅自己的任务……”
　　德塞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安莉娅，这点任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在德塞的帮助下，安莉娅很快修剪完了花圃。
　　等他们修剪完，饭点也差不多过去了。
　　安莉娅抱着纸袋，拉着德塞，在歪七扭八的小路上走了半天，终于到了他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阁楼，德塞走进去勉勉强强能塞得下，不用低头。
　　阁楼里只有一个箱子，和一张床。
　　几件看起来很旧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枕头边上。
　　虽然房间看起来很旧，但其实很干净。
　　阁楼里没有窗户，破旧的木板早已开裂，点点的阳光透过这些缝隙化为光斑照射进来。

　　好破的住处。

　　床都是金子做的德塞，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个小小的阁楼。
　　这里真的适合小孩子居住吗？

　　安莉娅把箱子拖过来当做桌子，放上纸袋。
　　然后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哥哥，快过来吃东西。”
　　他坐的时候，有些刻意地避开了被子破洞的地方。
　　小小的孩子，破旧的房间，就连打满补丁的被子上都破着一个大洞，破的连补丁都打不上了。

　　在眼波流转之间，安莉娅看到德塞眼睛里的心疼似乎更浓了些。
　　他眼角微微抬了抬，然后又放快地放下，脸上洋溢的还是那惹人怜爱的笑。

　　德塞依旧沉浸在对于这个房间的震惊之中，他楞楞地走过去，小心地避开那个洞坐了下来。
　　这单薄的被子光是看着，德塞就害怕自己给它又坐出一个洞来了。
　　安莉娅看起来很开心把吃的摆了出来，德塞这时才回过神。

　　安莉娅认真地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说：“谢谢你请我吃东西，德塞哥哥。”
　　德塞望着这可爱人类幼崽，没忍住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不客气。七八岁的小孩子怎么能不吃饭呢？”

　　安莉娅愣了一下，笑意突然僵了些：“我今年12岁了……”
　　德塞：“！”
　　人类幼崽看起来都这么小巧玲珑吗？
　　8的正常龙宝宝都比安莉娅长的高诶！

　　也许是因为营养不良，安莉娅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大。
　　露出衣服的胳膊更是没有什么肉，连手指的指节都明显而又突出。
　　可能是因为脸上没有什么肉肉，显得他的眼睛又大又亮。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看起来珍惜又满足。望着自己时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

　　如果他是我家崽崽，我肯定把他喂的胖胖的。
　　德塞朴实地想着。

　　等到吃完饭，安莉娅趴在阁楼的破木板缝里看了看外面的钟楼：“到时间了，我要去打扫餐厅了。”

　　“？”
　　德塞皱起了眉毛：“怎么还要去打扫卫生啊？”
　　安莉娅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的裙子，用细小无助的声音小声说道：“每天父亲他们吃完饭，我都要去把餐厅打扫一下。”

　　德塞不能理解：“城堡里没有别的佣人打扫吗？”
　　“我们家只有三个佣人，两个是父母亲的贴身佣人，还有一个负责照顾哥哥。”安莉娅掰着手指数着。
　　可爱的脸上看不出不满的表情。

　　这么穷？
　　德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穷的国家，居然连佣人都只有三个。
　　怪不得这个城堡看起来这么破败啊……
　　他再次震惊。

　　德塞打算悄悄跟着安莉娅。
　　如果餐厅没人的话，他就可以帮着安莉娅一起收拾。

　　德塞到达了餐厅，没等他探头看看是不是有人，就听见了一道刺耳尖利的声音。

　　“安莉娅！今天中午莉莉丝去花园找你，你怎么不在！”这道声音大声地质问着安莉娅。
　　莉莉丝就是那个责骂安莉娅的女仆。
　　“我，我整理完花园就回房间了。”安莉娅回答着。
　　“谁让你自己回房间的！厨房没有热水了你不知道吗？我养你有什么用，连热水都会忘记！”

　　安莉娅没有回答。

　　德塞在门外捏紧了拳头，在心里骂着：你自己是残废了吗？没热水也要怪一个孩子？

　　“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昨天让你把花园的台阶都擦干净，为什么我今天去的时候，还看到上面有泥土？”
　　安莉娅小声地解释着：“是你自己脚上的泥……”
　　可对方完全不听他的辩解，认定这就是狡辩。
　　餐厅里的女人越骂越过分，尖利的声音刻薄而又刺人耳膜：“像你这样的晦气鬼，不如早点滚，除了我们还有谁愿意养着你？”

　　突然，门被狠狠地撞开了。
　　闯进来的少年声音里似藏着无边的怒气：“我养！”

　　一道金色的阳光随着门的开合照射进来，洒满了阴暗的角落。